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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羽这一个问题不像是问典韦,倒像是自言自语,他在问自己。
“公子觉得呢?”
典韦哪懂这些,连忙问道……
他其实也对这个人选很是好奇。
陆羽吧唧了下嘴巴,“我觉得是曹冲公子,只不过……昨日我特地问及魏王,铜雀台上是否要选曹冲公子作为继承人,按理说……这本没什么,曹冲公子聪慧,又素有仁孝之心,昔日江东送象,他也算是间接立下大功。”
“可……偏偏,我提及曹冲时,魏王的表情没有一丝一毫的波动,这很诡异……似乎他选定的人选从来都不是曹冲?”
典韦听蒙了,他问道:“若不是曹冲公子,那还有谁?丕公子?彰公子?还是植公子呢?”
讲到这儿,典韦一摆手,脑壳疼……
“公子,其实你根本不用想这些个,无论是曹冲公子,还是丕公子、植公子,他们都是你的学生,无论是谁为世子,公子的地位不会被撼动。”
这……
倒未必!
陆羽的眼眸微眯,如果是仁孝的曹昂,是仁心的曹冲,亦或者是一门心思放在报社的曹植,陆羽能确保自己的地位无虞。
可若是曹丕……
那就未必了,这位历史上的第二任大魏之主,他的城府可深着呢,且手段也说不上光明!
要知道,历史上的曹丕,父亲曹操才刚刚陨落……他直接顺理成章的便接受了许多父亲的小妾,一次……他宠幸这些小妾时被母亲卞夫人看到,当即就骂他“猪狗不如”!
这样一个猪狗不如的公子……
哪怕是对陆羽这个师傅?能怎样?会怎样?
一个不小心,保不齐陆羽自己个儿都得被阴了。
这也是为何……他昨日主动问及曹操这件事儿。
这于他陆羽,是头等大事儿!
“罢了……”
苦思冥想也想不通,陆羽摆了摆手,索性不去想了,当务之急……还不是世子,而是江东!
历史上的赤壁之战,曹操可败的很惨。
而这一败也彻底堵住了大魏短时间内一统天下的宏愿。
未来的变数一下子就多了起来……
这一仗……陆羽必须打起十二分精神,魏武霸业……就差这一步了,不容有失!
心念于此……
他再度闭目,这次想的不是太湖的河网,而是历史上赤壁一战,曹军的败因。
——军队太杂,手下荆州兵、青州兵、冀州兵混合在一起,各自为战,彼此间又互不服气,很难产生合力。
——准备不充分,北方人不擅水战,玄武池水军……一个池子里哪见过什么风浪?长江上的浪花滚滚,站在甲板上都头晕,更别说打仗了。
要知道,西晋灭吴时,司马炎拥有五十万陆军都不敢轻举妄动,光水军就练了七年才敢动手,比起西晋的水军,曹操的这支玄武池水军更像是草台班子!
一触即溃!
——瘟疫,没错……这才是曹军败亡的主要原因。
甚至这一点,周瑜是预判到的,丰富的经验告诉他,北方人南下水土不服,瘟疫是迟早要发生的。
——曹操的自负也是一个原因,自打官渡之战后,一路走来,曹操都太顺利了,他认为攻取江东不过是手到擒来,对孙刘联军不屑一顾,在开战后更是信任了昔日“奔走之友”联盟中的兄弟“黄盖”的诈降,致使赤壁翻了车。
——当然,也少不了一些运气。
准确的说,这不是运气……而是经验。
若非是生活在长江沿岸的人,谁会知道,冬天里的南风确实不多见,但也会刮那么几天,这几天会是在连续几日的“暖阳天气”之后,这是江边人的常识,比大姨妈来的都准!
至于……
其它的诸如铁索连横,草船借箭什么的……
这些都要归结于经验。
越是深入去想,陆羽越是感觉压力很大,这一个个的坑……他都得添上。
关键是,还得避免……会不会出现新的坑!
赤壁一战,心累呀!
太需要点儿能靠得住的帮手了。
……
……
荆州,新野城。
庞统已经能下地了,尽管还是有些虚弱,且他的胳膊被包裹的像是个粽子似的,但……胳膊处的知觉让他能感受到,这条胳膊保住了。
人言救命之恩如同再造。
可对于庞统而言,他本来长的就不好看,若是再失去了臂膀,成为了残疾人……
那心里的落差会更大,乃至于没有颜面存活于世上。
从这点来看……
陆子宇对他,也无异于情同再造。
“士元?两位神医可都嘱咐了,要你好生休息……莫要乱动了,如今就要黄昏,夜风冷……你不该出来呀。”
说话的是庞德公……
作为荆州能与水镜先生司马徽,黄家的黄承彦并列的名士,他对庞统这个侄儿极其关心。
“我想去……见见师傅。”庞统抬眼道:“总是待在这蚕房都憋死了……陆子宇不在,我也无法感谢他,可莫名的却想去拜见下师傅……”
庞统的师傅,自然便是司马徽……
当初效力刘备,还是司马徽举荐的,或者说是……这本就是司马徽的一个局。
如今……
因为特殊的原因,庞统已经没有办法去投靠刘备,为之献计献策,自然……他想去再请教下师傅。
最重要的,他想要询问下师傅,他……想报恩?他能否……报这续臂之恩。
唉……
闻言,庞德公“唉”的一声叹出口气,“其实,士元你不用慌得,因为你……吾儿庞山民已经效力于大魏,要为魏王,为南狩侯鞍前马后!”
“南狩侯?”庞统觉得这个称呼有些陌生……
“噢……”庞德公连忙解释道。“忘记告诉你了,魏王敕封陆子宇为南狩侯了……以后就不是白马侯了。”
唔……
南狩?
庞统迟疑了一下,可很快,他的眼眸凝起,口中喃喃:“南狩么?”
“怎么?”庞德公看庞统的表情有些怪异。
“哈哈……”庞统笑了,“叔父,我不去拜见师傅了,明日……我打算直接去魏军处,魏军不是要去打赤壁嘛,我想……或许我……我能帮到他们,能帮到‘南狩’的恩公!”
霍……
这话脱口……
不等庞德公回话,庞统已经进入了房间,他要去好好的收拾一番。
门外……
夜风呼啸,庞德公却怔怔的愣在原地。
这一刻,仿佛……除了他意外……庞家的孩子们都有了自己的选择,自己的归属。
可……
庞统与庞德公都没有注意到,医馆之外,一个老叟正隔着树梢默默的注视着这里。
注视着庞统的一举一动,听着他的一言一行。
“士元哪,你号‘凤雏’,为师本想让你走一条艰难的路,凤凰涅槃,翱翔九霄,以自己的坚韧赢得世人的尊重,也赢得曹孟德与陆子宇的尊重。”
“……可……终究事与愿违,或许在大魏,在南狩侯这边……你也能……也能火凤扬起,呈燎原之势,或许这断臂重续,也是另一种涅槃重生!”
“凤雏,凤雏……”
言及此处……
“好,好,好……”
水镜先生司马徽喃喃的吟出三个“好”字。
比起“水镜”,他更喜欢……“好好先生”这个称号。
……
……
关中,雍凉之地。
一把巨剑插在石阶中,那魁梧的将军一手去拔巨剑,一边张口。
“这司马仲达,老子信不过。”
他的身后站着的正是王越……
此刻的他依旧一袭黑袍,手中握着那柄“中兴剑”……
他口中轻声道……
“似乎,当初你也信不过我!”
“现在也不信。”那魁梧将军冷然瞪向王越。“只不过,如今那汉天子都变成怂蛋了,你没必要骗我!只是,这司马仲达终究是陆羽的弟子,这陆羽浑身上下都是心眼,我那老兄马寿成就是被他算计,进入了洛阳,成为了人质!我可还听说这司马仲达当初就是奉他陆羽的命令潜入冀州,从内部瓦解了袁绍。”
“呵呵,老子可不想重蹈那袁本初的后路!”
这魁梧将军语气沉重,每一个字中都带着冷然,带着二十分的疑窦。
“他全家都被曹操杀了!”王越张口道:“这还不够他复仇的么?”
“你真的能确定河内司马氏只剩下他一个人了么?”魁梧将军的眼眸眯起,他拔出了巨剑,似乎觉得不够锋利,正在用磨刀石擦拭。
王越继续道。
“我跟着他许久,若是司马氏没有被诛杀,那他这么久怎么可能没有去见过自己的家人,也没有给家人有过一封书信?更有甚者,他赶至荆州,却最终未去见那陆子宇!”
唔……
这魁梧的将军俨然有些不敢相信。
“他竟没有去见过陆羽?”
“没错!或许是他担心被陆羽发现,斩草除根。”王越语气笃定。“我的为人你知道,不会骗你!”
“呵呵……”这魁梧将军笑了,一边笑一边感慨道。
“当年那曹孟德太学毕业,我、边允与他是同一批郎官,等候尚书台发配官衔,我们也算是半个同窗,只不过……他因为家门被封为洛阳北部尉,铸五色大棒棒打权贵,名震天下。”
“我却被发配到这贫瘠的雍凉之地,担任一个小小的从事,在这人吃人的关中,九死一生,一路这么杀出来,凭什么老子的境遇就相差这么多?”
“那时候我的名字还不是如今这个……呵呵,中平元年时,羌人北宫伯玉反叛,将我与边允兄劫为人质,我与边允一道入伙,若不入伙,哪里还有命在?汉军骂我背叛朝廷,可老子有的选么?老子只能改名为现在这个,边允也改名为边章……汉庭便以我二人的名字命名叛乱!”
“中平三年时,老子不爽……发动兵变,杀死边章和北宫伯玉……本想投降汉庭,可汉庭哪里接受老子的头衔,拥兵十余万来征讨老子,老子被迫成为了关中最大的诸侯……却也将命运掌握在自己手里,这么多年来……我容易么?朝廷正眼看过我么?体会老子的无奈么?”
这魁梧将军的情绪像是一下子被点燃了,他猛地拍了拍胸脯。
胸腔中无限愤愤之气呼之欲出。
“以前老子没得选,可老子真特么的想做个好人,谁愿意当叛贼?被世人唾弃!可自打郎官起,老子的命运就不由老子做主,老子要当洛阳北部尉,必定能比那曹孟德更名震天下!”
咳咳……
听到这儿,王越张口道:“所以,你当好人的机会来了,当初曹操挟天子以令诸侯,于是得到天下,今日……你也可以效仿他,迎天子入雍凉,然后以此为基,匡扶汉室,攻略天下!迎得天下美名!”
“只不过,你、我均是武人,这个局必须有一个像司马仲达这样精于谋算之人,来替我们完善!你信我……司马仲达信得过!”
第六百一十章 谁不向往,洛阳城的纸醉金迷?
雍凉的马队,向北前行。
司马懿不知道,他要被带往何方……可他知道,这势必是一条凶险的大道,一路上势必不会轻松。
果然,深入雍凉不久,莽莽黄沙之地,就遇上了一次沙暴。
怒吼的狂风,旋转着将黄沙抛上天空,再嘶鸣着把她们摔向大地,粗砂粒无情地抽打着人脸,疼痛无比。
身外的景物,只剩下“昏天黑地”!
整个马队,必须像是一根绳子串系起来一样,这匹马的头与那匹马的尾相接,谁都明白,谁失去了前面的马尾,就等于自己被抛弃在漫漫的黄沙之中。
司马懿尽管坐在马车内,有车篷挡着,但还是无法忍受这沙暴的肆虐……
似乎,马队也受制于沙暴,无法前行。
一行人在几弯沙堆的坳里,停了下来。
王越给司马懿递来一口奶酒,“后悔来么?”
司马懿不知该如何作答,他也是第一次来雍凉,却发现这关中的条件比之中原不知道差多少倍。
怪不得,当年的董卓拼了命也要进入洛阳,洛阳与关中……简直是一个天堂,一个地狱。
“在这关中之地生存的军阀,想必每一个做梦都想要进入洛阳吧?一如昔日的董卓一般?”
司马懿反问……
“呵呵……纸醉金迷的洛阳是么?”王越笑了,“至少这里的人把不高兴,把杀戮写在脸上,不像是中原那边,总是藏在心里,稍微不注意就会被人暗箭所伤!”
司马懿猛灌了一口马奶酒。“你们到底要做什么?我能帮到什么?我都来这边几十天,没有一个人告诉我?若不信我,又何必引我而来。”
言及此处……
司马懿眸光幽深,冷冷的望向王越。
王越沉吟了片刻……
还是说出了实情。“你之前见过的那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