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怒海归航-第23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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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又不是巡抚大人,就算想为皇上分忧,也是有心无力呀。”

    没钱什么都干不了,更何况他们的一举一动,都得经过巡抚衙门的首肯。维持现状实属不易,想再训练一支精兵谈何容易啊?

    董南哪能不知道他们的无奈,想了想之后,突然笑道:“鸡笼还是能所作为的,二位大人,别忘了穆先生可是鸡笼知县,只要二位有决心,我想在三五年内训练出一支精兵还是没问题的。”

    “董大人还带来了几十匹阿拉伯种马。假以时日,必能培育出一批能上好的战马;更重要的是,制铁厂和弹药厂已经建起来了,连武器装备都无需外购。”

    随着徐学聚的卸任和沈老将军的北调,福建当局同东印度的关系也不如以前了,甚至之前敲定下来的一些合作项目都因此而搁浅。没想到没有巡抚衙门的参与,东印度公司竟然坚持了下来。

    俞咨皋欣喜若狂,紧抓着穆秀才的胳膊。急切地问道:“当真?”

    “千真万确,”穆秀才点了点头,不无得意地说道:“事实上两个月前。制铁厂就已投入了生产,并成功铸造出了三门小口径陆战炮。如果有足够的工匠和原材料,完全可以批量生产。”

    “可粮饷呢?”王梦熊倍感无奈地问。

    “那些言官不是弹劾二位渎职,未能防止奸邪之徒寻滋惹事吗?”董南接过话茬,意味深长地笑道:“既然这样,那就干出点样子给他们瞧瞧,打几场声势浩大的海战,大家一翻脸,那每年二十万两白银不就来了?”

    毫无疑问。董南是让他们打那二十万两租金的主意。既能堵上那些言官们的嘴,又能解决训练所需的经费问题。

    给不给,给谁不给谁,完全是眼前这两位说了算。俞咨皋反应了过来,禁不住地笑道:“这倒是的办法,只是这么一来。穆先生的日子可不好过了。”

    穆秀才正是因为精通夷务,才被破给任命为福建市舶司提举的。如果双方间的合作协议因此而撕毁。那他无疑会成为御史言官疯狂攻击的目标,说不定还会被扣上个掉脑袋的欺君大罪。

    令二人倍感意外的是,穆秀才似乎对这顶乌纱帽并不在意。想都没想便脱口而出道:“除了市舶司提举外,我还是鸡笼知县。全家搬到海峡对岸去,他们还能奈我何?恐怕借被重新任命的那位十个胆子也不敢去上任吧?”

    迄今为止,台湾尚未开府建衙。

    在众多大明官僚的心目中,那里还是一片什么都没有的蛮荒之地。穆秀才拿着圣旨去上任。就是那里的最高官员。在没人接替他的情况下,他就可以继续把这个土皇帝干下去。

    想到驻扎在鸡笼的大西洋公约组织已经控制住了海峡,俞咨皋忍不住地笑骂道:“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没想到穆先生也是一个‘乱臣贼子’!”

    “国事艰难,也只能出此下策了。”穆秀才跟董南对视了一眼,凝重地说道:“下官跟二位明说了吧,就算没有你们的支持我一样会干。为了江山社稷,为了黎民百姓,哪怕身败名裂也在所不惜。”

    有大西洋公约组织的全力支持,还真没有他干不成的事情。看着穆秀才那副坚定不移地样子,王梦熊忍不住地问道:“清君侧?穆先生,你该不是打算训练一支精兵清君侧吧?”

    “真要是到了那步田地,也未尝不可!当然,建州女真才是第一目标。”

    “董先生,您呢?”

    “抱歉,”董南耸了耸肩,似笑非笑地说道:“可以说这是穆先生的个人行为,与我、与乌尔比诺,甚至与大西洋公约组织完全无关。但作为亲密的朋友,我们会提供一些力所能及的帮助。”

    “力所能及?公爵大人,您能不能说清楚点?”

    俞咨皋显然不希望大西洋公约组织干涉大明的内部事务,更不欣赏穆秀才这种极端的行为。立场一下子转变过去,连称呼都由之前的董先生,变成了现在的“公爵大人”。

    董南可不管那么多,想了想之后,若无其事地说道:“比如提供一些捐赠,您知道的,作为一个中国人,我不能真的什么不干。当然,这只限于我个人;另外或许会促成美第奇银行提供一笔战争贷款,建议联合舰队和陆战队提供一批军事顾问,以及派一些佣兵参战等等。

    总之,只要是不损害公约组织和东印度公司利益的事我们都可以干。而战争对我们而言,又恰恰是获得利益的最佳途径,这一点二位应该深有感触。”

    伯爵在辽东之战中的表现,给二人留下的印象太深刻了。刚拿下险山堡,他便亲自率领一帮黑人陆战队员和鸡笼海岸警备队员渡过鸭绿江,在短短的一个半月内,就把整个朝鲜搞得鸡犬不宁,以至于返航时不得不征用福建水师的福船,装载他们在朝鲜抢到的金银珠宝。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董先生,您现在贵为公爵,竟然还想干那些……”

    “不不不,俞大人,不是我董某人喜欢干那些为人不耻的事,而是因为这是个弱肉强食的世界。你不抢别人,不等于别人不来抢你。想要别人不抢你,那你就必须强大到别人不敢抢的程度。而要做到这一点,你只能先拿比你弱小的开刀。”

    “这么说大明在你眼里就是一块肥肉,只要你想,随时都可以来咬几口是不是?”

    董南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站起身来,看着窗外的景色,面无表情地说道:“夜郎自大,不思进取,想不让别人打你的主意也难呐。不过请二位大人放心,相比之下,我们有更具价值的目标,否则我们也不会坐在一起喝酒了。”

    俞咨皋问道:“红毛番?”

    “不完全是,除此之外还有葡萄牙人和西班牙人。其中的利益是你们所难以想象的,如果真对此感兴趣的话,我不介意算上二位一份儿。”

    “跟你一样当海匪?”

    不等董南开口,穆秀才便低声说道:“那要看从哪个角度衡量了,在二位将军看来或许是烧杀抢掠。但在西方这却是探险、是征服,是一种建功立业的英雄行为,可以理解为开疆拓土。”

    ……………………………………………(未完待续)
………………………………

第一百七十八章 后生可畏

    两位将军都是性情中人,在董南和穆秀才一唱一和的蛊惑下不出意外地上了贼船,一个在台湾训练五千精兵的计划就这么敲定了下来。穆秀才主政,解决大军粮饷及一应所需;俞咨皋和王梦熊负责兵源,东印度公司和东方舰队则派教官负责训练。

    时不待我,计划敲定后的第三天,穆秀才就带着妻小渡海上任。考虑到克劳迪娅不能跟自己一道四处奔波,董南也让她带着孩子们跟了过去,自己则在俞咨皋派出的侍卫护送下,同金尼阁一起从陆路赶往上海。

    “……徐先生在未曾进教前,曾经做过一个梦。他梦见一座圣殿,里面有三个小堂。在第一个小堂内,他看见一位神形,又听到有个声音告诉他:这位是天主圣父;在二个小堂内,他看见一位身戴冕旒的神形,忽然听到声音说:这位是天主圣子;在第三个小堂内,他什么也没有看到,也没有声音发出。

    后来,在听传教士说起天主教的道理,讲到天主是三位一体时,他就联想起自己曾经做过的那个梦,觉得非常惊讶和奇怪,似乎早在他认识天主以前,天主已在梦中和他神交密谈过。

    他本想在当时就把这个梦说出来,但又听一名神父说,梦境都是不真实的虚幻,不要相信,所以没有敢和盘托出。直到后来他进教了,在北京跟利玛窦神父交谈时,神父告诉他天主有时候也通过梦来启示和教导人,圣经中也有一些例证。徐先生才将以前的这个梦告诉利玛窦神父。利玛窦神父也甚觉惊奇,赞叹天主在徐光启先生身上的奇妙恩典。”

    很显然,半靠在马车上的金尼阁,介绍得是历史上赫赫有名的科学家、农学家、政治家、军事家,官至礼部尚书、文渊阁大学士,去世后被追赠为太子太保、少保的徐光启。

    事实上这趟上海之行,董南就是为了找他。因为台湾正在拓荒阶段,亟需一个经验丰富的农学家和政治家,来帮助解决穆秀才解决不了的问题。

    对于后世给予他的那么多头衔,从内心来说董南是很不以为然的。说他是科学家,不禁让人想到了百十年来经常提的一个问题,中国历史上到底有没有出科学?

    这个问题太过伤自尊,连董南穿越前在美国留学同别人讨论时,都用中国式的逻辑进行反驳。认为这个问题是否成立,完全取决于对“科学”的定义。如果按照宽泛的定义来看,那中国古代是有科学的。

    当然,这样的问题在大多数情况下是没有意义的,就像在大街上突然去问一个人,你为什么没有生出像比尔…盖茨那样的孩子一样,完全无解。

    但必须承认,徐光启虽然不是现代意义上的科学家,但却具有开放的科学精神,在这个以周礼为圣经的年代,他能开放心怀去接受西方思想和文化,实属难得。另一方面,作为官员,他极其清廉、勤政,让人称赞。

    更重要的是,他有一个统帅着大明最精锐的炮兵部队的弟子——登州巡抚孙元化!

    如果董南没记错的话,明清之际最著名的汉奸吴三桂、“三藩”孔有德、耿仲明、尚可喜等人皆曾为孙元化的部下,如果能未雨绸缪的解决掉这些隐患,那明亡、更确切地说汉人政权的夸特进程必然会大大延迟。而这才是董南不辞劳苦,非得去上海拜访他的真正原因。

    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

    能否说服徐光启加入穆秀才的阵营,搞清楚其入教的来龙去脉显得尤为重要。要比董南也不会耐着性子,听金尼阁这番或许他自己都不相信的鬼话。

    见董南微微的点了下头,金尼阁清了清嗓子,继续说道:“徐先生第一次接触天主教,是在他三次乡试落第之后。那时他为了能从秀才考上举人,已经整整爬了十五年的‘烂路’。”

    赶考路上,屡遇风雨,泥泞的道路令人联想起科举之路的艰难,就像“烂路”!比喻很形象,不堪是一个中国通。

    董南笑了笑,如有兴趣地问道:“利玛窦?”

    “不,不是利玛窦神父。”

    金尼阁摇了摇头,侃侃而谈道:“那应该是万历二十三年,也就是耶稣纪元1595年,他还在广东韶关教书度日,等待下一次的乡试。百无聊赖间,得知当地有耶稣会教士教道,便怀着好奇心去拜访了正在那里暂驻的意大利传教士郭居静神父。在郭神父这里,他平生第一次听到‘耶稣基督救世’的真理,第一次看到了世界地图,也第一次知道还有一个欧罗巴。

    中西文化思想,在他身上第一次相遇和撞击。可以想象,这对徐先生内心的冲击有多大?他的视野仿佛就在那一刻全然展开了,当他从郭神父那里听到另有一位也是来自意大利的传教士德才更出众,将会是自己的良师益友的时候,他就马上想见到那位神父。遗憾的是,利玛窦神父当时去了南昌,他们二人失之交臂……”

    到底是位久负盛名的饱学之士,金尼阁的修辞简直令人惊叹。

    在他的语境里,徐光启跟利玛窦的头一次见面,可谓惊天地、泣鬼神!用他的话说,一种历久弥新、满含真理、博爱和生命信息的宗教信仰,在徐光启身上奇妙地融合,而相得益彰。

    如果看到利玛窦写给教廷的那些信件,徐光启会有什么反应?

    董南对此很是好奇,然而在此之前他有过承诺,作为合作的诚意,大西洋公约组织不得做有损耶稣会声誉的事。所以只好作罢,而是有些不耐烦地提醒道:“神甫,我只想知道他什么入教的?是怎么入教的?仅此而已。”

    “尊敬的公爵大人,我似乎并没有跑题。”

    “当然没有,不过我只想听重点。”

    “在我看来,刚才所说的才是重点,不过既然您想知道,我还是会满足您的好奇心。”

    金尼阁感觉董南有些不可理喻,但想了想之后,还有耐心地介绍道:“第二次接触天主教,是在三年后。徐先生从京城回上海过年,途经南京时想再次拜望利玛窦神父,但神甫已去了北京。留守南京的是郭居静神父和罗如望神父,郭神父正在生病,罗神父接待了他。这一次,徐先生由罗神父手中领受了圣洗圣事,取圣名保禄。”

    “这么说《中国札记》中的记载都是真的?”

    瞒谁都可以,就是不能隐瞒眼前这位,金尼阁沉思了片刻,不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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