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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
……一个多月前,他听说陆羽紧急将师兄张绣给传了过来,细细一打听才知道,这个任务转交给了张绣。
赵云也不好去问,心头却一直有个大大的问号!
今日特地来师兄的府邸,就是要一问究竟。
“子龙?你觉得呢?”张绣显得很是沉稳。
赵云眼珠子转动。“何平叔倒是提到,长相上,师兄与冒顿更接近些,可如果只是这样,我……”
不等赵云把话讲完……
张绣抢先道:“子龙想说的是陆子宇不信任你吧?”
这……
被说中了心事,赵云点了点头。
“师兄既提到了这个……我亦不吐不快!”
“说吧!”张绣缓缓起身,站在窗前,伸手道。“把藏在心里的都说出来。”
“听闻师傅被……被并州的影将军给杀了,而师兄与我都是师傅的弟子,这……”赵云开口。
张绣就没顺着赵云的话去讲,而是转移了话题。
“子龙?那你觉得影将军做错了么?”
“或者说,你想过为师傅报仇么?”
“自然想过。”赵云点头。“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可……事实上是师傅犯了大错!他不该屠戮驻守边陲的将士,这……这让我……”
在童渊这件事儿上……
赵云是纠结的,他的心情亦是复杂的。
他曾经是白马义从的一员,那时候他的任务是保卫边陲……是驱逐乌桓,他也曾被誉为边境的保护神!
可偏偏,师傅童渊杀死的是另一队保护神。
他赵云的命是命,可这些边陲将士的命就不是命了么?
“这……唉……唉……”
赵云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叹息。
“子龙……”张绣语气低沉。“师傅有此一劫,师娘一早就预料到了……这是他的性格使然,依着师傅的性格,他也不会希望咱们为他报仇!这会让他蒙羞!至于师娘,更不会允许咱们报仇。”
“这个我知道……”赵云点了点头。
“所以,你不用太过介怀!”张绣安慰道:“陆子宇用我替下你去南匈奴,必然有他的考量,或许,他是要教给你更重要的事儿!”
张绣把话讲到这儿……
踏踏……
突然,门外骤然响起了脚步声。
刹那间,张绣与赵云都警惕了起来,张绣的手按在了案头的刀上……
却在这时。
一道清脆的男声传出。“不愧是张绣将军!猜的一点没错!的确,我有一件更重要的事儿要交给子龙去做。”
唔……
“陆统领?”
张绣与赵云异口同声……
与此同时,陆羽已经推开了房门。
方才,他是与郭嘉在校事府,等待邺城前线的军报……
恰恰,校事府传来另外一条消息,南匈奴左贤王动了,他深夜赶去了“公主府”……
呵呵……
陆羽笑了,郭嘉也笑了,总算等到机会了!
陆羽也顾不上派人,直接就来了张绣这儿……今夜,要狸猫换太子!
恰恰,又听到了赵云与张绣的谈话。
陆羽当即把计划告诉张绣……
张绣领命往公主府行去。
至于赵云……
他心里有些话,却是不好意思开口。
反倒是陆羽,当先开口道:“子龙……方才听到你的话,倒是让我安心了许多。”
“乱世中的百姓太苦了,每一个人都是一条生命,都不该被无端的杀戮,特别是那些逆光中的守护着!”
言及此处……
赵云牙齿了下嘴唇。“这些,我都懂!或许,我心中会恨影将军,却不会因为这个去寻他报仇!”
话题聊开。
陆羽拍了拍赵云的肩膀。
“好了,咱们说说你的任务吧?”
“任务?”赵云登时提起了精神。
陆羽的眼眸却是凝起。“比起北境做南匈奴的左贤王,子龙,你的任务更加艰巨!”
“若是做好了,或许……能提早结束这纷乱的世道,还天下一个太平。”
“而我要你做的是……”
“……南下荆州!去庇护一个人!庇护一个身份极其隐秘且特殊的人!”
第五百二十八章 狐死归首丘,故乡安可忘?
夜已深。
赵云却久久不能入睡,他睁着眼,腰间的宝剑抽出一半儿,看着剑身,他的目光愈发坚毅。
他深深的吸了口气,眉头渐渐的舒缓。
口中轻吟。
“想不到……想不到陆统领在刘备身边还埋伏着这么一手!”
言及此处……
他想到了陆羽提及的三个任务。
其一,南下荆州,投诚刘备。
因为童渊的缘故,赵云的南下是情理之中,不会受到刘备的怀疑。
更因为刘备与赵云曾经有过交际,赵云很容易就能够得其信任!
其二,保护甘夫人与刘阿斗。
不……准确的说,不是刘阿斗,而是曹阿斗!
原来,甘夫人的儿子是曹丞相的……虽然离谱,可……听过这件事的始末,赵云除了惊诧外,再也没有别的情绪。
原来……陆公子早已开始于南地布局!
甚至,陆羽提及,刘备的战略重点势必为西川,必要的时候可以帮助其夺下西川,换取进一步信任的同时,替甘夫人与曹阿斗攒下一片江山!
其三,建立荆州以及南部的情报网……
赵云清楚的记得,陆羽专程在校师府开设“间军司”,就是协助赵云收集南地情报,而“间军司”均以代号著称,赵云的代号为“烛龙!”
起初……
听到这三条任务时,赵云整个人是懵逼的。
他突然有一种天塌下来的感觉,怪不得,怪不得……陆公子用师兄张绣替换了他去做南匈奴的左贤王,比起扮演左贤王,卧底南地的任务无疑更加重要。
而陆羽的布局,亦是让赵云震惊不已!
不过……
赵云能体会到,或许……这是最快捷,亦是最直接的方式结束这纷乱的世道,给百姓们谋得一些福祉!
——卧底!
想不到,昔日的白马义从,昔日的常山赵子龙,今时今日竟成为了一号卧底!
——风起南地!
……
……
胡笳声在公主府外悠扬的传来。
这声音与匈奴人用沙哑嗓音所唱出的哀戚胡歌截然不同……
胡歌让人听着只会感到阵阵思乡的酸辛。
可这胡笳声时高时低,时疾时缓,有时如青风直上重霄,有时如玉龙潜入深渊,它是在捕捉人们心头的那种难以名状的情愫。
好像是鸾鸟求盼,又好像是玉龙觅俦!
深谙乐理的何晏,如何也想象不出,这位南匈奴的左贤王竟是这般出色的乐手。
只是……
“一切都结束了!”
何晏低着头,心头轻吟,他收起了内心中的悸动。
这三个月,他都是在演。
不是么?
为了计划,亦为了他胸腔中追逐的那别样的“封狼居胥”!
“曹姑娘,深夜来此是乱了规矩,可我还是想见到你,谁也无法阻拦……”左贤王冒顿的声音接踵而出。
“进来吧……”
没有抗拒,也没有小女人固有的“欲迎还拒”……
何晏说的坦然……
只不过……
“踏踏!”
铿锵而急促的脚步声刚刚响起,一张大网已经将左贤王冒顿困于其中。
结束了……
一切都结束了!
豪爽、憨厚而又多情的左贤王,那双至诚、坦然的双目,那剽悍威武的身躯,即将永远的留在这许都之地!
大漠中文武全才的英雄将换一副全新的模样,携带着他的王妃……再度杨帆起航!
……
……
狱卒带着陆羽、郭嘉、张绣、何晏走过地牢阴森的甬道。
何晏换回了男儿的装束……与其他三人截然不同,他的神情忐忑而紧张。
来到南匈奴左贤王的牢房外,狱卒开门,骤然的亮光下,几人适应了一下光线,才看到牢房中的左贤王冒顿被五花大绑。
手戴镣铐,一双眸子却是瞪得硕大……
“为什么?为什么?”
他撕心裂肺的大吼,只是……这地牢之中,不会有任何声音传递出去。
何晏轻轻的捂着嘴,眼眸中竟是有几滴泪珠。
牢门打开,陆羽一行人步入其中。
“左贤王!”
陆羽当先开口……
此刻,左贤王冒顿瞪大的眼眸却是紧紧的盯着何晏。
因为,比起他被关入这牢狱之中,他更在乎的是……是曹丞相的女儿“曹沐”,什么时候变成了一个男儿身!
“居然,居然……”
冒顿呻吟道。
“抱歉!”何晏低声回了一句。
陆羽却继续道:“左贤王,委屈你要在这牢狱里呆着了……不过你放心,我不会杀你,只不过……你待在这儿对你们胡人好,亦对我们汉人好。”
“为什么?为什么?”
左贤王冒顿紧紧的盯着何晏……
陆羽没有回答,只是吩咐身侧的校事头目。“速速为张绣将军上装,务必一模一样!”
“喏!”一干校事答应一声,小心翼翼的取出人皮面具……
当人皮面具贴在张绣的面颊上时,冒顿发现……一个一模一样的自己出现在了眼前,无论是身高,还是身形,亦或者是那孔武有力的拳头,一模一样……每一处都一模一样。
登时……
他明白了什么。
“你骗我,你骗我……”
他尤自朝何晏大喊。
错付了,这位多情的左贤王……终究是错付了。
陆羽摇了摇头。
“接下来的,就交给你们了……”
一言毕,陆羽转过身离开了此间……
他不想解释那么多。
尽快,这一次的和亲有着许多额外的因素,可……陆羽还是喜欢明朝时的那“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的豪言,喜欢“不割地、不赔款、不和亲”的壮语!
只不过,这豪言壮语的代价会死很多人,并不适用于大汉……
陆羽选择的方法……是尽可能多的避免损失。
虽然……
有那么点阴险!
要知道,按照历史的记载,黄巾之乱以前,大汉有五千万人,到赤壁之战已经只剩下一千四百多万,至于夷陵之战时,大汉仅存九百万人,更别说西晋时期的七百多万人!
人口的消亡,有疾病、瘟疫……亦有战争的损失!
在这点上,陆羽能做的其实不多。
但,他还是想尽可能的多让一些人活下去,终究,未来的大魏也需要人口来建设呀!
故而……
很多时候,在布局时,他都没有选择过王道、霸道,反而是通过一些计略、谋算……不战而屈人之兵!
或许,这便是《孙子兵法》中提及的另一种“保全”吧!
当然……
这对左贤王冒顿是不公平的;
甚至对南下,成为“烛龙”的赵云也是不公平的,可比起千千万万的百姓,一个人的牺牲与奉献似乎又显得那般的微不足道!
“踏踏……”
随着陆羽的走远,郭嘉也默契的离开了此间牢狱。
将这一方空间留给何晏与左贤王冒顿。
而这位多情的冒顿,他从眼眸目眦欲裂……渐渐地到和缓,到知悉了一切。
要知道……
历史上的他,从来都是一个多情种。
如果按照历史的车轮,蔡昭姬没有遇到陆羽,他会在第一任夫君卫仲道与父亲蔡邕逝世后,在去白马寺祈福归家的途中,被这位左贤王冒顿掳走!
之后便是……成为了南匈奴左贤王王庭中最尊贵的王妃。
谱写出了“我生之初尚无为,我生之后汉祚衰。天不仁兮降乱离,地不仁兮使我逢此时。”的“胡笳十八拍!”
甚至……
当曹操将蔡昭姬接回中原后,这位南匈奴的左贤王因为太过思念,忧思成疾,一病不起,一命呜呼。
他是胡人中罕见的“情种”!
此刻……
面对何晏,知晓了一切的左贤王冒顿带着悲壮的语气开口。
“我能最后问你一个问题么?”
“我知道你要问什么。”何晏当即回道,他转过身,闭着眼睛……却没有留下,那最后两个字的回答。
——爱过!
诚然,他男扮女装,接近左贤王是有怀揣着目的。
可……这个男人有太多地方吸引他了,当何晏完全代入“曹沐”这个角色中,他真的有那么三个月的情不自禁!
不过……
今日之后,南匈奴将再无“左贤王”!
踏!
踏!
伴随着何晏的走远,牢狱中万籁俱寂,唯独剩下左贤王冒顿那彷徨的叹息声!
“唉……”
“唉!”
……
……
太阳已经升起,曹操坐在邺城的衙署中,他的身侧,许褚与虎贲军肃立等待,似乎在等什么人。
就在这时……
“踏踏”的脚步声,接踵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