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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皇帝,而是造船的材料,尤其是木材!
毕竟不管在东方还是西方,这个时代想造船就必须砍伐树木。
建造的船只体积越大,越是需要参天古树的树干。糟糕的是,中国建造船只所用的木材太匮乏了。因为千百年来,木材更大的用途是建筑房屋、烧火取暖。
可以想象,从三宝太监第一次下西洋前就开始建造大船,就开始就近砍伐树木,于是沿海地区的优良树种先被伐光了。后来,只能沿河砍树,可以顺流而下,把好木材通过水路运送到海边的造船厂。再后来,河边的木材也砍光了,要寻找好的木材,只能去远离水系的深山老林中。
如此一来,造船所获得木材的成本必然大大增加。这个成本包括寻找木材的时间成本,也包括木材的运输成本,还包括好木材短缺而节节攀升的价格成本。
更何况大明本就不是个森林资源丰富的国家,而且一直以来都是近海航行,并没有、也不知道通过远洋贸易,把南洋的胡椒、肉桂和丁香卖到欧洲赚取暴利,自然也就撑不下去了。
当然,在海上漂的还有数以万计的大明海商。
他们出过国、见过世面,不会只盯着大明这一亩三分地。而东南亚的许多岛屿和半岛上,又生长着茂盛的森林,许多树木都可以用来建造船只。于是,那些海商就把造船的任务委托给南洋的造船,船只建造好后,再开到中国沿海,供跨国贸易之用。
但生长于热带地区的树木,其材质远远无法于北美洲和波罗的海的橡木所能比拟的。只能用来建造小吨位商船。
的确是个问题,而且还是短时间内无法解决的问题!董南暗叹了一口气,看着远处趁退潮把搁浅大修“飞鱼”号的人们,凝重地说道:“好在我们早有准备,三年前就在新大陆开始了伐木工作,同时还在普利茅斯、科隆和科科利建了三个造船厂,否则不管我们在东方取得多大进展。整个计划都将难以为继。
当然,这并不意味着东方舰队要完全依赖于新大陆。为了尽可能节约成本,还是要想办法就地取材。先把亚麻、沥青和柏油问题解决掉,剩下的橡木就好办的。反正太平洋航线已经开通,甚至还有了一个补给点,在商船队返航时顺带些大修所需的圆木还是没问题的。”
大西洋公约组织的策略,是建一艘新舰就退役一艘旧舰。并用其来增强东方舰队的实力。可以想象,在不久的将来,会有一批旧舰源源不断地从西方驶来。就算它们不堪大用,可把上面的材料拆卸下来用于大修还是没问题的。
奥普多尔点了点头,一脸苦笑着说道:“现在也只能这样了,所幸的是不管尼德兰人还是英国人,都要面对这个同样的问题。”
说话间。潮水开始落下了。
“飞鱼”号扯着所有中桅帆和三角帆,被斜后方吹来的风推动着,行驶得出人意料地快。但它突然开始平稳地慢了下来,最终死死停在一片沙岸上。甲板前后倾斜着,在湍急的水流中,浑浊的泥沙像一朵巨大的云,从它底下流走。
水手们连忙松开了帆脚索,在他们托起风帆的时候,董南三人也爬上了船舷,正从大舱跑向船头。伯爵更是大呼小叫道:“把测铅拿过来,把测铅拿过来。”
叫完之后,又从船头栏杆远远俯出身去,盯着水面,看它慢慢变清。董南也看见舰身在沙滩上犁了这么长距离,翘得那么高。系船索舱口离水面只有不到一码。
龙骨搁浅。可不是一件小事。
“在外面远远地测一次水深。”伯爵对舵手说,心里希望测铅可能会表明沙岸是狭窄的沙嘴,这样战舰就可以从侧面拉下水来。
然而测铅并没有表明这样的情况,当测铅旋转着准备第二次扎入左舷外时。他在龙骨前端的下方看见了杂草和芦苇。很显然,“飞鱼”号所在的泥岸很大。泥岸大部分都在舰身以外。
董南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立马跑到船尾去看情况,只见莫维特舰长已把两只小艇放下了水,并扯着嗓子吼道:“伙计们,从军官室的舷窗把锚链拉过来!”
船尾在水中陷得很低,舵柱也很可能松脱了,但现在却无暇顾及。见几船员拖着锚链满头大汗地跑了过来,董南连忙指着舷窗喊道:“就投到船尾下面去。”他的话音刚落,又一个测铅溅落到了水里。
“两英寻深,阁下,”舵手震惊地说,“两英寻还勉强不到呢。”
情况确实非常糟糕,但还不是毫无希望,伯爵跟奥普多尔总督对视了一眼,冲下面的莫维特舰长说:“舰长先生,把大锚拴到小艇上,小锚和大索拴到独桅快船上。”
他的目光越过船尾栏杆,想知道水流方向是否可以提示他泥岸的边界。董南注意到航海官和码头引水员已经在两百码以外,便朝小艇上的人们高喊道:“差不多了,用力地拉起来!”
与此同时,奥普多尔总督也对左舷上的水手命下达了另一道命令,“从船舷边上放淡水。”随后飞快地跑到军舰下层,那儿掌帆长和两班值班岗里强壮的卷索手,正把一根十五英寸的新锚链传到船尾去,他们一边还有节奏地大喊着“拉一,拉二,拉走,拉走,走”。
上上下下、来来往往,配合的很默契,一切都很正常,动作也很快。董南跑上甲板,大声叫来一只单座艇和一个浮标桶,甚至还有时间去感谢上帝给了他这样好的军官和训练有素的水兵。
当他跳进单座艇时,小锚已经放进了红色独桅快船,大锚也从锚架上吊了下来,悬在游艇上方,而淡水正从船舷边上涌出来,快速地减轻着船的重量。
像急切的狗一样,单座艇来来回回探索着水深,寻找最好的下锚地点,在第一个勉强可以下锚的地方,董南从舷侧扔下了浮标,呼喊起拉锚链游艇来。
锚链拖在了游艇后面,正顶着风,顶着比风力大得多的退潮,尽快地拉着。它拉得如此用力。水兵们的脸都涨得通红,连木桨在桨座上都危险地弯曲着。
每一个水手都知道,现在没有一刻可以浪费的,这场潮水会落下三十英尺,仅在前面的十分钟里,从浅滩和战舰四周就落下了五英尺宝贵的水。如果今天不把船弄到海潮里,那等到下一次海潮时。也不会有什么希望,因为下一次说不定涨得还没这么高。
况且潮水落下之后,龙骨还有断裂的危险。
“往外拉,往外拉。”在游艇上吼叫着。“往外拉,往外拉。”莫维特舰长在独桅快船上吼叫着。
等靠近了浮标桶,游艇用人力把危险巨大的铁锚从船舷边推下了水;独桅快船也驶到单座艇发出信号的地方,在勉强可以下锚的海底投下了小锚。这样就固定住了大锚本身。
董南这才松下了一口气,随即站起身来,朝“飞鱼”号喊道:“用力卷啊,用力卷啊。”立刻,战舰后甲板上的起锚机绞盘,在伯爵的指挥下开始转动起来。
那些小艇回来的时候,也正是最紧张的时刻。
起锚机绞盘仍旧转动着,可是转得非常慢,人们弯腰俯向绞盘棒,大口地喘着气。伯爵和水手们一起肩并肩地推着。但等小艇乘员们爬上船舷,纷纷扑向绞盘棒时,董南把他拉了出来,自己站在了他的位置上,说道,“你的腿有伤。还是让我来吧!”
然后便更大声地喊道:“使劲推啊!好嘞。干得漂亮,再来一圈。”
这么多年过去了,他竟然还记得自己腿上有伤,伯爵感动不已。但现在却不是说客套话的时候。绞盘棒上完全布满了水手,起锚机绞盘转了一整圈。铁棘爪咯——咯——咯地作响,拉力大到把锚链绷断的地步。
他向船尾望去,见锚链几乎笔直,甚至变细了,只有原来尺寸的一半,连忙提醒道:“小心!双手攥紧啊。”
起锚机绞盘几乎不动,格楞响了一下——然后是奋力的长长停顿——然后是另一声勉强的格楞。
“用力推啊,用力!”
棘爪的声音变快了,格楞——格楞——格楞——格楞,趴在船舷上的奥普多尔总督,欣喜若狂地叫道,“伙计们,我们下水了,干得漂亮!”
连一些没在绞盘棒上找到位置的人也开始欢呼起来,然而这只是锚被拔了出来。除了在烂泥里陷得更深些,“飞鱼”号并没有移动。更糟糕的是,现在潮水又退了两英尺。
“停下!”这么下去可不是办法,一味的蛮干只会适得其反,董南从绞盘棒直起身来。
“舰长先生,”他环视了河的两岸,接着说道,“我看潮水退下之后,船会倾向右舷,所以我们得先拿掉一些东西;同时我们得在近些的岸边找块结实的地面,把大炮转移到那儿,这样等下次涨潮它才浮得起来。”
今天是没希望了,伯爵权衡了一番,点头同意道:“杰克说得对,只有减轻重量才能让它浮起来。舰长先生,接受现实吧,我可不想因此而失去一艘战舰。”
把所有的火炮转移到岸上去,这绝对算得上一个浩大的工程。同样不想失业的莫维特舰长,不得不苦笑着说道:“也只能这样了,参谋长先生、司令官阁下,还有总督大人,这里交给我了。”
伯爵拍了拍他胳膊,意味深长地说道:“莫维特,亲爱的朋友,反正又不急着回去,我们有的是时间。慢慢来,大不了把上层建筑都拆光,总之别拿你的龙骨开玩笑。”
“我的龙骨,”莫维特舰长乐了,禁不住地笑道:“是的,那的确是我的龙骨。真要是断掉,我只能去商船上当大副了。”
白忙活了半天,搞得满头大汗。董南正准备上岸换衣服,一个胆大的水手突然问道:“参谋长阁下,我们什么时候可以回去?您知道的,城里什么都没有,关闸又不让我们进,呆在这里跟被放逐到荒岛上似乎没什么区别。”
对于这些在海上赌命的人来说,想家无疑是个天大的笑话。之所以提出这么个问题,完全是澳门并没有他们所想要的各种服务。
作为澳门总督,奥普多尔难辞其咎,连忙接过话茬,满面笑容地说道:“伙计们,大家的心情我可以理解。毕竟在海上漂泊了那么久,谁都想过几天像样的生活。请大家放心,封锁只是暂时的,事实上议事会正跟广东当局进行交涉,我想用不了多久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是啊!”董南点了点头,一边示意众人坐下,一边呵呵笑道:“众所周知,我们在东方并非仅有澳门一个补给点。能不能尽快抵达最终目的地福摩萨,完全取决于你们工作的热忱。”
台湾不是澳门,那里完全由大西洋公约组织说了算。见伯爵做了个左拥右抱的滑稽子嗣,水手们顿时不约而同地爆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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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五章 新的分工
“光宗共有几个儿子?”穆秀才不屑于同阉党为伍,董南多多少少有些遗憾。同时也让他眼前一亮,不禁想未雨绸缪地烧一口冷灶来。
这个冷不丁的问题把穆秀才搞糊涂了,但还是如数家珍地说道:“先皇共有七子,可除了皇上和去年刚分封的信王之外,其他皇子都相继夭折了。”
伯爵对此可没什么兴趣,不等董南开口,便不耐烦地说:“拥有无数个女人,天知道他有多少儿子呢!杰克,别人浪费时间,我们还是说正事吧。”
对大西洋公约组织而言,京城的确太过遥远了。连董南都不得不承认,只要把那些地方官搞定,他们就能得到所想要的一切。况且大战过后,澳门几乎成了一片废墟,现在说这些的确有些不合时宜。
“那就说说俘虏吧。”
董南微微的点了下头,一边接过史蒂芬司令官递来的酒瓶,一边似笑非笑地说道:“毫无疑问,军事顾问团用不着那么多人。但为了澳门的绝对安全,又不能养虎为患。所以我打算抽调青壮,组建一支由葡萄牙人、尼德兰人、东南亚土人和黑人构成的佣兵团,让他们去朝鲜把你上次没干完的活儿干完。”
洗劫,这可是大西洋公约组织的强项。伯爵乐了,顿时哈哈大笑道:“这个主意我看行,但就是人少了点。另外如何管理也是一个问题,毕竟他们对我们怀有很强敌意,一旦让他们得到足够的武器。很可能会反咬我们一口。”
“是啊,”奥普多尔补充道:“新教徒和天主教徒掺和到一块,不内讧那真叫个见鬼了。”
董南哪能考虑不到这些?放下酒瓶意味深长地说:“中国有句俗话叫‘此一时彼一时’,他们都成俘虏了,难道还有其他更好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