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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呲”
聂长流探出一根手指,轻轻一划,一声轻响,那两个杀手的脖子上出现一道一模一样的血痕,缓缓的渗透出血迹,两个人还保持着求饶的姿态,眼神里满是惊恐却暗淡无光。
顾青辞将茶杯放下,站起来,缓缓往外走,淡淡道:“走吧,去这个什么袁家逛一逛,我倒是想看看我什么时候又结了个仇!”
“嘭”
聂长流在后面撑开一把黑色大伞给顾青辞挡住了雨,他也不知道顾青辞为什么有这个怪癖,明明可以不用打伞,却偏偏喜欢在雨里撑着伞行走,总说什么,这才是一个人,一个真正的人。
聂长流不懂,但他知道应该撑伞。
这座城并不是很繁华,但是也比长岭县强很多,只是这种地方,绝对不可能有什么风雅可言,夜色已经笼罩着,夜雨中有一把黑色油纸伞,伞下有两个人,一个一身白衣,一个一身黑衣,在夜里,两人缓缓有着,却一眨眼就到了十几仗之外。
街道上的雨很大,顾青辞负手一如既往地的有着,不知道何时,他们前方出现了五六个正在急匆匆慢跑的人,有鲜血在滴落,那几个人正是刚刚从客栈跑出来的那几个人。
那几个人也看到了顾青辞和聂长流二人,聂长流面容严肃,总能让人感觉到几分冷意和疯狂,而顾青辞脸上却依然挂着淡淡笑意,将这有些微冷的雨夜都照亮了几分。
那几个人停了下来,静静地望着伞下的二人。
然而这两人却似乎根本没看到他们一般,依旧自顾自说着,缓缓往前走着。
雨落声被一声声利刀快速出鞘的摩擦声微微掩盖了一些,有一个举着长刀的微胖中年人脸上露出了一抹狠辣之色,怒声道:“他们压根没想要放过我们,跟他们拼了!”
在黑域混的人,没几个不是悍勇之辈,抡起刀就杀,也是这些人的生活常态,本就是刀口上添血过活之辈。
看着冲过来的几个江湖汉子,聂长流疑惑道:“你什么时候要杀他们了?”
顾青辞淡淡道:“我已经忘记这些人的存在了。”
手脱离伞柄,聂长流淡淡道:“不过,既然他们都来了,那就解决了吧!”
第三百三十三章:初至当涂,留下半点飞鸿(三)
黑色油纸伞被聂长流松开,然后呛啷一声惊破雨中的寂静,背上那一把血红长刀如蛟龙出海,在夜幕中化作一道蜿蜒曲折的红线,迅速刺破雨幕,瞬息之间,一道残影掠过。
然后长刀回鞘,聂长流出现在顾青辞身后,握住伞柄,那油纸伞还悬挂在原来的位置,没有任何变化,瓢泼大雨依旧滴滴答答砸落在伞上。
仿佛时间定格了一般,任由大雨磅礴,顾青辞的脚步都没有停顿过,刚刚好一步落下,聂长流还继续撑着伞,正举着刀冲过来的几个江湖汉子突然仿佛定格住了,任由顾青辞两人从他们身旁路过,毫无反应。
踏,踏,
脚步声在雨夜中并不是很清晰,当那一黑一白两个青年走到一直捂着断臂没有动过马老六身后时,那定格着几人突然同一时间身体一阵晃动,脖子上同时喷出鲜血,染红了这无情下落的雨滴,六具尸体栽倒在地。
漆黑的雨夜里,偶有一点点光泽,映照在街面上,鲜红的血迹缓缓向着四面流入,渐渐染红了半条街道,却又慢慢被积水冲散,只有点点血腥味没有被雨水融合。
有人死了,虽然很快,但这条街上并非没有人,隐藏在风雨夜色里的人不知道有多少,有人在拼命奔跑,有人在惊叹,有人在惊慌。
背着一刀一剑一木匣子的聂长流,撑着油纸伞老老实实的走在顾青辞身后方,顾青辞手中环抱着一柄墨玉长琴,气质淡然,脸上那淡淡的笑意早已经消失,却一如既往地和蔼,淡淡的平静,和传统谦谦君子,温润如玉一模一样,丝毫不像是刚从几具温热尸体让经过的模样。
街道上积水挺多,一脚下去,总觉得不太舒服,聂长流轻声道:“你要动手?”
他看到顾青辞扶了琴弦。
顾青辞淡淡摇了摇头,道:“不够!”
聂长流点了点头,道:“也是这么回事,当今天下值得你出手的人不多了,这个地方,恐怕没有。”
顾青辞说道:“所以,你要替我背剑。”
聂长流望着前方空洞的夜色,说道:“有人去通风报信了,要不要我去解决了?”
“不用,”顾青辞说道:“我想看看你最近有多少进步,更何况,你知道袁家在哪里吗?”
“好!”
聂长流简短的说了一个字,摸了摸背上的黑木匣子,又摸了摸那一柄血红色长刀,他也想看看最近的进步如何,抛去长相思,他知道自己连接顾青辞一招的资格都没有,如今不知道能否接下一招了。
…………
不知何时,雨夜里响起了一阵阵脚步声连续不断,靴底踏在石板上的啪嗒声,利刃出鞘的摩擦声,四面八方都涌出来数百名脸色肃然的江湖汉子,黑压压一片一片,停在了顾青辞两人的不远的地方。
“恐怕要你自己撑伞一段时间了,人有点多,杀起来有些麻烦。”聂长流说道。
顾青辞愣了一下,挪了挪天魔琴,才腾出一只手,皱了皱眉头,说道:“是时候该找一个替我抱琴的人了,你说呢?”
聂长流说道:“我想杀人,跟你这么久,一直都没能够痛快过,真的很憋屈。”
顾青辞无奈一笑,然后又想到了什么,问道:“如果这几百人是军队,你有没有把握?”
聂长流摇了摇头,道:“普通民兵,乌合之众,和这些人差不多,杀之如屠狗,若是普通边防军队,可以一试,若是禁卫军,或者敢死队,要么逃,要么死!”
“明白了,”顾青辞说道:“这黑域,是该清洗一遍了。”
就在伞下二人轻声交谈之时,雨夜人群里终于有人忍受不了这种毫不放在眼里的羞辱了,一个提着宝刀的中年人站了出来,他便是袁家家主,怒视着伞下二人,朗声道:“死到临头了,还敢如此放肆,看你们两个狗崽子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他的声音很大,很有气势。
然而,伞下两人还是没有看他一眼。
“这是一个罩气境武者。”聂长流说道。
顾青辞说道:“只有一个罩气境武者,一流武者有几个,恐怕是这个什么袁家所有人了。”
“应该是了,”聂长流叹了口气,说道:“我其实并不喜欢这么欺负人的,没有成就感!”
顾青辞淡淡道:“虽然你说的是实话,但是我很不喜欢你装得如此清新脱俗,嗯……暗中有个大修行者。”
聂长流微微一愣,抬头望向右方一处酒楼,整条街都已经关灯了,但那里依然可以隐隐约约看到一个人影儿。
聂长流说道:“只要他别多管闲事就好了。”
一而再再而三的被忽视,袁家家主终于忍不住了,一声大喝:“给我杀,将这两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狗东西给我砍成肉泥!”
黑域本就是个充满了杀戮的地方,在这里略微有点身份的人,没有哪一个不是一身鲜血,杀人对于这个地方,就和吃饭一样,对于这些举着手中钢刀大喊着从四面八方冲过来的人来说,这和平常杀人一样,砍完领赏,然后回家睡觉。
顾青辞握住伞柄,缓缓往旁边退去,站在一处屋檐下,轻轻一挥手,地面瞬间烘干,露出一大块干净得有些一场的白石板,他缓缓盘腿而坐,将天魔琴放于膝上,双手搭在琴弦上,静静地观看了起来。
一抹绯红划破夜空,宛若流星,那从天而降的雨珠突然间仿佛变慢了一样,那一刀直接划破了十几颗雨滴,然后落在最前面那持刀汉子胸膛。
一声沉闷破肉声,一声戛然而止的惨叫。
那冲在最前面的袁家武者连聂长流什么抽刀都没来得及看清楚,便直接被一刀砍破胸膛,破空而去,飞出去好几丈,砸翻了七八个人。
不少人震惊了,微微停顿了一下。
然而,这一停顿之间,聂长流却没有丝毫停止在雨中前行的脚步,一步一刀,一刀出去,就砍翻了好几个人,挥舞之时,那一抹血红长刀嗡嗡作响,一路踏出,形成了一道真空地带。
这刀,宛若死神的镰刀!
第三百三十四章:初至当涂,留下半点飞鸿(四)
其实,就如同聂长流所说,正常情况下,让他面对袁家这些伏击者,的确有点欺负人了,如果这袁家的人够聪明,提前弄一些手段,比如下毒,比如准备强弩之内的东西,凭借他们这么多人,还真不一定干不过聂长流。
毕竟这个世界上不是所有人都能够真气生生不息延绵不绝,也不是所有人都能够百毒不侵,甚至于连陈通玄这种已经单纯凭个人实力站在江湖之巅的人物之前也中了董家的毒,差点身死。
不过,也正因为见识了陈通玄中毒之事后,顾青辞行事便警惕了不少,之前他仗着九阳真气肆无忌惮,但现在他就没有那么大把握了,毕竟这个世间的毒千奇百怪,有一些毒是真气真不能调和的,要是阴沟里翻船,那就真是不划算了。
只不过,现在这情况,看得出来,袁家根本不知道顾青辞与聂长流两人的身份,否则,就算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也不敢就这样来伏杀他们二人。
若说现在这个江湖上,宗师不出手的情况下,顾青辞虽然不敢称无敌,但能够让他忌惮的人屈指可数,而聂长流作为新秀榜第一,虽然有一些水分,但战绩是实打实拿得出手的,这两人在一起,这袁家连一个大修行者都没有的小世家,除非是猪油蒙了心,否则绝对不敢掳虎须。
袁家的行为在顾青辞眼中无异于作死,但他也挺疑惑的,就算是仇人,也不至于这么笨,就利用袁家这种角色来对付他,但这袁家的行为,的确让他想不通。
顾青辞不由得有些怀疑是不是暗中有人埋伏着,等待着机会致命一击,但他感知了四周,就只发现一个大修行者,适合二境的大修行者,也不太像是有人埋伏着的情况,所以埋伏,就来一个二境的大修行者,除非这人是秦可卿这样的存在,否则,根本没有任何意义。
顾青辞也在怀疑会不会是慈航剑斋又派出了宗师前来,所以,他很专注的看着战场,随时准备将系统里的孔雀翎取出来。
屋檐上落下的雨珠仿佛珠帘一般挡在顾青辞眼前,一朵朵水花溅起来,就仿佛聂长流所过之处溅起的血花一般,有人横飞撞到墙上,吐血滑落,有人断手断脚,惨叫不断,刀破夜空,沉闷嗡鸣,有人一刀封喉,人影四处横飞而出,惨叫恐惧哀嚎响彻长街。
若是这些人是训练有素的军队,聂长流绝对不可能这么轻松,偏偏这群人就像是一群吃草的肥羊而聂长流就是一头猛虎,直接横推碾压,很快就杀破了这些人的胆气,一个人追着数百人狂奔。
一路前行的聂长流挥刀动作轻松随意,甚至可以说是毫不在意,一如他之前所说一般,对付这些人,不过是杀起来颇为耗费时间罢了,就像是夏日里驱赶蚊虫,或者冬日里去菜园子里其大白菜,他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平静如常。
这种简单霸道的杀人方式,其实很嚣张,非常消耗体力与精神,但聂长流就是喜欢这种简单的姿态碾压,他完全不担心会不会因为真气消耗过度,至少他可以保证在真气消耗完之前将这一群废材全部砍完,他之所以会这么疯狂,也是因为跟了顾青辞之后,好多次想出手杀人都被顾青辞给阻止,憋屈太久,今天终于得到了释放。
但是,同样的道理,他敢这么肆无忌惮,毫不在乎,完全不考虑会不会有人故意派出炮灰来消耗他的战力,也是因为有顾青辞在这里。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他完全放心将自己的后背交给顾青辞,若是真被人埋伏,不论敌人多强,他不认为顾青辞会抛弃他,而若是到了顾青辞都保不下他的时候,即便他保持巅峰状态,他也不认为自己还有活命机会,既然如此,何不站在借机杀个痛快。
顾青辞盘坐在屋檐下,静静地看着那嚣张的杀人的聂长流,同样面色如常,虽然顾青辞一直以来闻名世间都是他的武功和气度,一直以来都被人盛传温润如玉,但事实上,他当初为了活命,也用过不齿的手段,坑杀了很多人,面对一条条鲜活的生命在他面前像菜园子的菜一样被人剔除,他毫无反应。
而且,他心里也差不多觉得,这才是清理黑域该有的方式,以杀止杀!
一具一具尸体在聂长流的刀下哀嚎飞起,到处都是泥泞里呻·吟不起的人,之前气势如虹的那些个江湖汉子早已经心神俱裂,四处都是慌乱逃跑的人,而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