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耄欠晒吹穆穑咳绻媸锹沓戳耍械霉克胰サ兴�
无数问题在何平的头脑中轰然出现,将他的思绪搅得一团混乱。何平茫然发了会儿愣,忽然又想到:
听说那人麾下都是羌胡之众,凶悍得有若禽兽、烧杀掳掠浑如常事一般……若被他们攻破汉昌县城,城里还能有活人吗?
何平族中的妇孺老幼,现在可都在汉昌城里!
“所有人,都起来!跟我走!莫要耽搁!”他转过身,对着同伴们大声喊道。
“什么?”分散在各处的徒附民们陆续起身。有些反应敏捷的,一看北面山区大队人马来袭的架势,毫不犹豫地就舍弃了其他人,向深山老林中逃去;还有些尚在懵懂,跟着凑过来时,嘟嘟囔囔地抱怨着没有睡好,被人指点点看到远处山间情形,顿时噤口不语。
“有强敌来袭,我们得回城去接应家人,然后撤离。”何平不去理会那些逃走的人,言简意赅地道。
“撤离?”人群中一阵骚动。过去这段时间里,虽说大家都是俘虏的身份,但饿的时候有饭吃,睡的时候有顶盖,其实日子过得也不算特别差,以至于有人竟然不舍得。
“是啊是啊,就算有敌人来,我们在汉昌城里据守不好么?”有人问。
“这次来的是凉州的羌胡兵,是强敌,汉昌城断然守不住的。”何平答了一句,随即又向着队列中某几人道:“他们是曹军的对头!”
那便没有什么可指望的了,走吧。
所有人立即行动,几名县兵也跟着一起。
这一批人都很熟悉地形。他们为了抢时间,很多时候干脆不走山间道路,而是攀着树木,直接翻越缓坡陡崖;有几次直接从荆棘丛中硬挤过去,以至于浑身上下都被棘刺划出血痕。半路上有人磨烂了草鞋,便踉踉跄跄地光脚跟随。
饶是如此,每当他们抵达稍许开阔处,向后眺望的时候,都觉得北方来袭的那支军队似乎更近了些。
当他们抵达汉昌城下的时候,眼前一片紧张忙碌的景象。
自从看到前方隘口的警讯,句扶就忙了起来。他先是急遣信使前往宕渠报讯。接着动员全城军民,开始备战。
这时句扶正在城头率领本部将士们布置防御,将很多滚木擂石之属搬上城头,并安排专门的人手,紧急搭建谯楼。另外在城下也有民夫在拆除建筑,清理弓弩的射界。
这些工作他们不久前做过一次,很多防御设施尚在,这会儿在原有基础上进一步加强些。然则某几段城墙在上次战斗中受到不小的损害,虽然后来稍有修缮,但因为雨季不便夯土的关系,还没有彻底修好,只能用木墙施加其上作为补充。真要是遭到敌人大举进攻,恐怕应付起来会很难。
何平虽说是俘虏身份,但人头很熟,这时候带着同伴们气喘吁吁回来,也无人为难。但何平知道,这一大队人等在城门处,很快就会被军官们全数征调,于是他挥着手,让其他人先进城去收拾准备,自家转身奔上城头,去见句扶。
城头狭窄,聚集的人又多,好容易寻到句扶,只见他忙得汗流浃背,满身满脸都是土。何平也不客气,一把拽住他的臂膀,将他带到城墙角落处。两人此前只是寻常交情,最近在汉昌城里往来不少,反倒不受身份差异的影响,变得亲密了些。
何平开门见山:“孝兴,此番来袭的恐怕是马超所部羌胡大军,而且兵力极多,汉昌必不可守。”
“马超?羌胡?”句扶惊骇变色,下意识地按住刀柄。
何平又道:“马超所部素有凶残之名,不是原先的巴賨酋长可比。孝兴,我们得弃城,否则……”
句扶不理会何平的言语,心事重重地来回踱了几步。
何平担心地看了看城池北面的动向,因为林木遮蔽的关系,看不清那支军队了,可隐约有烟尘升起,似乎越来越近了。他略微提高语声,继续道:“如今刘益州正在和他的儿子厮杀,左将军也插手其间,忙着攻城略地。谁会管得到我们这个小小县城?孝兴,我们守这城池有什么意思?”
句扶兜转回来。
何平期待地看着他。
然而句扶摇头道:“身为县尉,有御贼守土之责,我是不会走的。我句氏数代雄武之名,也断不能弱在我手里。”
何平待要劝说,句扶退后一步,按刀而立,声色俱厉地道:“包括你何平在内,敢逃亡者杀!敢乱我军心者杀!”
城墙上所有人的视线瞬间投了过来,何平只有叹气。
“我知道马超的名声。凉州羌乱数十年,世人皆知那是天下乱源。而马超其人,更是从羌乱中脱颖而出的佼佼者。”片刻之后,句扶沉声道:“我听说,那些羌胡叛军昔日在凉州攻破地方坞堡,毁弃城池府库,掠夺粮秣物资殆尽,又将强壮者尽数挟裹入军中,迫之为填充沟壑的前驱,女子尽数扩为营妓,只留下老弱病残在原地等死。那些老弱无衣无食,只能挣扎哀号,每年饿死者数以万计。”
何平微微点头,他在汉中曹军营里听说的故事,与句扶所讲也差不太多。
句扶慢吞吞地道:“若羌胡大军攻入巴西,或者深入益州,他们会怎么做,你想过么?到那时候,你带着亲族躲在深山里,就一定安全了?无论刘益州如何,左将军如何,他们总不会坐视着羌胡大军在益州肆意妄为吧?此前雷将军南下时也保证过,必会拒止北方来敌,使巴西安定无虞。”
“我们得守城。”句扶拉着何平的肩膀,让他站到城头前方:“你得帮我。”
第三百六十章 进取
何平背靠着向城池内侧的堞台,坐了下来。
他年纪轻轻就能被徐晃看中,拔擢为校尉,自身确有过人的地方,适才只是乍见大军的恐慌,这时候稍微冷静下来,便觉得句扶说得有道理。
此等规模的人马大举南下,每一天人吃马嚼,消耗的物资不计其数,绝不可能由汉中经米仓道运来,一定是就地筹措,大肆掠夺。或许他们选择在这时候南下,正是看中了田间麦菽即将成熟,正好可充军粮。
而逃亡的人呢?在山里吃野果么?虽说賨人是久居山间的民族,可何平知道,在携老扶幼、更无积蓄的情况下,根本不可能维持多久。
倒不如守城。汉昌城是小城,小城的好处是守御所需的人力不多,眼下句扶所部县兵数百,再加上俘虏们,足够用了。另外,正因为汉昌是小城,即便被攻克以后,收获也很有限,或许敌军会直接跨越此地,继续深入益州。
如果想得更好些。如果守住汉昌城,凭此功勋,或许能给自己和同伴们,换来一个不错的前程?
罢了。他下定决心。
何平抬眼看看句扶:“孝兴,就按你说的做。”
句扶笑道:“好!”
两人当下各自伸手,击掌为约。
何平起身站到句扶之侧,眉眼间已满是凝重肃杀之气,霍然与方才大不相同:“既然我们要守城,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你说。”
何平拍了拍墙头:“马超的人马与巴賨蛮兵不同,光这点准备根本不够,疏漏太多了。”
他的身份只是官府所属的农奴头目罢了,但此刻说起话来的姿态,倒像一军主将,仿佛天生就该在这个位置上。好在句扶并不计较何平的言辞,于是他便顺着自己的思路一直说下去,并不考虑别的。
眼看句扶紧皱双眉,一副等待自己说话的样子,何平紧接着道:“往城墙上运输滚木擂石没错,但墙头狭窄,这些东西放太多了,影响人手调动。战时如果需要转运,也来不及。拿一半下去,分成两组,堆积在城下空地即可。”
句扶随手点了一名小校:“照此去办,快!”
“另外,城头的谯楼、垛台之类,这会儿再修缮也来不及了,把他们撤下来。这批人转去收割城下的麦菽,并搜罗一切牛羊畜力之类。收割来的粮食,颗粒不许私藏,全数归入县库。收割不了的,放火焚烧。”
另一名小校应声去了。
“再有,你现在将县兵都放在城头,城里都是民夫和老弱妇孺,这样不行。把民夫打散分配,与县兵们掺杂在一处。民夫们不持刀剑,削竹为兵,只要能站在城头,往下刺击就可以了。你我各带最精锐的百人为预备队,其它人分成三班轮番值守。”
渐渐围拢过来的小校们已经听得傻了。句扶叱道:“照着办!”
何平继续道:“墙体夯土破损那几处,也不要再赶制木墙了。木墙承受不了撞击,没用的。立即在破损的墙体后方挖掘壕沟,越深越宽越好。若敌军突入,我们就依托壕沟防守。”
句扶自己都听得傻了。他忍不住叹气:“你这厮,在曹军那边待了有多久?一个月?两个月?怎么我现在听来,倒像是有十几年戎马经验的宿将一般。”
何平淡然道:“听人谈论些,自己再留心多问几句,便知道了。”
“对了。”他又想起一事,再度拉着句扶的胳臂,两人退到城墙角落:“只要敌军不围城,每隔两个时辰,派人往宕渠急送军报,以便雷将军那边的援军掌握局面,真到了万一的时候,我们全得指望雷将军救命!”
句扶低声道:“你是说,汉昌城守不住的时候?你还是觉得汉昌守不住,对么?”
“那得看敌军是否全力攻城,也得看我们的运气。”何平道:“三五日内应该没有问题。只是,孝兴,你确定雷将军那边必会支援?”
他盯着句扶道:“我们是要坚守待援,可不是坚守待毙!”
句扶咬牙道:“如今益州已经大乱,你觉得左将军会允许羌胡人插手进来,乱上添乱吗?左将军既然压服刘季玉,哪有再和马超平分益州的道理?援军一定会有,我们他妈的先守三五天再说!”
“呼……”何平深深吐了口气。
两人谈论的时间稍微久了点,有其它的将士疑惑地探头来看。两人连忙重新走到城头。句扶遣人送来铠甲兜鍪等物,何平也不客气,就在城上仔仔细细地装束起来。
在他们视线所及的东橸山和西龛山隘口,仿佛北来的风忽然变大了,吹得两处原本浓黑的烟柱慢慢散去。那当然不是敌军退去的缘故,而是敌军已经通过了两处隘口,所以覆土压灭了狼烟,以便行军。
“一会儿若有几处隘口逃回的县兵,须得约束在一处,不能让他们乱说乱动,散播畏惧恐慌的情绪。”何平又想起一事来。
“好,就这么办!”句扶照旧赞同。顿了顿,他笑道:“有你在城里主持,守上三五日必不是问题。”
在两人视线投注的东橸山隘口方向,马超正策马越过冒着袅袅青烟的倒伏栅栏,站到高处眺望。
米仓道沿线绕山越岭,多有险峻隘口。便如此地,距离隘口的土木建筑不到一丈便是深谷,深谷中云蒸雾蔚,看不见底。
马超单手牵缰,随意地控马立于深谷之侧。有时候马蹄蹬下的土石崩解出小块碎片,发出悉悉索索的摩擦声向深谷底部坠落下去,令得部属们倒抽一口冷气,但马超本人好像全不介意。
“两天。”他扭过头,对马岱说:“两天之内攻下汉昌,休整一日,而后折而向西,翻山越岭直取阆中,进而威胁蜀郡。”
马岱沉吟不语。
马超笑道:“你不明白我们为什么要来益州,你也怀疑我们有没有力量进取益州,对么?”
马岱偷偷望了一眼自己的兄长,只觉他虽然笑着,可英俊的面庞却始终有些阴沉,眼中带着逼人的寒气。
“我愚钝的很,素来想不清楚这些……所以我一直觉得,回凉州更好些。”马岱垂首道:“不过,兄长怎么说,我就怎么做!”
马超放声大笑,惊起林间群鸟。
第三百六十一章 良机
自从长安城下遭到韩遂等人的合谋背叛,马超本人竭尽全力才杀出重围,而继承自父亲马腾的近万部曲折损殆尽。虽然得到张卫暗中接应,但经过斜谷栈道抵达南郑的部下,只剩下五百余人。
这种前所未有的惨痛失败使马超暴怒欲狂,胸中愤懑郁闷之气无处发泄;他的行事比往日更加激烈,动辄杀人,情绪起伏也难以揣度。
但马岱身为他亲近的从弟,到底较常人大胆些,也敢于提出自己的疑问。
“我们以张鲁的名义调动汉中人马,但因唯恐尾大不掉,只抽调了一万出头的兵力。这些人在三天之内就被打散建制、填充入凉州旧部的管辖之下,斗志很成问题。而原本约定来汉中汇合的羌胡首领只到了杨千万和阿贵两个,携有羌胡兵力合计不过五千……”
马超冷哼一声:“所以你觉得,我们不该来益州,对么?”
马岱挥了挥手,让扈从骑士们散得远些。他下马向前,替兄长牵着马缰,一边走,一边低声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