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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当上船长的巴里心情大好,毫不犹豫的点了点头,冲后甲板上擦拭火炮的几个水手,喊道:“你们几个,先去给大夫帮忙。”
见他一口答应了下来,董南不失时机的接着说道:“船长先生,管航程很短,但卫生问题一样不容忽视,为了遏制瘟疫的蔓延,我建议所有人换洗下衣服,如果能洗个头的话,那就再好不过了。”
船上的生存环境极其恶劣,每天吃那么多咸的食物,盐的摄入量大大超标,早晚都会得高血压。然而,卫生才是迫眉睫的问题。所有垃圾都堆船底,成了各种甲虫、蟑螂和老鼠成群繁殖的好地方。
而“银鹿”号上要配备操纵大炮和攻占船只的人员,人数是以前的三倍,这艘长127英尺,横梁宽40英尺的船,要挤进去一百多人。包括船长内的所有人都睡底舱,一个紧挨一个,像狗似的都蜷缩底层甲板上。
消灭瘟疫这个问题上,所有海盗都是全力以赴的。
巴里海上漂了那么多年,哪能不知道瘟疫的可怕?想了想之后,毅然说道:“我想仅换洗衣服是远远不够的,好用剩下的白兰地冲刷甲板,然后再用沥青和硫磺熏一熏,您看怎么样,大夫先生。”
现行条件下,不管怎么折腾也无法航行中完全清除堆积的污物和消灭各种寄生虫。毕竟许多隐蔽的死角,以及各种裂缝是永远无法打扫干净并保持干燥的。
何况巴里所说的措施,根本起不到消毒作为,只能驱除恶臭,管如此,董南还是重重的点了下头,深以为然地说道:“非常必要,船长先生。”
大扫除进行了一个上午,一直底舱照顾伤员的老黑,也得以走上甲板来透透风。
可他这个唯一的黑人,毫无疑问地成了海盗们的取笑对象。一声声“黑鬼”和“野蛮人”,让老黑的怒火从胸中腾起,血管中热血奔腾,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一道燃烧的光芒从他黑色的大眼睛中射出。如果不是董南身边碰了碰他的胳膊并耐心劝说,他胸中的怒火很可能会一下子喷射出来。
人无远虑,必有近忧,暂时没有生命危险的董南,禁不住打听起了摩洛哥的现状。
“……曼苏尔是个伟大的君主,管他的许多行为令人发指,但必须承认他具有伟大帝王的气派。他远征苏丹,带回大量的金银财宝,特别是黄金,因此得到了‘德哈比’(金苏丹)的称号;
为了拥有一常备而可靠的武装力量,他还从苏丹招来了一批黑人,把他们组成屯垦兵团,甚至还组建了一支黑人骑兵团。登基后不但土耳其皇帝和阿尔及尔帕夏2祝贺他,连法兰西国王和西班牙国王也向他表示祝贺。”
奴隶贩子约瑟夫显然不想让救命恩人失望,一边享受着朗姆酒,一边介绍起了摩洛哥。不但董南听得津津有味,甚至还吸引了一群求知欲很强的海盗,连巴里船长都把工作交给了舵手,坐到董南身边聆听了起来。
说到这里,约瑟夫抬头看了正船舷边发呆的老黑一眼,若无其事地继续说道:“他应该就是其中的一员,像他这样的人大概有十五万,苏丹用他所爱的一位古兰经注释家的名字命名这些黑人部队,称之为‘阿比德-布哈里’,就是布哈里奴仆的意思。据说他们要手按布哈里的经书宣誓,然后随身携带经书作为护身符……”
“连国王的士兵都敢抓?约瑟夫,你不干海盗真是太可惜了。”
巴里船长似乎对约瑟夫很看重,居然一反之前那副凶神恶煞的态度,微笑着说道:“大副,只要你愿意,我可以让你当大副!”
提起这个,约瑟夫就是一肚子的气,反正早就豁出去了,便抬起头来,反唇相讥道:“让船长当自己船的大副,巴里先生,您不认为这很讽刺吗?”
“朋友,看来您对您的处境,还没有一个正确的认识。”巴里船长很生气,蓦地站了起来,咬牙切齿地说道:“大夫先生,我需要一个名字!”
“什么名字?”董南糊涂了,一脸疑惑不解的表情。
“船的名字再也不叫‘银鹿’号了,这是我的船,我要重命名它!”
“不不不,巴里先生,改了名字它还是我的船。”
真是个活腻歪的家伙,居然敢跟巴里船长顶嘴。令董南倍感以为的是,巴里并没有像之前那样富有攻击性,而是冷冷地说道:“约瑟夫先生喝多了,送他下去休息。”
“巴里,上帝会诅咒你的!还有你,还有你……”
也许是航行太过枯燥,他们还想听故事,约瑟夫的咒骂不但没有激怒海盗们,反而他那恼羞成怒的样子,引来了海盗们的一阵哄笑。
约瑟夫被架下了底舱,董南这才松下了一口气。同时也打定主意,今后再也不管他的事了,省得引火烧身,稀里糊涂的把自己给赔进去。
“名字一定要响亮,而且还要有风格,大夫,你得帮我好好想想。”巴里的确受了很大的刺激,紧抓董南的胳膊不放,非得要他立马给“银鹿”号取个名字。
事实上昨晚就有人提出了这个问题,只不过他们的审美观差异太大,直到今天都没能达成一致。这可把董南给难住了,看着他们那一副副期待的样子,突然眼前一亮,脱口而出道:“黑珍珠号怎么样?”
“黑珍珠……黑珍珠……不错的名字!伙计们,从现开始,这艘船就叫黑珍珠号了!”
没上岸之前,任何事情都值得这帮亡命之徒庆祝一番,一阵欢呼过后,海盗们又手舞脚蹈地唱起了古老的歌谣。而巴里船长则急不可耐的提着一桶油漆,跟几个木匠一起滑到船尾改起了名字。
这时候,老黑走到董南身边,淡淡地说道:“曼苏尔死了,他早就死了。”
董南一愣,随即反应了过来,禁不住地问道:“那现谁是苏丹?”
“他留下三个儿子和一个兄弟,泽丹王子被非斯的学者立为苏丹,马蒙王子马拉喀什被部下拥立为国王,穆莱则东部接受土耳其皇帝的援助,总之,现是乱成一团。”
这就对了,曼苏尔雄才大略,把葡萄牙人赶出了萨累,他死后几个儿子和兄弟又为了王位打成一团,远西海岸且人烟稀少的萨累出现了权力真空,也就成为了海盗们的天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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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由东南或东北方向向赤道吹袭的强风,很少改变方向,叫信风,也叫贸易风】
2【奥斯曼帝国行政系统里的高级官员,通常是总督、将军及高官。帕夏是敬语,相当于英国的“爵爷”】
p:不熟悉的历史,不熟悉的环境,正如热心书友之前所告诫的那样,写这样的题材具有很大风险,毕竟没有“代入感”,就不会有好成绩。
但一直以来,总想写一本不那么小白的海盗文。为此,准备了近两年,书期间,泪求各位船长大大们的各种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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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基督山伯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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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海茫茫,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碰上海军,谁也不敢保证不会被同行黑吃黑。要知道只要是海上漂的,几乎没有人未曾染指过这个行当。
这就要求他们具有较强的战斗意识,整个下午,水手们炮术长的指挥下,把大炮一直推进推出,一个个累得背也弯了,手也起泡了,很多人的皮都被刮破了,甚至有的人连手指、脚趾都被大炮的反冲机构挤伤。
管如此,踌躇满志的巴里船长,还是带着他们当中的一队人,又来到了后甲板上的一门大口径短炮前。于是,短炮的滑动炮架,医疗舱上方尖叫起来。搞得想休息一会儿的董南都安生不了,不得不再次走上甲板,继续参观他们的训练。
他的建议显然得到了执行,刚钻出底舱,就见从船头到船尾拉起的繁复绳上,挂满了无数衬衫、裤子、外套,全都秩序井然地倚向南方,就像仪仗队里游行的士兵——既没有变化无常的飘动,也没有参差不齐的抖晃。
这些衣物的主人,也同样清醒地坐船首楼上眺望,或主甲板的大炮间训练。百无聊赖之下,董南抓起舵手杰尔手边的望远镜,观察正前方艾迪船长指挥的双桅船。
“大夫,黑珍珠号这个名字非常棒,您能不能也给我取一个响亮点的绰号。但不要像‘公正的艾迪’,事实上他一点都不公正。”
杰尔话把董南搞得啼笑皆非,暗想既然他不公正,那你们为什么还推选他担任“飞鱼”号船长,并赋予他指挥整个“舰队”的权力?
然而这些话只能放心里,经历过那么多磨难,他是绝不会拿自己的小命开玩笑的。不过杰尔的请求却把他给难住了,毕竟他唯一熟悉的杰克-斯派罗船长似乎也没有个绰号,一点参考都没有,又没有相关经验,一时半会间还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杰尔-爱德蒙-堂泰斯,我的全名,希望能对您有所帮助。”杰尔扶着舵盘,又补充了一句,一脸很期待很期待的表情。
董南突然有些恍惚,爱德蒙-堂泰斯,他似乎什么地方听说过这个名字。想了好一会,他终于意识到这个掌舵的海盗,居然跟《基督山伯爵》里主角的名字很相似。
真是太有意思了,他嘴唇上情不自禁掠过一丝诡异地微笑。
“怎么了,大夫,难道您哪里听过我的名字?”舵手感到有些紧张,而且还是一种不由自主的紧张。
“没有,我听过另外一个叫爱德蒙-堂泰斯的家伙。”
“是吗,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一个英雄,而且还是一个伯爵。”
董南实话实说,并没有开玩笑。问题是大仲马他爹现还没出世,何况基督山伯爵本来就是个虚构出来的人物。杰尔好像不太喜欢这个说法,感觉他是讽刺自己,流露出一丝不快的表情。
“杰尔,我真没别的意思,而且还想起了一个很合适你的绰号。”
“什么绰号?”
“基督山伯爵!杰尔,你知道的,这又不是没有先例,想想约翰-霍金斯爵士,他就是我们的榜样。”
约翰-霍金斯绝对是英国历史上“伟大的海盗”,不但抢劫了西班牙国王的宝船,获取了第一手东印度的资料,率领海盗舰队协助英国海军打败了西班牙无敌舰队,甚至还改变了过去以靠拢敌船并登上甲板进行近战为主的传统战术,推行以炮战为主的打法。
“大夫,您真是太博学了,基督山伯爵,这个绰号我喜欢!”
杰尔的话音刚落,巴里船长就走了过来,哈哈大笑道:“伯爵大人,希望你能活到被敕封的那一天。”
“哦,巴里,你居然敢诅咒我?”
绰号就是绰号,跟他们深恶痛绝的权威没有任何关系。毫无疑问,杰尔并不是真的生气,而且和往常一样跟船长先生打闹了起来。
响亮的绰号似乎激起了他们的灵感,巴里干脆摘下帽子,招呼正训练的水手们休息一会,并做起了他们拿手的模拟审判游戏。
巴里船长扮演法官,坐一个橡木桶上,肩上披了一块苫布,像穿了一件长袍,头上戴一顶毛烘烘的帽子装作假发,鼻子上架着一副不知道从哪找来的大眼镜。其它海盗扮演的法庭大小官员下手一字排开,罪犯被带上堂,装出愁眉不展的苦脸,杰尔则扮演检察长控诉他的罪状。
“我恳请法官阁下和陪审团各位先生注意,站你们面前的这个家伙,是一个无赖,一个十恶不赦的无赖,卑职恳切希望法官大人立即下令把他绞死。”
“伯爵大人”扮演的检察长惟妙惟肖,指着客串被告的炮术长滔滔不绝。
“他犯了海上抢劫的海盗罪,法官大人,我们可以证明,你们面前的这个坏家伙多次逃脱了暴风雨的袭击。不仅如此,当他的船遇难后,他竟然能安全上岸。可见他生来就是淹不死的,而且,他对于摆眼前的绞刑一点都不怕,还继续掠夺抢劫男人、女人和小孩,把船上的东西抢劫一空,他放火烧船,把大小船艇统统弄沉,好像魔鬼附身一样……”
罪名还真不少,看样子除了“淹不死”之外,说的都是他自己。但董南却一点都不感觉好笑,毕竟他们长期海上漫无止境的游弋,总是提着脑袋过日子的,连刚入伙的他都被一种幻觉所困扰,幻想自己一旦被逮捕的遭遇,那就是法庭审判,很可能是套上绞,吊绞架上。
“……这还不算,我的大人,他还干了比这坏的事,我们可以证明,他还犯了妄自尊大的罪。法官大人,您是知道的,这家伙自然不会是一个稳重有节制的人,而是一个流氓。”
冗长的控诉终于结束,审判的气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