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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愚禅师诵声佛号道:“老衲即刻遵照云施主的吩咐,率领徒众赶赴杭城,对云施主……只有怠慢了,云施主还有另外指教么?”
云中鹤道:“云某真正来此的目的,却是向老禅师打听一个人的行踪。”
海愚禅师怔了怔道:“不知云施主要打听的是谁?”
云中鹤一字一顿的道:“三环套日君中圣。”
海愚禅师先是一怔,继之诵声沸号道:“云施主想得好,若能请出此人,倒是正义门一个绝佳的帮手,不过,只怕难以请他出门。”
云中鹤沉凝的道:“这样说来,这人还健在人世了?”
海愚禅师忙道:“自然,据说他曾得服灵药,延年益寿,虽然已是百龄开外,但望之不过如七十许人。”
云中鹤急道:“如今他在何处?”
海愚禅师道:“祖徕山的白水山庄。”
云中鹤道:“老禅师常听到他的讯息么?”
海愚禅师思忖道:“他本是先师至交,五十年前,君老施主莅临敝寺,曾与先师连奕七天,而后君老施主宣布归隐祖徕,老死不再出山,永远不复再问世事,不过,每年君老施主华诞之期,本寺均派人专程奉上一份寿礼,数十年来从未间断,本年寿礼是由老衲师弟海智所送,上月中旬方才归来,曾经亲见君老施主之面。”
云中鹤唤了一声道:“以老禅师看来,这君中圣为人如何?”
海愚禅师毫不迟疑的脱口道:“任侠尚义,一言九鼎,是武林中难得的高辈高人,只因遁世已久,才渐为世人遗忘。”
云中鹤道:“好吧,云某就要专程前往租徕,一访这位任侠尚义的君老侠士……”
不待话落,拱手出殿,有如一缕白烟一般,向山下飘去。
祖徕山,在泰山东南,相距仅七十里之远,虽无泰山之雄伟壮丽,但山中也奇峰罗列,巍峨挺拔。
此刻正是清晨时分,百花含露,晨风送爽,静静的山林之中,不啻世外仙境。
在登山的路上,此刻却驰来了一匹骏马,马上驼着一位英姿飒爽的白衣少年,在清脆的蹄声铃声之中,缓缓向上行去。
自然,这正是云中鹤。
当他踏上山路不久,却忽然跳下马来,拍拍马颈道:“虹影此行区吉难测,你还是在山下等我吧!”
那马儿轻轻点了点头,向草丛中跑去,云中鹤放步而行,径往山深之处走去。
他初次到此,并不知白水山庄位于何处,在山中走了一会,不禁有些不耐烦起来,偏偏连个可以问路的猎夫樵子也遇不到,一时竟不知应该如何走法。
正行之间,忽听一片幽微的歌声传了过来。
云中鹤大奇,立刻展开绝顶轻功身法,循着歌声传来之处扑去。
转过一道山峰,前面顿时豁然开朗。
只见峰后是一片平地,同时并有一池小湖,湖中荷叶片片,一条小船飘浮其上,一个年约二八的红衣少女正在船上信口而歌。
云中鹤被眼前的景色吸引住了,不自觉的收住脚步,凝神倾听。
只听此少女的歌声悠扬,清脆悦耳,使人几乎疑心是在梦境之中。
云中鹤缓步向湖边走去,并重重的咳了一声。
那红衣少女顿时发觉了,但她却毫无惊骇之意,遥遥向云中鹤投注了一眼,划着小船向岸边靠来。
云中鹤双拳一拱道:“很对不起,打扰姑娘了。”
红衣少女抿嘴一笑道:“不用客气,你为何来到这里的?”
云中鹤强笑道:“在下闯入山中,却不幸迷失了路途,想请姑娘指点一下。”
红衣少女笑道:“你想去哪里?”
云中鹤道:“白水山庄。”
红衣少女微微一怔,又仔细打了他一眼道:“白水山庄不通俗客,你要到白水山庄去找哪个?”
云中鹤笑道:“上月君老庄主寿诞之期,在下还曾来送过寿礼,姑娘怎说不通俗客?”
红衣少女笑道:“虽通俗客,也都是过去的世家知交……I’
眸光转动,道:“既你已经来过,又怎会迷失了路途?”
云中鹤不由为之语塞,怔了一怔,方道:“虽未过一次,但匆匆而来,匆匆而去,加上山路难记,所以……”
红衣少女点头道:“这也有些可能。”
伸手遥遥一指道:“由此转过那边山头,再穿过一片松林,就可以看到了,”
云中鹤忙道:“多谢姑娘指点。”
双拳一拱,转身而去。
但他甫行走出三步,却听那红衣少女娇呼道:“慢走。”
云中鹤收住脚步,但却头也不回的道:“姑娘还有什么指教?”
红衣少女慢慢踱到他的面前,笑盈盈地道:“你既已送过寿礼,现在又来做什么呢?”
云中鹤双眉微锁,道:“在下有一桩大事,要见庄主。”
红衣少女也皱两条柳眉道:“什么,你要见庄主?”
云中鹤点点头道:“不错。”
红衣少女噗哧一笑道:“上次你来祝寿时,可曾见过他老人家?”
云中鹤又怔了怔,摇头道:“没有。”
红衣少女笑道:“上次即没见到,这次也见不着。”
云中鹤道:“姑娘能告诉我为什么呢?”
红衣少女道:“十分简单,他老人家不见俗客,就算是平生知交,多年老友,千里迢迢专程而来,他也是不肯一见。”
云中鹤若有所思的道:“这倒奇怪。”
红衣少女道:“这也没有什么奇怪,他老人家年纪大了,几十年前就宣布不间世事,摒绝友好,如果见了这个不见那个,难免厚此薄彼,如果个个都见,他老人家就又有得忙了,所以干脆谁都不见。”
云中鹤凝视着红衣少女,笑笑道:“姑娘必也是白水山庄的人了。”
红衣少女俏皮的一笑道:“你猜是不是呢?”
云中鹤被她的狡黠所动,冷漠一笑道:“姑娘不但是白水山庄的人,只怕也是姓君吧。”
红衣少女展颜一笑道:“不错,我叫君梦如,庄主君中圣,我叫他祖爷爷,但……
幽然一叹,住口不语。
云中鹤奇道:“姑娘想说什么,为何又不说了?”
红衣少女忖思着道:“实际上我不姓君,也不该叫他祖爷爷。”
云中鹤更加奇怪的道:“那么姑娘本姓什么,为何……”
红衣少女连连摇头道:“不要问下去了,我本是一个孤儿,自小在君家养大了的,至于我本姓什么,我根本就不知道。”
云中鹤叹口气道:“请姑娘原谅我引起了你的伤心。”
君梦如又淡淡一笑道:“没有关系,你……还没告诉你姓名呢?”
云中鹤略一沉吟道:“在下姓云叫中鹤。”
君梦如甜甜地道:“云公子,依我相劝,你还是回去吧,我祖爷爷一定不会见你。”
云中鹤苦笑道:“好吧,不论他见与不见,我总要去碰碰运气,果真不见,我也就只好离此而去……”
当下不再多话,身形疾转,向君梦如所指的方向走去。
绕过一座峰头之后,果见一片松林根立面前,云中鹤事事注意。
步步留心,向松林中穿了过去。
松林下具是铺的白石板道,但由于年代的久远,风雨剥蚀,早已陈旧古老,没有什么值得怀疑之处。
此外,山林寂寂,更没有什么值得怀疑。
云中鹤不由有些犹疑不定起来,难道自己的怀疑错了么?
穿出松林,他不由更加愕然。
因为一片风光明媚的园林,已然呈现眼前。
只见那片园林位于一片山崖之中,亭台楼谢,房台毗连,但却没有他想像中的高墙巨堡,只不过竹木为篱,完全符合山庄之名。
云中鹤不由有些颓丧,看样子自己是白跑一趟了。
心中虽然如此想,但脚下却仍然走了过去。
但山庄之首的一间门房之中,走出两名彪形大汉,拦住了云中鹤的去路。
云中鹤向两名彪形大汉投注了一眼,又不由精神一振。
只见两人之中一个背刀的大汉逼视着云中鹤道:“朋友何来?”
云中鹤抱拳道:“在下来自滇中,因久仰三环套日君中圣老侠大名,渴欲一见。”
那背刀的大汉,任了一怔道:“来自滇中,这路可不近哪。”
另一外佩剑的大汉道:“朋友由滇中而来,就是为了要一见敝庄主么?”
云中鹤颔首道:“不错。”
背刀的大汉沉声道:“敝庄主绝迹江湖十年,除了几位知交偶通俗客之外,早已没有人知道敝庄主的大名,你年纪轻轻是怎会慕名而来的?”
云中鹤略一沉忖道:“在下在滇中之时,曾遇一名武林前辈提起过君老侠土。”
背刀的大汉道:“就因为听到一句人言,而使你万里奔波来见敝庄主的么?””
云中鹤忙道:“除此而外,那位武林前辈还要在下带来一封书信面交君老侠土。”
那佩剑的大汉一伸手道:“拿来,我代你呈给君老侠士就是了。”
云中鹤摇头一笑道:“那位前辈一再关照面交君老侠士,在下无法交与尊驾。”
佩剑大汉哼了一声道:“那位前辈贵姓大名?”
云中鹤也哼了一声,冷冷地道:“这话在下只能对君老侠土当面说明。”
佩剑大汉向那背刀的大汉投注了一眼道:“徐兄之意如何?”
那背刀的大汉道:“庄主早有话交待过了,既然他不呈出书信,只好请他走路。”
云中鹤淡然一笑道:“既然两位不肯传禀,在下不便久留,就此别过了。”
说罢转身就走。
背刀的大汉叫道:“慢走。”
云中鹤收步道:“尊驾还有什么指教?”
背刀大汉忖思着道:“阁下万里迢迢而来,就这样三言两语,一走了之么?”
云中鹤冷笑道:“这又奇了,尊驾不允传禀,又有什么办法?”
背刀大汉为之语塞,那佩剑大汉则摆摆手道:“好了,你快些走吧。”
云中鹤冷冷一笑,转身大步走去。
两名大汉望着云中鹤远去的背影,一时困惑万端。
那背刀大汉投注了佩剑的大汉一眼道:“这事有些古怪。”
佩剑大汉目光一转道:“是啊,这人来路不正。”背刀大汉一跺脚道:‘不行,咱们要快去禀报总管。”
佩剑大汉颔首道:“快,你快去禀把总管,说不定这人……”
但那背刀大汉没等他说完,即刻一转身,向庄中飞奔而去。
且说云中鹤,大步走出三十余丈,就在那片松林中匿下身形,飘身匿入一株树巅之上.静观变化。
果然。
不出他所料,没有多久时光,就见一群人向庄外飞驰而出,穿过松林,向山下追去。
那些人少说也有二三十人,个个全身劲装,擎刀佩剑,俱都轻功不弱,一溜烟般的向山下飞驰。
云中鹤咬牙暗道,“好一个与世无争,归陷林泉的君老侠士……”
不久,又是二三十人追了过去。
前后三批,少说也有六七十人。
云中鹤打定主意.索性就在树巅上轻轻坐了下来,瞑目调息,运功养神。
几乎一整天的时间他都在树巅上消磨了过去,松林中不停有人穿梭出入,但却没有一人注意到树巅之上。
云中鹤心中暗笑,这些人忙了一整天,却没有人发现自己行踪。
及至入夜二更之后.他方才飘身而下。
四处一片沉静,想是白水山庄人都以为自己已经出山而去,放弃了继续搜索的行动。
云中鹤像一片白云轻轻飘到白水山庄附近,向内张望。
庄中静谧如常.鸡犬无声。
他身形鹊起,展开绝顶轻功身法,向往中飘去。
一边越过两重庭院,并不曾遇到巡更查夜之人。
云中鹤心中暗忖,庄中难道没有一些防卫么?
忖思之间,忽见一盏灯笼缓缓移了过来。
云中鹤心中一动,侧身躲于一边。
只听脚步连响,一个庄丁打扮之挑灯走来。
云中鹤静立不动,待那庄丁走进之时,蓦地长身而出,伸指一点,点闭了那人的志堂大穴。
那庄丁一声未及吭出,立刻歪身就倒,但云中鹤不待他身形倒下,伸臂急拦,把他接住。
同时,他略一忖度形势,把那庄丁向一片花丛拖了过去。
四外无人发觉,云中鹤将那庄丁拖入花丛之后,轻声叱道:“如想活命,需要坦白回答我几句问话。”
那庄丁并无惊慌之色,连连点头道:“壮士请问。”
云中鹤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