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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头面对周清远春花神色再次变得郑重:“你们周府从来不把阿贞当回事随意买卖,今天我买了,比罗府开的价更高也不用你们陪送什么,从今往后阿贞和你们再无瓜葛,我和阿贞死后也不会再回周氏墓地。”
虽然不会明说,但感情上讲周清贞从今往后和周府再没关系,春花用两件无价之宝,换周清贞一身轻松自在。
春花和周清贞走了,周清远说不上什么滋味坐到桌旁,这两样东西带给好处比罗府的富贵更好,实在是有钱也买不到的。周清远枯坐一会,端起春花根本没动的茶盏细细描画,以前还可以在心里觊觎喜欢,以后只能仰望了。
周清贞小心的扶春花回屋,帮她脱去厚重披风打水洗手洗脚,然后再脱去棉褙子。终于轻松了,春花舒口气穿着夹衣夹裙钻进被窝:“炕上很热乎,阿贞快来。”
“这就来”周清贞快手快脚收拾好自己,钻进被子揽住春花,挨到春花鼓起的肚子,觉得惋惜“有陛下‘浩然正气’四个字能保周府世代平安,姐姐何必把瓜瓞绵绵给他们。”瓜瓞绵绵是祝颂子孙昌盛的,这时候周清贞只希望能寓意春花平安生产。
春花在周清贞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把头依在他肩窝:“不是说所有赏赐里,皇后赐的那件最值钱?”
周清贞没说话,只是抬手顺了顺春花乌黑的发丝,轻轻低嗅发间暖香。要说最值钱还是天丰帝的墨宝最值钱,能保子孙世代平安,那是多少银钱都买不到的。
春花自顾自的说下去:“虽然你从来不说,但是你的性子姐姐还不知道,姐知道你心底最深处也自责……”
周清贞静静地听着眉目浅谈,对春花的话不予置评。
“真有一日周府落败,那玉雕也值几万银子,算是还了罗府吞的聘礼。”
“既然这样姐姐又何必把万岁赐的横幅给他,皇帝墨宝极少赐给臣下,更何况是‘浩然正气’四个字,这褒奖是天大的荣耀。”
春花从温暖的被子里伸出胳膊,抬头抚上周清贞脸庞:“那是替你给先老太爷尽孝,光宗耀祖,阿贞以后你再也不用觉得自己亏欠周府什么,不管是人情还是钱财,姐姐都替你绰绰有余的还了。”
“姐姐的阿贞只管坦坦荡荡做人就好。”春花语气十分自豪。她的阿贞那么聪明温善,就该有最好的日子,怎么能在心里存下介荠。
周清贞默默的拉下春花的手放在胸口,然后低头把脸藏在春花颈窝,只要有姐姐他就有温暖的保护明媚的色彩。
第二天一大早,周清远带着樊县的仆役起身离开,冰雪路还好走一点,要是耽误几天赶上消雪路才难走。
周清远带着一帮人走了,春花才发现二房基本没什么顶事的下人。两个老嬷嬷一个伺候钱氏母子三人,一个伺候孙氏母子,还有一个是周怀婴的常随四喜。
老太爷还真是会过日子,春花感慨,能卖的都卖了还省下一笔月银……真是让人无话可说。反正夫人府还缺下人,春花叫来牙婆采买雇佣一批下人。给钱氏雇了一个年轻妇人伺候,给两位姑娘各买了一个年岁相当的小丫头,给周清嗣周清恭各买年纪相当的小厮。又给怡儿雇了一个端庄体面的妇人做奶娘,过些日子她要生产顾不上怡儿,到时候再把香儿拨过去就能放心。另外给夫人府,添了些粗使下人,灶上厨娘护院家丁等。
论起来春花配的这些下人,比周府规格差远了。在周府钱氏最少该有两个大丫鬟,四个小丫头,两个粗使嬷嬷。至于小姐不论嫡庶一律一个大丫头一个奶娘,要是分院住还需再配两个小丫头两个粗使嬷嬷。
满院子妇人还没有不满,周怀婴先找到书房的周清贞:“就配这么几个下人,周府体面何在?你那媳妇到底是丫头出身一昧抠索,将你三品大员脸面至于何地?”
周清贞面色温和,不急不缓从书桌后起身:“父亲一路来京应该听过儿子进过刑部大牢。”周清贞一边说一边伸手请周怀婴坐下。
“别人不知道父亲心里该是最清楚,姐姐为我挨过打受过伤,为给我挣束脩挖了七年毒虫药草,为我做过三年大牢。”
这些事周怀婴当然清楚,可这有什么,春花一个乡下野丫头,如今贵为一品夫人,不都是自己儿子挣来的,还有什么不知足?
周怀婴不在意的坐下,周清贞勾起嘴角撩袍在另一边坐下:“姐姐于我恩比天高,儿子不能听任何人说她不是,否则就是圣上面前儿子也会动手抽人。”
这是警告自己他敢犯上,好大的胆子,孽子!周怀婴正欲发怒,却听到周清贞继续和缓的说道:“这世上除了姐姐儿子也没什么可在意的,这官当不当都无所谓。要是父亲说了什么儿子不喜欢听的话,让儿子犯下大错,丢官倒无所谓。”
第70节
想到要说的话周清贞面色温和几分,带了点真正的笑意:“反正姐姐以前就养过儿子几年,儿子不介意丢官后继续让姐姐养着,父亲到时候也去靠着儿媳妇吃饭?”
周怀婴满腔怒火被一盆凉水扑灭,春花那村姑不是好相与的,再说没有周清贞三品大员,这京城还有什么好住的?
周清贞执起桌上茶壶,淅沥沥倒满一盏热茶递给周怀婴,见他没了怒火,面色温和继续哄:“再说改制一事儿子得罪满城王族,要是没有官身……”周清贞顿了顿笑道“父亲也是有经历的人,如果咱们只能任人宰割,你猜王族会怎么样?”
周怀婴早就没了底气,只是不死心:“好歹你们一个正三品一个正一品,家里就这几个下人岂不让人耻笑?别的不说难道父亲房里连个丫头都没有?”
原来是为这个,周清贞神色不变继续慢慢开口:“家里就这么大住不下再多人。”
“我听说你媳妇有陛下御赐的夫人府,难不成怕我们住?”
周清贞笑笑:“夫人府大虞开朝仅此一例,女子有府的只有公主,按公主府算父亲见那个驸马一家住在公主府?”
说实话真让周怀婴住到春花府里,他心里还不乐意,周清贞觑见周怀婴脸色慢慢开口:“家里实在住不下,儿子商量姐姐和她住夫人府,只是这边府里大小事情就要父亲操持……”
‘啪’的一声周怀婴拍桌而起:“怎么算我也是你老子,养儿防老,你想弃我于不顾?”周清贞要是不养他……周怀婴不敢往下想,怒火下全是心虚。
周清贞神色温和陪着站起来:“自然要给父亲养老,儿子每月俸银二十两给父亲十两……”周清贞给周怀婴开出条件,每月给他十两银子安家费,让他在这边做老大。说得好听活了一辈子,没做家长实在可惜了他的才华。
周怀婴则是一通盘算,住这边什么都是自己说了算挺好的,一辈子自己也当回家。再说家里米面蔬菜瓜果,鸡蛋肉禽都有庄子送来,一年四季衣裳夫人府那边送份例过来,各房月钱也是那边出,四时八节那边另有孝敬,等于这十两银子只管酱醋油柴。
算来算去周怀婴觉得不错,他挺起身子:“家里下人少也就罢了,为父那里总要有伺候的,还有你媳妇再怎么抠索,也不能抠到月银份例上,怎么样也要按周府老规矩。”周府规矩周怀婴每月有五两银子,一年八身衣裳。
周清贞象征性的说穷还价,最后也只能‘不得已’按周怀婴说的来,周怀婴说:“真当为父没做过官不懂?你们月俸有多少,养廉银子才是大头每年我要两成。”
春花知道后直撇嘴:“一辈子都是别人身上的吸血虫。”一年光养他们一大家子,周清贞的俸禄得进去一半。
“姐姐……”
春花放下手里的东西,走到周清贞身边握住他的手:“姐姐不是嫌弃你,是看不上老太爷人品,跟你没关系。”
“嗯”
“那咱明天给三姑娘过完生日就走?”
“嗯”
总算不用和二房一家子纠缠,春花松口气吩咐下人收拾东西,杜芍药小心赔笑进来:“夫人忙什么呢,不嫌弃的话奴婢也来帮忙。”
春花护着肚子客气寒暄:“杜姨奶奶客气了,家里人多住不下,我收拾收拾住夫人府那边。”
“哎呀,那可是皇上御赐的宅子,奴婢也跟着夫人沾光去住一住。”杜芍药惊喜不已“好在奴婢东西都没怎么打开,奴婢这就回去帮四姑娘收拾起来。”
“杜姨奶奶不忙,”春花脸色客气“只我和三爷怡儿过去,你们住这里。”
一盆凉水迎头泼来,住这里她姑娘算是谁教导的,钱氏?杜芍药打了一个寒颤,钱氏那名声还不害死她姑娘。杜芍药失魂落魄出了忙碌的正屋,在二进院里落魄一会,隆冬寒凉的冷气渗入骨血,她慢慢坚硬起来,她要让周清贞两口子带走她的女儿。
杜芍药又一次拿出魄力去找周清贞:“奴婢知道老太爷一个不可告人的秘密,能让他永远不敢翻浪花。”
第85章 秘密
站着的杜芍药破釜沉舟; 坐着的周清贞神色淡淡:“条件”
“求三爷带四姑娘去夫人府。”
周清贞并不想带周玉娇去夫人府,不过两天周长安和周玉娇比赛似得,整天黏在正房实在让他烦不胜烦。可是所谓的秘密他也得听一听,免得有朝一日炸出来连累到他和春花。
周清贞在笔洗里来来回回轻摆毛笔,浓郁的墨汁搅黑一盅清水。轻轻控干水分挂到笔架山,周清贞抬头对等的有些忐忑的杜芍药开口:“说来听听; 如果值的话我带四姑娘过去。”
忐忑紧张还有对未来的惶恐在心里纠缠,杜芍药忍不住咬紧牙,腮帮子鼓出一棱棱肌肉,却没法开口说出那个周怀婴醉酒后吐露的秘密。
周清贞并不催促,动作舒缓行云流水般收拾书本纸张,书房里一时安静极了; 只有纸张‘嚓嚓’轻响。
杜芍药紧张到全身枯硬; 也许是书房火盆太热,数九隆冬她的额上冒出汗珠:“十五年前大房张姨娘院子闹鬼……”
周清贞双手交叠在桌上神色淡然,杜芍药嗓子发干声音有些慌板走调:“老太爷喝多了……”
周怀婴喝高了醉歪歪笑话害怕的人; 说出当年白氏死因。那时候周怀宗召集族老说以后分家; 二房的家财要算上白氏聘礼; 周怀婴闹不过老大便去寻白氏晦气,白氏那时已然身体虚弱躺炕上起不来。
周怀婴进去一通责辱,气的白氏猛然坐起颓然倒下。周怀婴见白氏没了声息; 吓得不行给她盖好被子悄悄溜了。出来碰见白氏丫头; 假说白氏要休息不让进去打扰; 结果第二天丫头进去发现白氏已死; 身体只剩余温。
如果只这样也罢了,顶多白氏是被周怀婴气死律法也不好评判。但实际上第二天丫头进去的时候,白氏是死在炕下的。不知道她想起夜还是想喝水,总之挣扎下来再没能爬回炕上,在地上晾了一夜死了。所以说白氏是被周怀婴害死的,如果没有周怀婴的吩咐,丫头进去伺候白氏也许就能捡回一条命。
周清贞神色淡然的听完,双手依然交叠在桌上纹丝不动:“这个没有用,事情过去十几年没有证据,老太爷不会承认。”
杜芍药急了:“那丫头,原来二夫人的丫头能证明。”
周清贞终于明白,为什么那一年他娘院子里的下人全部被发卖,可是这能证明什么?除非再次灌醉周怀婴让他亲口说出害死了白氏,可是周怀婴真的获罪,有个坐牢的爹他这官就到头了。
“这个没用,不说还能不能找到当年的丫头,就算找到了,那丫头也证明不了什么,老太爷只要反咬一口他没吩咐过,那丫头反而要落下伺候不利害死主子的罪名。”
杜芍药心里冰冰凉,捂了这么多年的秘密,还以为能给女儿换个前程,结果竟然没用……不,她好不容易盼到京城,等着自己女儿有个人人羡慕的前程,怎么能,怎么能被钱氏害得什么也落不下。
“少爷,求你念在当年的情分上,拉四姑娘一把,求你了。”杜芍药‘噗通’一声跪在地上砰砰磕头,为了女儿她什么都顾不上连以前的称呼都用出来“少爷,求你,求求你。”
砰砰的响声在书房里回荡,周清贞还是双手交叠在桌上神色淡然,等了一会才开口:“当年的情分只能有一次。”
“少爷?”杜芍药抬起头,凌乱发丝挂在通红的额头上。
“那情分用在这次,将来婚嫁就别再求我和夫人,由老太爷老夫人做主。”周清贞缓缓开口。
“少爷!”周怀婴钱氏能找到什么好婆家,别说嫁妆卖了她女儿都是正常的!杜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