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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魑雷猛冷哼一声,就要出手,突听云中鹤喝道:“让她去。”
血魑雷猛闻声止步,回头只见云中鹤俊秀的脸庞正映着一抹冷酷的笑意,心中不由一动,暗忖道:“这种笑容俺见得多了,假使,那是发自他内心的纯洁笑意,一定更迷人,俺从来就没见他真正的笑过。”
云中鹤目注七巧妖狐消失于林内,突然沉声道:“雷猛,把海智打二十棍放他走。”
血魑雷猛一怔,突然喜忖道:“聊胜于无,俺虽然不能杀,打上三
十棍也要了这秃驴的半条命了。”心中在想,脚下却没停着,早已转身向松林内奔去了。
不大功夫,他拿着一根八尺多长,碗口粗细的松棍跑了过来,喝道:“毛虫们,把他放下。”
云中鹤沉声道:“你手重,让他们打,压住脉门,阻止他运功抵抗,重打三十棍。”
血魑雷猛心中虽然大失所望,却不敢违令,把棍交给一个老者,道:“打重点,轻了俺揍你。”
海智的血脉被阻,不能运功,这三十棍打下来,直打得皮开肉绽,血流如注,半晌爬不起来。
云中鹤冷冷的道:“海智,你记得这是第一次,也是看在海慧大师份上,否则,这些人就是你的榜样。”话落转对血魑雷猛道:“不久江湖中人就会知道我是云家之后了,现下需要马上派人去把云家庄守住,你率他们去。”
血魑雷猛闻言大急,道:“宫主,你到哪里去呢?”
“万柳堡!”
血魑雷猛开口道:“俺跟你走,派他们去守云家庄。”
云中鹤道:“此去栖霞万柳堡,路途远,我有虹影代步,你怎么走?”
血魑雷猛一听云中鹤并未断然拒绝,心知有希望,忙道:“跑遍中原俺也愿意,可是有一件,你下次可得给俺留下两个。”
云中鹤想了一阵,突然道:“好吧,那么你就跟我走吧。”
血魑雷猛喜得大嘴连咧,回头对五个手下挥手道:“俺跟宫主去栖霞,你们就到云家庄去吧,快走了。”
云中鹤和声道:“此去是顺道,一齐走吧。”话落跃上铃马,在一阵清脆铃声下,他们消失于山下的松林中,此地,只留下二十一具尸首与目含怨毒的海智和尚。
远处群山含黛静伏,近处丘陵起伏如浪,一山枫树红叶似丹,万千垂柳迎凤飘舞,碧瓦红墙,宫殿式的楼阁依山而筑,连绵广达数亩,耸立万柳丛中,柳似墙也似帐,山如火也如霞,在此四处的荒莽山野中,直如画中的仙山神府。
庄院虽大,楼宇虽多,但除了柳树上穿织的小鸟外,却不见人迹,沉寂中使人觉得好像有些潜在的压力与恐怖。
一阵清脆的马铃声才起,一座伏岭上突然跃下一个铁塔似的大汉,抬眼一看,立刻回头欢呼道:“宫主,这次咱们可找对了。”
………………………………
第四章 楚楚春娇
白影一闪,岭上纵上一匹白马,铃声霍然而止,马上白衣少年向庄上扫了一眼,脸上紧张的神色稍微一松,道:“还好,咱们虽然迷路多走了好几天,他们还没发动攻势,雷猛,别忘了我叮嘱你的话,我们进庄吧!”
这两人一马,正是泰山赶来的云中鹤与他五卫中的土卫血魑雷猛。
雷猛一拍胸脯,道:“宫主,你放心,咱雷猛决不误事。”话落当先向万柳堡走去。
翻下山岭,前面已是丛丛矮树堆堆乱石,血魑雷猛正走之间,环眼中突然精光一闪,停步喝道:“有人吗?给俺滚出两个来。”
云中鹤不愿此时显露武功,他虽然早有所闻,却不开声,见状沉声道:“雷猛,还未到庄你鬼叫什么?”
血魑雷猛是个直肠人,此时已把云中鹤在路上叮嘱话忘了,脱口道:“明明……”
云中鹤沉喝一声道:“走了。”
就在此时,丛树中传来一声冷笑,接着人影连晃,跃出七个壮汉,一字横拦在两人前面一丈开外,中间一人冷笑道:“两位朋友是来问路还是下书?”
血魑雷猛环眼一瞪,喝道:“你们看小爷是来干什么的?”
这一声断喝,直震得七个人耳鸣心跳,脸上骇然变色。
云中鹤平静的喝道:“雷猛不许开口,问路哪有这等问法的?”话落朝中间的壮汉淡然一笑道:“这位兄台,请问此地可是万柳堡?堡主楚南雁可在?”
中间大汉望望血魑雷猛,再看看云中鹤,心说:“他这么一个秀丽俊逸的读书人,怎么带着这么个山精似的侍从,天下之大真是无奇不有。”
心念一转,忙道:“不错,朋友你找哪个?”神色之间仍然充满敌意。
云中鹤见状心头一动,道:“可否劳驾通知贵堡主一声,就说泰山相识的云中鹤相访。”
那汉子向四周看了一阵,沉声道:“孙清,你去禀告堡主一声。”
最右侧一个二十上下的壮汉答应一声,飞身人堡而去,其他六人却是一动未动。?
血魑雷猛忍不住叫道:“怎么不请俺们进去?”
那汉子冷冷的道:“朋友,咱堡主没关照过有两位这等朋友。”
云中鹤含蓄的一笑道:“危机四伏,人心难测,兄台倒是个细心精明的人,雷猛,咱们就等等吧!”
六个壮汉一听云中鹤弦外有音,不由自主的全把手按在兵器上。
就在此时,万柳丛中突然跃出一个翠衣美少女,人未到已先娇声呼道:“云公子,云公子,我……我真担心你不来了呢,这……”
好似突然发觉失言了,下面的话急忙截住,人也奔到云中鹤马前了,猛一抬头,一眼看到虬须猬张的血魑雷猛,不由骇得退了两步。
血魑雷猛心中暗叫了一声美,咧嘴笑道:“姑娘不用怕,俺人虽然长得不大好看,心肠却是天下最好的。”
话落拍拍胸口,显得有些手足无措。
云中鹤心中暗笑一声,忖道:“天下的人要是心肠都像你,当今武林中,只怕难找到几个全手全脚的人了。”
思忖间星目扫过楚春娇迷人的粉脸,见她已比在泰山时憔悴了许多,粉脸上虽然挂满笑意,但那双如梦般的眸子深处,却不时流露出盖不住的忧郁。
楚春娇露出皓齿朝血魑雷猛笑了笑,转对云中鹤道:“云公子,到寒舍用杯茶,再……再走如何?”
话落急忙转过头去,但是,她眸子中蒙上了那片光却没瞒过云鹤锐利的眸子。
云中鹤心中暗自一笑,忖道:“如果今天再误过,可就真的迟了。”
这时,万柳堡主楚南雁也陪着三个五旬上下的老者赶到,一见中鹤不由一怔,但他修养极深,心中之事并不形之于色,哈哈一笑道“难得云公子光临,来来来,老夫给你们引见引见。”
话落一指身后在老者道:“这三位是老夫知交,雁荡三义,卢氏弟,这位公子是云中鹤公子。”
云中鹤飘身下马,拱手道:“还望三位多多指教。”
卢氏三义淡淡的点点头,道声:“不敢。”
六道目光却一直盯在那匹白马与血魑雷猛身上。
血魑雷猛见三个冷落宫主,心中有气,见状暴声道:“俺是宫…公子的随从,三位可是觉得有点相识吗?”
环眼一瞪,状至骇人。
卢氏三义心头一震,不由自主的忙道:“不敢,不敢……”
楚南雁先人为主,一直相信云中鹤不会武功,虽觉血魑雷猛有像传说中的他,但却没向那里想,一见卢氏三义失态,忙解围道:“走走,云公子且到寒舍歇歇脚再走如何?”
这时,那六个壮汉已走得无影无踪了,显然是各回岗位去了。
卢氏三义方才被血魑雷猛骇得失态,心中虽有不甘,但当着楚雁不好发作,只有借机在云中鹤身上报复。
众人并肩而行,楚春娇紧走到云中鹤身侧,不时扭头看看他的脸,似有千言万语无从说起。
突然,卢氏三义老大开口道:“云公子远从泰山而来,可曾听人过白剑铃马一战之中连伤二十一个高手的事么?”
云中鹤淡然的道:“那事发生不久,在下就离开那里了,当然听过。”
心中暗自惊忖道:“我们只不过耽误了几天,此事竟然先我而到万柳堡了,江湖中事,传播之速端的惊人。”
卢老二冷笑道:“白剑铃马之主,功力震撼天下,云公子一介书生,骑铃马,佩白剑,别人要是不知底细,一见公子准得退避三舍,不过……”
云中鹤冷声笑道:“不过冒名顶替,一旦被人查知,将会身遭横祸是吗?”
楚春娇见云中鹤话声冷涩不悦,芳心疼惜,忙道:“伯伯,我们不谈这些了好吗?”
血魑雷猛环眼凶光闪射,嚷道:“谈谈何妨,俺可真爱听呢?”
楚南雁见气氛不对,生怕弄得不欢而散,忙打圆场笑道:“大家天南地北相逢于此,稍停就要分手了,何不谈点别的事,白剑铃马谈的人太多了,咱们不用再凑热闹了。”
这时已进入垂柳范围,只见三步一岗五步一哨,戒备森严,如临大敌,云中鹤心中暗叹一声,忖道:“这些人能济何事,人情端的淡薄,平日以知交相称,一旦临危,又有几个以死相交的呢?”
转念间,星目中不由闪过一道厉光,冷冷一笑道:“在下还以为三义要在这里过夜呢?”
卢氏三位脸上同时一红,楚南雁怔道:“前面就是大厅了,咱们进去坐坐再谈。”
云中鹤突然停住脚步,目注已近山头的红日,道:“楚伯伯不用客气,小侄不渴不饿,稍停就要离去,是以,想走到岭上去看看晚霞,稍增见识,顺便溜溜马,你就留在这里吧!“朝雷猛一点头。
楚南雁一怔,楚春娇却正中下怀,忙道:“爹爹,在泰山时我答应云公子去看晚霞的,我陪他去好吗?”
楚南雁看看爱女,心中感慨万千,忍不住说道:“唉,一人江湖是非多,娇儿,可能是爹爹连累你了,去吧,记得云公子还要赶三十多里路才有店宿,天黑前一定要回来。”
楚春娇强撑起一脸笑容,道:“爹爹,你怎么说这种话嘛!真是的。”
话落转身垂头道:“云公子,我们走吧!”声音似乎有点哽咽。
云中鹤带转马头,突听血魑雷猛叫道:“宫……公子,俺希望早听到马铃声。”
云中鹤笑道:“这次你不会失望了。”
众人看不到他脸上的表情,但觉得声音冷得令人心寒。
走出万柳堡,踏上枫霞岭,两人谁也没说一句话,云中鹤仰脸看看片片飘落的红叶,神情漠然,像是灵魂已离他而去,铃马跟在他身后,跺出清脆的响声。
楚春娇垂首而行,粉脸上已失去了那伪装出来的笑容,重重忧郁罩满她梦般的美眸,无限幽怨涌满那张迷人的粉脸,一个天真快乐的少女,她所能负担的确已达极限了,突然,她仰起粉脸,娇声道:“云……云公子……”.
楚春娇的声音并不太大,但在沉寂的山路上,却特别闪亮,云中鹤一怔,转过身来道:“什么事?”
楚春娇鼓足勇气,不把目光从云中鹤脸上移开,沉默了有四五步的时间,突然道:“云公子,你……你会永远记住我吗?记着一个曾经想把……想把……”
她虽然鼓足了勇气,但是却仍无法把下面的话说出口。
云中鹤心头猛然震动了一下,他不是傻子,楚春娇下面想说的什么,他猜得到,但是,他没料到她竟会痴心到这般地步。
他深深的吸了口气,强自压住四面八方涌来的思绪,故作冷静的笑笑道:“楚姑娘,你可是觉得世间已没有我立足之地了吗?”
楚春娇滚动在美目中的泪珠,终于从微显苍白的粉脸上滚了下来,哽咽着道:“云公子,不谈这些,我……我要你回答我的话。”语气十分激动。
云中鹤笑意一收,仍很平静的道:“楚姑娘,如果云中鹤不记得你父女二人,万柳堡我不会来的,你叫我回答什么!”
楚春娇突然无法抑制的抓住云中鹤的右手,激动的道:“记住我,记住一个早已把一颗十八年来洁白无暇的少女之心,默默在暗中许给你的人。”
云中鹤知道这是由于时间的短暂,才逼使她不顾一切把心迹表白,这些含意也早在他意料之中了,但突然入耳,他仍有些接受不了,右手紧握了握那只柔若无骨而有些冰凉的小手,他道:“楚姑娘,我的决定太鲁莽了,楚姑娘,一个人一生中,很难有两个以上的宗旨,你该选择一个人生宗旨不危险的人。”
楚春娇玉手被握,心中增加了不少温暖与勇气,娇躯向云中鹤身上靠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