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这般样子,让温澜想到了陛下。近几年,宫中也有道士、和尚出没,虽然没能借得大势,翻起什么云雨,但足以证明陛下确实有寻仙问道的心了,毕竟身体一年不如一年,从梦中情形看,也寿数将近。如今,还是中宫劝着才没有用丹方。
“好了,你快扶着祖母。”
白氏略尖利的声音把温澜拉回到烟火人间中,回首一看,白氏正殷勤讨好老夫人,叫青霁去扶老夫人。她如今管家权也没了,家中下人对二房虽不敢克扣,态度却大不如前,令她好生失落。有了机会后,也愈发上心侍奉婆婆,想着婆婆向来喜欢女儿,便提点着青霁也多尽孝。
老夫人对白氏仍淡淡的,但对着孙女还是露出笑容,“好,霁姐儿牵着妹妹,咱们一道走。”
叶青霄也被留下来照顾这一帮女眷,唯有大管事跟着叶老爷子上去了,徐菁让人取了铜钱同他去给院中的姑子,吩咐吃住。
白氏看得眼热又心酸,往常支钱都是从她这儿,家里的仆婢管事哪个不是恭恭敬敬。现如今,她自己想住个朝向好的房间,都不好说。
一路劳累,众人先在大慈院用了斋饭。
而后老夫人照例是拜佛、布施,买了些手抄的经卷。
徐菁思及扬波的婚事,也极为上心地默求菩萨保佑,她极想这自小离开自己的孩子能多相处些时日,但年纪到了不可再拖下去。
温澜却好像知道她心中在想什么一般,在旁低声说道:“阿娘可为父亲求求前程。”
徐菁恍然,“也是要求的。”
温澜在徐菁的手背上摩挲一下,“阿娘近来身子调养得不错,不需忧心那许多。”
徐菁带着淡淡的忧色道:“……我知道你长于谋算,若能多为自己考虑便好了。”
温澜没说话,也许她想要的和徐菁想要的不一样。
……
女眷们正在吃茶听经,先前和老爷子同去的管事忽而满身汗湿地赶来,老夫人一见他,惊讶地道:“你怎下来了,出什么事了?”
“老夫人,”管事汗颜道,“是老太爷想叫大家都上山去。”
这可怪了,先时说好了,老太爷上去访仙,她们在下头求佛,怎又把她们也上去。
管事怕被姑子们听到尴尬,凑过来些小声道:“那位庄道长神通广大,午间用斋饭时,竟然招来了九天玄女,老太爷这才急让您诸位也上山。而且庄道长有些丹药,但未谋面者不给,无道缘者也不给。”
这一屋子人都面露异色,世上竟真有高人,能够将九天玄女也招来?那她们不去看看倒是不行了!
老夫人半信半疑,说道:“真有这样灵,你可看到了?”
管事摇头,“小的哪有那样的仙缘,但老太爷说看得清楚。”
青雩拽着白氏的手,“阿娘,我们可以看仙人?”
白氏也正激动着,公爹成日介修仙修的整个人都缥缈了,竟真访到高人,又想起什么,“娘,咱们这里才刚拜完观音,上去了,道长能见咱们吗?”
这一语令众人都陷入了沉默。是啊,而且现在上去,与大慈院的尼姑间岂不尴尬。
倒是温澜轻轻一笑道,“祖父既然访到了高人,想必一两日也不会即刻下山,我等拜完佛也必是要去候着的。此处已布施过,上山也无妨。”
老夫人轻咳一声,“说得也是,老三媳妇,你和师太说说,我们上山去迎一迎。”
既有仙人至,老夫人也顾不得那许多了,她真是好奇极了,这次还真叫丈夫访到仙了?
这厢都决定了,在外头指挥下人整理的叶青霄才得到消息,又要重新装车,他惊愕地道:“九天玄女?这……”
若非传这消息的是他亲祖父,他简直要笑斥了,真是荒谬至极。僧道之流,虽有德才具备之人,但更多妄立名号,诱骗百姓。烧香布施,养身休息可以,谈及鬼神便可恶了。
可惜,有时候愈是上位者、年长者,愈容易陷于神仙之说,令人无可奈何。
但即便要劝解,也得上山再说,叶青霄急急让人将部分物什寄放在大慈院,然后再与家人一同上山。
女眷们乘着腰舆上山,路上犹在讨论此事真假,提起远近流传的仙人事迹,以作对比。
叶青霄闷声道:“真神仙如何能招之则来,呼之则去。”
众人沉默一瞬,觉得老四说得有道理。
白氏又犹豫地道:“可庄道长不是仙师白海琼的亲传弟子么,听说白道长活了一百三十岁后,羽化登仙了,民间还有拜他的哩。”
叶青霄可笑地摇了摇头,不禁去看温澜,盼着她能说几句。京师三教九流,什么样人物没有,皇城司哪个月不处理一把巫蛊、淫祀之事,再往上乃至自造谶语、假借鬼神名义这些把戏,温澜应当再熟悉不过。
若是由她来说服,定然是深入浅出,一语中的。
可惜,温澜一点也没有要出言劝阻的意思,反而带着笑意问道:“管事,我们上去还能见着仙人么?祖父有没有说仙人的形容?”
大家都忘了问细情,只顾着追问仙人是否真的存在,此时也侧耳听去。
管事瞪着眼睛道:“呀,这个,老太爷说道长招来了九天玄女,原要聆听仙音,但玄女只在空中冷眼看了片刻即离去了。道长说,唯有仙缘极深之人,或人间天子,方可一叙。”
这下子,彻底没人理会叶青霄了。
玄女在空中?那是怎样的情形,岂不是和画儿里的神仙一般,踏云而来。
女眷们叽叽喳喳起来,叶青霄只能满腹牢骚地看了一眼温澜。
待到了山上时,已是接近傍晚,叶老爷子一见到他们,便对徐菁道:“老三媳妇儿,你检点一下带的钱物,我要布施万贯给道长。”
众人皆惊呼,万贯?
叶老爷子凝眉道:“庄道长受京中贵人相邀,原要进京,若是到了京师,我们再难得见了,我也是恳求之下,才令道长多待些时候,好为你们讲经,面赠些丹药。”
叶青霄道:“付了万贯,怎么还能叫赠呢?”
“庄道长并未索要钱资,是我知道道长欲在京中修建道观,自愿捐助。这是在道长答应我之后,我方才提出来的。”叶老爷子强调道,“你们未见到玄女下凡,庄道长更是极有智慧之人,非比寻常俗流。”
徐菁面露犹疑,虽然是叶老爷子的吩咐,但这笔钱不是个小数目,她一时有些犹豫。
反倒是白氏热切地道:“父亲,庄道长可能测算命数?”她倒是有心算算丈夫的官运,若能知道,这钱花得也值啊。
徐菁侧目去看温澜,见她微微颔首,这才低声道:“没带这样多交子,得命人去取。”
“祖父,我们还能见玄女吗?”
“庄道长在哪儿呀……”
“父亲可得了丹药?”
你言我语之中,温澜对徐菁耳语几句,带着移玉走开了,他人只以为是去更衣,并不在意。
唯有叶青霄看准了,他也不是第一次来妙华山,等上一会儿就走另一条路去堵温澜了。
“你怎么不拦着些?”叶青霄就差没抓住温澜了,只是顾忌这里或有外人出没。
移玉一见他,便自觉地走到一旁去守着。
温澜将手里的帷帽转了几下,戴在头上,“四哥来了,那随我走吧。”
“嗯?”叶青霄听她口气怎么像是知道自己会跟过来,“走哪儿?”
温澜冷静地道:“四哥废话太多了,那种人不打怎服得了?”
叶青霄:“……”
第24章 高义
“我此来京师,不过炼了两炉丹,一路遇着有缘人与道友,已散出去大半。过些日子进京了,还待再炼丹,需得向道友借些水火。”庄道长对挂单道观的观主说道。
观主忙道:“道兄只管吩咐便是。”
庄道长从壶卢里倒出三粒红丹,“这三粒回春丹赠予道兄罢。”
观主捧了丹药一嗅,面露喜色,“感激不尽!”
两人又闲话几句,观主便退出房外,庄道长站在门口相送,待他走出院子,便回身关门,房门刚要关上,一只穿着皂靴的脚踩在门上,抵着不叫阖上。
庄道长抬眼看去,原是一个俊朗青年,身旁还有个戴着帷帽的人,那垂布长至膝盖,下头挽起衣摆,只露出裤脚与靴子,也辨不清男女。
庄道长端着架子,沉声道:“二位……”
只说了两个字,那戴帷帽的人一脚踹在他下腹,他倒头栽在地上一滚,发髻都散了,神色惊恐。
庄道长绝非手无缚鸡之力,相反,他剑术极好,因此对刚才那一脚感受更深,这力道、着处都刁钻无比,挑着他最软处,一脚踩上来,他浑身无力,嘴唇都白了几分。
也因此,以庄道长的江湖经验,敢笃定帷帽下应当是个男子,而且要么是经年的街头无赖,要么就是刑狱老吏,他的剑术毫无挥洒余地。
趁着庄道长一点气力也没有,温澜将门关上,抢过庄道长的壶卢,倒出丹药来闻闻,又刮下一点粉末尝罢,“倒还有几分能耐。”
庄道长虽然是个“装神仙”,但丹方倒研习得不错,医术大约也可以,这回春丹炼得很有火候,少量服用可强身。
温澜把壶卢里的丹药全都磕出来,拿布一包便卷走了。
叶青霄:“……”
他欲言又止的模样被温澜看到,便从里数出几颗给他,漫不经心地道:“回去七日服一粒,小儿减半,补得很。”
叶青霄:“…………”
庄道长挣扎着坐起来,“两位,两位施主——”
他听着这戴帷帽之人声音清越,动作利落,愣是没往女娇娘处想。
温澜将一根手指竖起来,隔着帷帽放在唇前,“还未到你说话的时候。”
庄道长面色青白,隐含屈辱,他走到哪里都是神仙人物,纵有慢待,也绝无这样粗莽阴毒之人,连给他开口或出手的机会也没有,一下将他打落在尘土里,灰扑扑的一点儿神仙样子也没有。
——这么说吧,就连先前还对露脸有一点顾忌的叶青霄,这会儿也毫无感觉了。这若是真的神仙人物,能引得仙人下凡,那为何还不动用他的仙术?
温澜将床幔扯下来,绞了几下从庄道长的手缠到脖颈,一下提起来,“四哥……”
叶青霄只见温澜一下闪身,拖着庄道长让出去几步,露出后头竟有一名提着剑的道童,他没想到房内还有人藏着,还待偷袭,连忙合身扑向前,提起竹凳架住剑,转腕把剑连同竹凳跑开,又提着道童的发髻锤了他几下。
道童功夫本就不高,立时软了下去,被叶青霄提溜在手中。
温澜摁着庄道长,捂住嘴巴狠狠揍了几下,也不打脸,专挑暗处,把个神仙打得涕泪横流。
庄道长到这里哪还能不明白自己得罪人了,只是嘴被捂住挣扎不开,只能泪眼蒙蒙地对道童示意。
谁知原本呆呆惊看的道童一个激灵,忽而拔腿就往外跑。
庄道长:“……”
叶青霄和温澜也不拦,道童一开门外头就有只素手抓住了他的发髻,就手往门板上一磕,立时鲜血长流,再往里一扔,阖上门。
从头到尾,也只露出来过一只手,顶多再加一截手腕。
道童头晕眼花,把脸上的血一擦,好歹还有几分机灵,立刻跪下来道:“两位爷爷,我们初到京师,还未来得及拜访各位同道,若有得罪之处,愿意赔礼,只盼示下个章程!敢问两位是哪门哪派!”
他们只当京师水深,来的是同道。
温澜却又加了三分力道,庄道长的惨叫被堵在喉间,只有一张脸紫胀了。
叶青霄不忍侧目,“够,够了吧……”
“我说过了吧,还未到你们说话的时候。”温澜冷冷道,她将如同一滩软泥的庄道长丢在地上,这才道,“我说,你们听着。”
庄道长和小道童都忙不迭地点头。
“我不管你们想走哪条通天道,现在都死了这条心,自回南方去。”温澜漠然道,“也劝你千万别把辩解的话说出口,你既在人前说九天玄女唯有道缘深厚之人,或人间天子才可一叙,打的不就是到御前的主意。”
庄道长额上冒出了冷汗,尽是被揣度清楚的心虚。
叶青霄倒没想到这么多,他只以为庄道长是来京师布道,拢些钱财的。
不过一想倒也是这情形,往年陛下绝不会接见僧道之流,近年倒是松动了,偶有僧道在宫中出没,虽没什么大名声,但好歹是混到御前去了。
想来各处三教九流之人,都动了钻营之心,还有特意上京来的。
温澜眼神闪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