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鸨朔硕萑艘酝猓钟懈鞯氐暮烂殴箅衅扔谡铰彝玻追淄牙胩锿粒吹匠啥及采怼�
这些权贵豪族一掷千金、纵意豪奢,使得大量财富喷发式地投入到这个城市;更有无数流民也群聚于此,期待着能在豪门贵胄的靴底之下找到生存的机会。
毫无疑问,这座城市处于一种畸形的繁荣状态,却又带着格外引人沉醉的奇特魅力。
而位于城中的益州牧府邸,更是奢华壮丽到了刘备无法想象的程度。
一个多月前,刘备在涪城见到刘璋遣人临时兴造的两位州牧会谈场所,就惊讶于其规模之宏大、景致之壮丽。在他数十年的人生中,都不曾见到如此奢侈享乐之所,哪怕在许昌朝廷时见到的汉家宫殿,也只在庄重气派上略胜一筹,而华美远远不如。
当时刘备在刘璋面前连连大赞,现在想来,恐怕刘璋心中在暗笑刘备缺乏见识。皆因涪城那处宫殿,与成都的益州牧府邸相比,简直有云泥之别。
益州牧的府邸究竟是什么样的格局,究竟有多大的规模,刘备花了三五日的工夫,还没能摸索清楚。他只记得,自己所经所见,莫不是雕梁画栋、廊腰缦回,处处舞榭歌台林立,其间绫罗锦缎布设如云,豪华无比。而宏伟的楼宇之间,又时不时能见到花树扶疏、绿草如毡,更有溪水潺潺、奇峰怪石,当真是鬼斧神工,令人叫绝。
所以,刘备这段时间一直留驻在此地。
身为益州实际的掌控者,入驻益州牧的府邸,理所应当。
所谓的益州牧不会反对的。到了现在,刘季玉哪怕是个傻子,也该明白权柄不在了。当然,刘备对他始终客客气气的,并没有苛待,只是表示成都周边尚未安定,所以请刘季玉在绵竹暂时居住。
黄权、费观那几个,倒是一直陪着刘璋,听说黄权还时不时地出言指责刘备的错处,但刘备觉得暂时不必在意。负责看管刘季玉那一拨人的,是魏延。魏延的性格刚直,执行命令不打半点折扣,黄权他们真要敢做什么,先得见识魏文长的刀。
而益州城里的那些文武官员,更不会反对。敢于向荆州大军表示敌对的人,已经在此前攻城的时候遭到大规模的清除,还有许多人这会儿都在监牢里瑟瑟发抖,等着刘备处置。
所以刘备可以放心地稍加享乐。
便如此时,温暖摇曳的灯光照耀着金黄色的酒液,灯影像是月光荡漾,在酒盏中分分合合。这两年,刘备喝过宜城金沙泉所造的宜城醪,也喝过老朋友吴巨送来的苍梧清,但它们都不能与成都美酒相比。毕竟,成都可是司马相如与卓文君当垆卖酒的地方呀。
刘备有些醉了,但却又很清醒。
琴瑟与箜篌高低相随,又与钟磬结伴发出悠扬的曲声。他在舞乐陪伴之下,一边时不时地小啜几口,一边拨弄着案几上的算筹,计划占据成都之后的各项事宜。
对于攻破城池时的厮杀和清算,刘备时不时地仍然会犹豫,那样的行动太过激烈了。但他不得不承认,庞统的策划总是极具实效,这样做,带来的好处太多太多。
不仅清理了可能的反对者,腾出了大量的官位,还从这些人的家里搜检出无数金珠、绢帛、各种财货,更不消说成都内外难以计数的良田美宅。
刘备不是贪财之人,他并不会将这些据为己有,而盘算着将之分成许多适当的部分,分赐给在入蜀过程中立下大功的将士们。但具体的数字,他前后花了两三天时间,始终没能确定。
按照功绩来说,比如孔明、士元、云长、翼德等人,还有子龙和续之,还得加上孝直,都该是第一等。子乔虽无功劳,也有苦劳,勉强也可算上。给他们的赏赐,应当有金五百斤、银千斤,钱币的话,三五千万得有,锦缎也得数百或千匹。总之,数量一定得够多,够丰厚。
除了上述这些文武,接着还有黄汉升、魏文长、霍仲邈、刘封这孩子、李正方等等……给他们的赏赐也不能少。
当然还得考虑到数以千万计的普通将士,他们每个人拿到的赏赐与大将们不能相提并论,但加起来的总数,仍然会是一个庞大到令人心惊肉跳的数字。老实说,刘备这辈子都没接触过这么大的数。
好在完全占据了益州府库,好在还搜刮了那些益州文武的家财,否则简直要支应不了。
但刘备打心眼里愿意倾囊而出,这赏赐必不可少。事实上,此番颁下的赏赐,不仅是为了入蜀过程中的功绩,也是对过去数年,甚至更长时间跟随刘备的将士们,给予的一次性补偿。
刘备颠沛流离了许多年,也穷苦了许多年。哪怕在占据荆州以后,看似据地千里,雄兵数万,可财政上的窘迫从没有真正改善过。毕竟当年刘景升的荆州治所襄阳,早就落到了曹军手里,府库财货尽归北方。
刘备几经周折获得的江陵,只是荆州粮秣和武器军械存放之所。所以刘备凭此能够养兵,能够配备武器,却没有足够的财货来支应。就算诸葛亮南下调动荆南四郡赋税,一两年的所得,仅供维持军队,恨不得一枚五铢钱掰成两半花。
那么多的将士们、部属们跟随我刘备许久,却从不曾得到什么好处,只有年复一年的苦日子。我愧对大家!
现在这苦日子过去了,我刘备翻身了!大家也都翻身了!
反复的盘算数字,让刘备有些头晕。但就连这种晕晕乎乎的感觉,也是充满欢悦的,这种欢悦和酒意混合在一起,让刘备觉得浑身上下暖洋洋的。
第三百九十八章 重逢
此等财货计算方面的小事,本不该由刘备亲自处理。将士们的军功和具体赏赐金额,也该由治中从事和功曹首先制定大概的计划,呈刘备决定。像刘备这样乐呵呵地自家盘算,完全不合一方雄主的气派。
但刘备觉得,这等真正的大事交给别人,他无论如何不放心。还是亲自来,总得权衡出个让部属们都满意,又能表现出自己诚意的方案。
想到这里,他的脑海中不禁冒出前几日拉着张飞陪同,一起观看益州府库藏珍的情形。当时那些如山如海的财货,让张飞张大了嘴半晌合不拢,直到一缕口水透过横生的虬髯,滴到地上。
就连翼德这样鲁直的汉子都难免为此所动,其它人晓得自己给出的奖赏以后,应该会更高兴吧?刘备早就让张飞放出了消息,告诉所有的将士稍微等待几日,随后便有惊喜。
他呵呵地笑了起来,不仅为了将士们即将获得的欢悦而笑,也为了自己而笑。
多年来,刘备的行事风格每每与曹操相反,其实并非刻意如此,很多时候条件所迫,做不到罢了。比如用人方面,曹操喜爱以权术驭人,选任才能之士不吝高官厚禄;而刘备用人以性情相契,待若手足,少作厚赐。
为何?无非囊中羞涩也。
但这会儿,赏赐还没有发放出去,将士们欣喜若狂的情绪就已经被扰动起来。哪怕刘备近来少至军营,偶尔出行时,都能感受到将士们充满期盼的热切眼神。
与厚赏财货比起来,自己那么多年来解衣推食、推心置腹的手段真是太辛苦了,效果也未必更明显。现在这样可太好了,刘备想象得到将士们即将迎来的欢乐,这都是他们应得的。
不过,这样的厚赏若效果显著,自己从此以后就应该改弦易辙吗?
刘备皱了皱眉,有些不习惯,但又隐约觉得不是不可以。他曾经以为,有所为有所不为才是唯一正确的道路;但现在,他开始怀疑,可能自己以前的想法错了,也可以说不够全面。
这段时间以来,刘备对刘季玉这位盟友加强控制、对益州乱局推波助澜、对成都文武毫不留情地大肆清洗,还顺水推舟地认可了庞统的更多谋划。其间有许多事,都不适合拿出来说,更是刘备原来根本不会做,也不屑于做的。
但这些事一旦做了以后,又先后带来了实在的好处。这让刘备惊喜,也让刘备心惊肉跳。刘备擅于自控,在他温和亲善的外表下,藏着从生死之间锻炼出的钢铁般意志。可现在,这意志在动摇,在软化。
不对……
没有!
刘备猛地摇了摇头,把酒盏重重地搁在案几上。杯盏撞散了算筹,浓稠的酒液飞溅而起,洒落地面。一时间,惊得前方婉转回旋的舞女花容失色。
刘备笑着挥手示意无妨。在他眼中的是益州,是这天府之国,倒并不会像是那些粗暴的征服者,把精力投注在这些莺莺燕燕身上。
我可没有动摇。我还是原来的刘备,只不过偶尔地、稍微调整一些处事的手段,减少不必要的优柔寡断罢了。我所做的这些,都是为了霸业,为了理想。我无愧于心,无愧于部属,更无愧于信任我的人们。
“别怕,没事的。来,倒酒!”刘备揽回酒盏,向侍女们挥了挥手。他已略有醉意了,但越到这时候,越渴求酒酣的快乐。
一双手从身边探出,持着酒壶,为刘备倒了半盏。
“倒满些,倒满些好。”刘备一边嘟哝着,一边隔着那双手,把落远的算筹取回来。
“主公,再来半盏就差不多了。行事须得有度,小酌怡情、多饮伤身哪!”有人温声劝道。
这声音有些耳熟。这双手似乎有些眼熟。
刘备抬眼看去,有些迟钝的面容瞬间变得眉开眼笑。他用中年人罕见的敏捷动作挺身跃起,甚至顾不得小腿磕在案几的边缘,打了个趔趄。身边那人连忙伸手相扶,而刘备反手握住他的臂膀,大笑着道:“孔明!孔明你来了!”
这一对君臣经历过好几次分别了。赤壁战前,诸葛亮去江东求援的那一次,还有刘备往京口娶亲的那一次。每次分别的时候,他们虽然远隔千里,心意却始终相通;而每次分别以后,他们总能妥妥当当地实现各自的任务,迎来事业的飞跃。
这次也一样,刘备从七月头上启程入蜀,留下诸葛亮准备后继兵马,到现在两人重逢,不过两个多月。可这短短两个多月,七十多天的时间里,以险塞为凭、士民百万、沃野千里的益州就已经大致底定了!真的就如此前的预料那般,甚至比预料的还要容易!
从此以后,刘备所占据的土地就不再只是荆州。跨有荆益之后,他的力量增强了何止一倍!
刘备带着几分骄傲哈哈大笑,他连声道:“孔明你看,我成功了!我们成功了!”
“实在不曾料到竟如此顺利。恐怕非唯人谋,殆天授也!”诸葛亮微笑着应了一句。他欲俯身行礼,却被刘备紧紧挽着手臂,不容他拜伏下去。
诸葛亮不能在刘备面前用大力气挣脱,只能连声道:“主公,礼不可废。”
而刘备满脸喜悦地看着诸葛亮。当诸葛亮稍退半步,再度打算庄重拜见的时候。刘备猛地用力,紧紧拥抱住他。
“孔明,你说的一点都没错!五年前我在新野的时候,兵微将寡,势力衰靡,只有你告诉我接着该怎么做。你说的一点都没有错!”
他带着两三分的酒意,在诸葛亮的耳边大声嚷着,还挥动手臂,拍打着诸葛亮的后背,拍得砰砰作响:“如今荆州、益州,都已经在手,完全如你所言!我都记得呢,接下去我们就等待适合的时机,待天下有变,则命一上将将荆州之军以向宛洛,我自率益州之众出于秦川……到那时,霸业可成,汉室可兴!”
诸葛亮不好挣脱,只能站得笔直,苦笑道:“主公,主公,续之也在呢。”
“哦?”刘备扭头看看,正看见雷远立在阶下,恭敬施礼。
“咳咳……”刘备轻咳几声,慢慢地放开诸葛亮。两人分开时,他略微抬手,挥去自己眼角处的一点点湿润,随即便恢复了从容姿态:“续之,你见过子龙了么?”
“已经见过了。”雷远笑着答道。
成都新定,赵云恐怕会有意外。所以这阵子,他亲自负责益州牧府邸的警备工作,朝夕不离刘备身边。雷远来到这里,自然得通过赵云的允许。
“子龙也真稳重的过了头。你既然来了,他还守在外面做甚。”刘备高兴地向雷远道:“续之,快去把你的岳父唤进来!大家坐一坐,聊一聊!”
“不急。”诸葛亮示意雷远停步:“主公,我们有桩公事,须得先与主公商议。”
第三百九十九章 公事(上)
“有公事?这么急?”沉浸在愉悦中的刘备有些愕然。
他觑了觑诸葛亮的面色,在愉悦之下,似乎略带三分严肃。他再看诸葛亮和雷远两人风尘仆仆的衣着,好像这两人到了成都以后竟没休息沐浴,直接就来了?
必有要事。
然后刘备想到了自己发出的两份军报,又想到自己默认庞统提出的那个利用张鲁、刘璋的深仇大恨取利的计划。显然雷远并没有执行那个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