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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魔就将离开这座被它差点毁灭的城市。
弗里兹听到这消息时也由衷的感到高兴,在这个时代没有后世的各种药物保障,自己在病毒面前与其他人毫无分别,眼下自己只是征服了天花,还不知道要怎么把这事推广开去呢。
高兴归高兴,眼下自己这头离出货还远的很呢,最大的问题是安全,只有等到所有设备和装置到位之后进行一段时间的安全培训,这个生产危险品的工厂才能放心去运转。
目前仅仅只是让雇工们每天熟悉设备的操作,提纯硝石和硫磺,精制好的半成品存进小土坡下挖出的洞库,然后继续搭建炭化窑,把火药成品晾晒干燥的棚架区尽快完工。
火药混合阶段最为关键的五套回转碾轮弗里兹让尤金把图纸送回巴尔的摩去铸造,这样质量上面他才放心,为了准备将来卸下这些沉重的宝贝和今后装卸货物方便,弗里兹还带人在错位河边上建造了一个小型的木质吊车。
现在是动身去巴尔的摩把它们取回来的时候了,顺便还能去观摩一下那一对夏洛来牛的拍卖。
第七章 选择
迎面吹来的海风已经不止是凉意,而是已经带上了刺骨寒意,帆索上很快结出一层白霜,弗里兹才想明白,此时确实已经差不多入冬了,这片水域在湾流和拉布拉多寒流的交错影响下航海者很容易就能体验到冰火两重天的感觉。
随着工场初具雏形,米尔福德的居民也有想来做工的想法,弗里兹想一想同意了,非核心岗位的体力活儿正需要他们去干,但人的挑选还是要等到自己回来,现在这些人进来没事可做都是吃闲饭。
弗里兹也向镇上的人提出一个合作的建议,烧炭的活如果镇上人有兴趣,只要按照弗里兹的要求来采购木材和烧窑,以后每批投料都接受火药厂的监督检查,烧炭的工作弗里兹非常乐意外包给他们,自己建的窑就主要用来烧一些特殊的木炭。
瓦伦堡也在船上,弗里兹看过他记的账目一笔笔非常清楚果然是家学渊源,还是采用的复式记账,于是就起了把他带回巴尔的摩检查卢伯特和法贝尔的账目,并教给他俩复式记账法的念头。
“萨瓦兰先生,您太让我吃惊了,您脑子里到底有多少主意,水手告诉我这海滩上一排排制盐的设备也与您有关,现在您又自己设计了一整套火药厂的设备,这太惊人了,无论是制盐还是制火药在我的记忆里都是很困难的,关键技术一直被某些家族企业垄断,对您却是非常有把握的样子,而您竟然把制盐的技术公开给别人!”
“因为我那时候穷啊,我拿不出购买大船需要的四千美元,只好向马里兰的种植园主们借贷,另外一个就是如果我按照买地、建设、雇人这样的顺序下来投资不少收入却没有你想象的那么高,所以我最后还是选择了用这门技术向富人们借贷拿下大船,这一趟远航我们的收益比在海滩上熬盐赚头大多了!”
还有一点弗里兹没有讲,这本来就是向马里兰的奴隶主们示好,制盐这一行窗户纸一点破谁都能做起来,这块骨头抛出去本地奴隶主们最后个个都满意,温斯罗普的糖厂还在别人的地盘上,如果没有一点甜头分给本地人,他们为了糖厂的利润会不顾吃相的。
自己这边七千美元就想建的火药厂现在也已经超支,多亏还有船员薪金分帐这一个小金库能够调剂,否则自己又要为一两千美元四处去借贷,然而火药厂的经营利润却并没有人们想象的那么高。杜邦建设火药厂时核算的年利润预期只有投入的三分之一,甚至还不如去捕鲸。
弗里兹费这么多事造火药当然不是为了爱发电,除了护身符这一块作用之外,他还准备发掘出火药更多的用途,譬如说船队现在毫无自保的东西,浮艇结构影响到火炮的射界,但是如果自己手里有了足够的火药,制造出一些让敌意的船只一声巨响后沉入海底的东西就很简单了。
后世的美国还是个焰火消费大国,眼下他们还没有这种奢侈的习惯,但制造一些廉价的火药儿童玩具总不愁销路,当然这一切都要等到工场安全的量产之后再说。
“我还是有一些不明白,您的事业总和危险有关,那些看起来没有危险的您却都主动放弃,虽然制盐赚的是少一些但每个月都有差不多固定的收入,糖厂只要能扩大或者多建几个您的收入不是就能非常稳定了吗?”瓦伦堡是没想明白,弗里兹用他进入不熟悉的买卖中冒太多风险所以失败来说服了他,但是弗里兹冒险的这些行业也不见得弗里兹就熟悉吧,而且最诡异的是明明有比较稳当收益也相当不错的行当。
这次弗里兹没有马上的回答他,过了十分钟才缓缓对他说:“你想必还是比较清楚这个糖厂中间的利益争夺吧,虽然管理上糖厂一切都听我的,但糖厂我无法自己做主,增加一个设备改变一个设备,最后都要找到所有股东或者股东代表的头上,而且为了保证糖厂有利润,我们是使用廉价的黑奴劳动力,这又受制于人,我还是有无法做主的感觉。
海滩上制盐也是一样的道理,土地、劳动力、旁边淡水溪流的取水权我不可能每一样都拿到手里,这里的土地全在本地人手里面,海滩边上很快就会变得像现在一样,挤挤挨挨的,我无法随意的扩大生产,还是有一种受制于人的感觉。
然而在捕鲸和制造火药上面我想怎么做就怎么做,打算去北极就去北极,想去南海就去南海,我想怎么生产火药都是我说了算,虽然中间有种种危险,但我有各种对策把危险缩小到最小,每一次渡过危险关头之后我可以呼吸一口甜甜的空气对自己说:‘我撑过来了’,没错这才是我想要的掌控自己人生道路的感觉,我的东西再也没人能控制能夺走了。“
瓦伦堡陷入了沉思,他在瑞典也同样曾经有另一条道路可以选择,在家族势力的荫庇下做一点小买卖是包赚不赔的,但最后自己却选择来到新大陆发展,为的不也是那一种脱离羁绊的自在吗!
船到巴尔的摩码头,尤金的听差给弗里兹送来了一封信,展开信纸一看原来是美第奇派人送来的,信里得意洋洋地描述了一番他在美国山区的旅行,还有一些独特地质结构方面的发现,可惜现在都不能公开,弗里兹跳过那些夸张的形容词,找到自己想看到的内容,他还发现了一些略有经济价值的小型矿藏,为此得到了地主的热情款待,只要他在地质勘察方面确有几分才能弗里兹就觉得自己把美第奇的身份给他不算亏,否则让瓦伦堡来扮演这位纸上的人物也是很合适的。
西北战争结束之后五大湖畔有丰富的矿藏等着识货的人去寻找,只需购买土地获得矿权,即使自己不进行开采也可以待价而沽,为了实现这一目标现在就要多多赚钱啊。
几天后夏洛来牛的拍卖在富勒的庄园里举行,充足的黄豆、玉米已经让两头牛几乎恢复到上船之前的模样,精心梳理过的毛皮泛着油光,为了让来宾们对良种牛的大小有直观的认识,两头牛身边还各拴了一头本地喂大的牛,光肩高就高出去将近三十厘米。
拍卖会还来了一些意想不到的来宾,本地的名媛们也结伴前来观赏这难得见到的大牛,嗯,本来被弗里兹拉来的尤金因此就从他身边消失了。
不过有主人富勒先生作陪弗里兹身边倒也没有冷场,此次来的富人几个州的都有,大家见面首先不免聊起费城的瘟疫,然后是拍卖的两头良种牛,然后又跑题到法国的形势上去。
“听说萨瓦兰先生这次亲身前往法国,历经种种风险才带回几十头良种牛,不知能否讲一讲您的见闻呢?”总有来宾会提出些猎奇的问题。
“我在那里的切身感受就是法国面临着饥饿,在新大陆渔夫们弃之不顾的鲸肉,共和政府也愿意收购去喂养他的市民,我还受地方官员之托去封锁线外为他们运输了几十吨面粉,英国人的封锁是真的严密,我们不幸落入他们的陷阱,船只都被打坏了一块,多亏了我船上有经验最丰富的高级水手,及时避开了火力最集中之处,如果被击中的地方是桅和帆,我这会儿大概还在英国军舰上戴着镣铐洗甲板,不能站在这里和大家聊天了!”
此时的法国共和政府已经颁布了包括粮食的全面限价法令,加上之前的第一限价法令和严禁囤积垄断法令,人人都清楚法国遇到了吃的问题。
然后弗里兹控制不住的讲起了卢瓦河上那两条船的事,不管他是否支持法国革命,作为亲历者这样成规模的夺取人类的生命还是不能轻飘飘的视若罔闻,毕竟这是法国革命中洗不去的污点。
“太可怕了,上帝啊!”一个听众画起了十字。
看着其他人纷纷效仿,弗里兹也装模作样,从那边回来后他才切身体会到和平的生存环境有多么宝贵。
第八章 表演
“可是,先生,您为什么还要替这样的国家做事呢,”没注意什么时候尤金带着的女宾们也走了过来,不知是谁提了个问题。
“尊贵的女士,对于叛乱者有的可以宽恕,有的则必须严惩,美利坚政府也没有完全赦免谢司叛乱的那一伙罪人,首恶者美国同样给了他们死刑。法国的政府当然也有权决定他该怎么去做,我感慨的是他们对那些囚徒赴死之前的欺骗,他们如果全是十恶不赦者,哪怕用绞索挂满街道也只会大快人心,先是欺骗后用船上的陷阱处死这不是正派人该干的事情,那些人临死的绝望太悲惨了!
但对他们的恶感也不能阻止我去拯救那些饥饿的平民,我不认为英舰封锁海岸抓捕美、法商船让法国人濒临饿死是受尊敬的绅士品德允许的,想出这样邪恶主意的人应该被审判,所以我会尽我的力去救那些平民。
当我返航的时候我带回了一些法国家庭,他们完全支付不起横穿大洋的旅费,但我和他们商量好以后的五年里他们先帮我工作,之后他们愿意去哪里都行。”
弗里兹尽量的把自己形象打扮高尚一点,再不注意一下宣传自己离声名狼藉就不远了,女宾们的议论纷纷说明刚才这一番洗白效果还是不错的,至少符合她们对一个英勇而高尚的冒险家的想象。
“那么萨瓦兰先生,你觉得我们还需要援助法国吗?即使他们的政府做出许多不可理喻的事情,老实说你这样亲历者的经历让我对那里的混乱更加感到震惊。”
弗里兹注意到这次的提问者是个老者,也是刚刚来到人群中。
“我觉的只要能让法国吸引英国的精力,他们之间要是大战就更好了,那么英国针对美国的种种限制和打压就有通过谈判去缓和的可能,我们有英国佬需要的造舰用木材,有年年丰收之后可以出口到欧洲的谷物,英国佬最终是离不开我们的,虽然他们在印度也能弄到粮食,但商船运回来也是一年之后而且价格会非常昂贵,依靠印度来供应粮食英国人可要饿死不少了!”
弗里兹的这一番讲话让老者也微微点头,与多数人谈论政治都是点名道姓谈某人好坏不同,弗里兹这种从商人角度分析利弊的方式倒是很新颖,欧洲如果与法国爆发战争就势必也需要大量粮食,作为几个能提供大量粮食的国家美国地位自然也就提高了。
只有弗里兹知道后世的美国就靠着粮食、石油、和美军来控制世界,连苏联都是在用石油美元购买美国粮食上栽了大跟头才一年不如一年的,经济手段没有实物基础配合那不是画饼给自己看吗,因此美国人确实要感谢把发展农业作为立国之本的先贤们。
“与法国保持一定的联系对美国当然也有很大的好处,”弗里兹不紧不慢的继续自己的演说,“正如大家今天所看到的这对牛一样,我们从法国有许多技术可以学习,当前法国的局势让我们从事一些技术引进时可以大大方方的与当局者谈,而不至于像从英国学习那样总是遭遇到封锁,这对美国而言是最好的机会,我返航时带回的十多户移民,虽然有人半路下船去了别处,但来到巴尔的摩的几家人将会把他们在法国擅长的知识传播开来。”
末了弗里兹赶紧给自己打个广告,“我的雪松溪火药厂将于下个月正式开业,采用最新的技术专门生产优质的欧洲式火药,有各种用途的专用火药,威力巨大包装安全,拍卖之后只要您留下在巴尔的摩的联系地址,届时本公司会把试用品专程送到您的府上。”
酒好也怕巷子深,能不能尽快打开销路,对于雪松溪火药厂来说是生存的关键,虽然军队是消费火药的大户,但在此时的美国军火行业中不能吃独食才是重要的原则,军队采购也会考虑各种各样的关系,而不是择优之后视价廉者购买。(这是曾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