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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葛亮扶起刘禅,老泪纵横,“陛下,非是老臣不近人情,如今的大汉,风雨飘摇,大业艰难……社稷存亡系于陛下一身,那大魏曹羽又是百年难遇的奇才,精于攻心,谋于心计,陛下的身边人,臣不敢不查……陛下千万不可被小人蛊惑!”
说着……刘禅像是一个委屈兮兮,却又无能为力的小孩子,他……哭晕在了诸葛亮的怀里。
……
……
血色残阳铺满长空,染红了培水关前的战场。
“咚,咚,咚!”
鼓声如雷,数不尽的魏军如潮水一般的涌向城墙,喊杀声、惨叫声交织在一起。
战况尤为激烈。
——“杀进去!”
——“血洗培水关!”
——“杀,杀!”
无数魏军的眼中散发着嗜血的光芒,架起了云梯,举着盾牌,在疯狂的冲击着这座关卡。
无数井澜其上……
今日,汹涌的魏军遮天蔽日一般!
司马懿站在擂鼓台前,目光炯炯的望着此间战场。
此刻的他,连连摇头。
似乎是因为战况的激烈而有些不满……
“告诉黄老将军、麴将军、公孙将军,差不多就行了……不用真的去拿命攻城!”
很难想象,这么一句话……是从魏军统领司马懿的口中传出。
打……又不为了夺下培水关?这……
传令兵迟疑再三,都不知道该怎么传令。
司马懿却是一捋胡须,“就按照本统领的话告诉他们……快去啊……”
看传令兵还有些愣神儿,司马懿直接一脚轻轻的踢到他的屁股上。
整个帅台……就像是儿戏一般。
反观……培水关……所有人都在反抗。
可因为诸葛亮的不在,调度上难免捉襟见肘……杨仪疲于应付,可一连串的军报就像是雨后春笋一般,不断的涌出。
“丞相……丞相啊……你什么时候回来呀!”杨仪凝着眉,痛苦的低吟,几近崩溃。
而随着战局的蔓延。
越来越多的蜀军发现,他们心中那个战胜了“曹羽”神一样的“诸葛丞相”竟然不在培水关。
诸葛亮是悄悄的离开的……
为了防止士气发生变化,他不敢声张,唯独几个核心将领才知晓。
可谁又能想到,昨日还高挂免战牌,一副缩头乌龟姿态的魏军,今日竟骤然发起总攻。
“诸葛丞相为何不在培水关?”
“诸葛丞相难道是逃了不成?”
“丞相怎么会逃?”
“那你告诉我,丞相呢?丞相呢?”
一时间,整个蜀军中,关于“丞相在哪”的议论尘嚣纸上,原本振奋的军心,这一刻跌落至谷底。
而魏军的攻势也在持续了半天之后,鸣金归去。
培水关虽然守下来了,可……巨大的阴霾已经笼罩在了培水关的穹顶之上。
每一个蜀军脸上都写满了心事……
他们意识到,他们好像是被遗弃了一般!
……
……
甄荣走了,永远被逐出成都。
那可人、体贴的甄姐姐,永远要消失在刘禅的世界里。
抽噎着回到宫中,画板尤在,可画板前的人儿已经不见了,到处都是凌乱的字画。
刘禅蹲下来看到了一副自己的画像……他犹记得,这是甄姐姐为他画的,昨夜才画……甄姐姐忙到夜静更阑,最后胳膊都要抬不动了。
这一刻……巨大的无力感与悲怆感席卷,刘禅一屁股坐在地上,抚摸着画像放声大哭:“为什么呀?朕……朕把什么都给他了,他……他为什么连甄姐姐都不给我留下!朕不想汉室,不想父皇,朕……朕只要甄姐姐,朕……朕就是想过几天舒心日子,不行吗?”
甘父不知道何时已经来到了这边。
他看到刘禅哭泣,哽咽着劝道:“陛下小声点儿,你相父他……”
崩溃下的刘禅,他不顾一切的大喊,“什么相父?他要做这蜀汉的皇帝,朕让给他好了,朕不想做,朕一天都不想做。从来……就没有人问过朕想要什么?朕为何就有这么个父皇,就有这么个相父,必须让朕按照他们的吩咐去做,朕……朕做不来呀!”
因为失去甄荣,刘禅的哭泣声愈发的悲怆……
“呜呜……”
眼泪宛若断了的珠链一般。
呼……
倒是甘父,他长长的呼出口气,刘禅如今的样子,让他意识到……计划成功了,那苦苦难寻觅的时机出现了。
“阿斗,你真的想要回你的甄姐姐么?”甘父轻声道。
刘禅连连点头,“朕只要她,除了她,朕什么都不要……”
甘父又问:“哪怕是皇帝之位,也能不要么?”
这一次,他压低了声音。
刘禅却表现出了对皇位“弃之如糟粕”一般的情绪……“阿翁,你替朕去求求相父吧,这皇位朕给他,送给他,朕也学那汉家天子,他三辞三让才接受了帝位,朕也三让,让丞相三辞好了,朕只要甄姐姐回来!”
“陛下慎言!”甘父连忙捂住了刘禅的嘴,他一本正经的说道:“陛下,其实……阿翁一直有话想对你说!”
第七百六十八章 陇上多战死骨,田间尽思亲妇
昭烈庙中的柏木森森,诸葛亮缓缓踏入庙中,望着香案上供奉的刘备画像。
他闭上双眼,只觉得刘备的遗照正在昭烈庙内回响,“朕本想与卿等共同灭曹贼,匡扶汉室,不幸中道而别……如太子不成才,君可自立为成都之主!”
想到这里……
诸葛亮骤然的摇头,他轻声自言自语道:“主公,亮错了么?五年来,我夙夜兴叹……攒下的益州家底与曹魏抗衡,可陛下走了,云长走了,翼德走了,孝直走了,幼长走了……身边的人一个接一个的都走了,陇上多有战死之骨,田间尽是思亲之妇……”
言及此处……诸葛亮眼眶中的泪水一滴滴的滑落。
“主公,亮辅佐你起兵时,为的是天下太平,是一统,是万万黎庶过上有衣穿,有饭吃,可谁又能料到,竟事与愿违至此……真正让天下过上太平日子,让天下一统是曹魏,是曹羽啊……亮越是鞠躬尽瘁,黎庶越是痛苦,长此以往……蜀汉早晚被魏吞并。亮日日夜夜,未敢一刻松懈,主公,你九泉之下能告诉亮,亮做的这些是对的?还是错的?”
诸葛亮凝望着香烟中的画像,画像中人好似也沉默而悲悯的望着他,泪水从诸葛亮的双目中流出,他向画像跪下,深深扣首。
就在这时……
“丞相,丞相……”
急促的脚步声打断了此间的气氛,魏延匆匆闯了进来。
“文长,先帝面前不可放肆!”诸葛亮带着泪腔低吟。
魏延连忙退了一步,“培水关乱了……乱了……”
诸葛亮一怔,他连忙站起,示意不要在先帝面前说,他与魏延一道走出了这昭烈庙。
“丞相,魏军昨夜突然发动奇袭,培水关虽是守住了,可损失不小,还有……还有……”说到最后,魏延语气磕绊了起来。
“还有什么?”诸葛亮急问。
“将士们发现丞相不在培水关,军中谣言四起,有的甚至说……丞相是故意如此,丞相暗中已经投……投敌了!这几日,军中每日都有人逃出,三军将士士气低落,隐隐有哗变的风险!”
“大胆!”诸葛亮沙哑的声音爆出。
罕见的,这一刻的诸葛亮显得极不淡定……
他意识到,他又被曹羽给算计了。
司马懿高挂免战牌,甄荣与黄皓蛊惑陛下传他回朝,这些……这些……
顿时,诸葛亮心头充斥着的是无限的悲鸣感。
战事而言,大国对小国可以有无数次的失误,可小国对大国,只要失误一次,那就将是万劫不复的!
“丞相,现在……”
“备马,点兵,即刻返回培水关!”诸葛亮吩咐道。
“那陛下……”魏延提醒道。
“事不宜迟,让陛下去城门处,我与他最后嘱咐几句!”
……
……
宫殿中站立着的刘禅惊了。
他的双腿几乎完全软了,整个人像是一滩软泥一般瘫坐在地上。
他的瞳孔几近爆出,这一刻的他惊慌失措、瞠目结舌,目瞪口呆。
因为,从甘父口中,他听到了那条能够让他惊愕到无法呼吸的“巨大真相”!
“阿翁,你是说……我娘还活着,她……她就住在邺城的铜雀台,我爹不是先帝……是……是魏国的太上皇——曹……曹操?”
哪怕是一句话,刘禅几乎磕绊了三次。
他还是感觉很错愕,这太离谱了……他,巴蜀的皇帝,竟然是……是……是曹操的儿子。
那么……那么……
顷刻间一个巨大的事实砸在了他的脑门。
“那岂不是说……我……我……我这个季汉的天子才是……才是大魏最大的细作?”
刘禅像是突然开窍了一般。
甘父没有回答刘禅的问题,而是把整个事件娓娓向他讲述。
“刘备屡次三番抛下你娘,最后一次,是在徐州时,他仓皇逃往河北投靠袁绍,而关云长带着你娘被曹操接入许昌!”
“之后,便是一次偶然的邂逅,你娘与那时尚为司空的曹操情愫暗生,秋波流转……一个是敢爱敢恨,真性情的男子,一个是抛妻弃子、懦弱无能的伪君子,你娘很难不对曹操心动……这一切都是在关羽不知情的情况下进行,擒颜良、诛文丑,不过是曹羽施计调开关羽,帮助你娘与你亲生父亲相会!”
那……
经过了一阵漫长的脑回路,刘禅反问道:“那为何,我会在巴蜀?我会成为这巴蜀的皇帝?我不应该在曹魏么?不应该成为曹魏太上皇的一个公子?享尽荣华……”
不等刘禅把话全部说出,甘父的语气变得更加严肃,“这是你娘主动要求的!”
“啊……”
“这世上哪有不劳而获的荣华?”甘父语重心长,“哪怕是曹操的儿子,阿斗你岂不知?曹丕、曹彰的下场还不够惨烈么?若无半分功劳,你如何在曹魏自处?如何当个太平的侯爷?所以……”
甘父加重了语调,“关云长过五关斩六将时,你娘已经怀上了你,且有一个多月……将你送到这边,让你一步一步的成为蜀汉的王,这是曹羽的计划,也是你娘、你爹对你最好的安排呀……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阿斗,你娘是把一份天大的功劳交到你的手里,让你唾手可得……你可能体会到她的苦心?”
——轰……
——轰隆隆!
甘父的声音不大,可传入刘禅的耳中,却犹如五雷轰鸣。
他睁大了眼瞳,他抿着唇,他像是还深陷于那巨大的惊讶之中。
十息,二十息,三十息……
足足百息的时间,刘禅吟不出一个字。
这一处宫殿的气氛也变得寂静且诡异,整个空气仿佛都停止了呼吸……让人窒息一般!
终于……
在良久的沉吟过后,刘禅张开嘴,他想要说些什么……
可就在这时。
“陛下……陛下……”
蒋琬那急冲冲的脚步声从殿外传来。
看到甘父也在行宫,蒋琬连忙行了个礼,却又急忙转头望向刘禅:“丞相……丞相要回培水关了,请陛下去城门处,他还有些话……要嘱咐陛下。”
原本对诸葛亮奉若神明,胆怯且惧怕的刘禅,骤然间……他的眼芒呆住了一下。
他竟然反问蒋琬,“丞相不来觐见朕?反倒是要朕去寻他么?”
呃……
这突如其来的一句话,直接让蒋琬怔住了。
他的瞳孔中流漏出来的是巨大的不可思议。
不等他再度开口。
刘禅的声音已经传出,字正腔圆——“摆驾……去城门,朕去见丞相!”
……
……
成都,酒肆的地窖。
宦官黄皓被赵云的人押解于此……而在这边,等待着他的是姜维。
“黄公公……”
“阁下是?”
“大魏特种军团校尉——姜维。”姜维自报家门,连带着还不忘招手,示意为黄皓松绑。
几名特种兵士解开了黄皓的绳索。
姜维则引黄皓坐到了上桌。
黄皓的面前摆满了美味佳肴,还有大魏沛国谯县的特产——九酿春酒。
姜维亲自为他打开,为他斟上满满的一碗。
这些作罢,姜维再示意,“黄公公受惊了,请……”
黄皓这才意识到,眼前的……是自己人!
连带着,他意识到了一个更惊怖的事实。
“原来,常山赵子龙也是大魏的人,哈哈……那敢情好,咱们都是自己人哪!甘国丈、姜校尉、子龙将军,还有咱家……如此算来,那大魏一统不是唾手可得嘛!啊……哈哈哈……”
黄皓爽然大笑了起来,一边笑,一边如释重负的满饮了面前的一万酒。
姜维为他再度斟满……感慨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