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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嵇真君闻言,眉毛一挑,笑着说道:“就是要真的才好,那青玉才不会觉得有什么奇怪。不过也是好运道,有那两只幻鬼蝗在,足能省得我十数年的工夫。但若真的能培育出一只三阶幻鬼蝗才是真的稳妥,不然到时为了不出意外,也只能以血气法门相激,耗尽其潜力罢了。”
紧接着玉嵇真君又恍然言道:“没想到数百年前秦相山被你我两人连元婴都打散了,还能苟延残喘那么久,当真让人意外。只是依你这卦象所示,既然终是徒劳一场,那不如暂且罢手,免得打草惊蛇,再说那姓张的小辈就在滨海城跑不了的。”
“我这位师尊若不是接触修行时,年岁实在是太大了些,性子也实在与世无争了一些,未必成不了化神,他有些保命的手段再正常不过。他这辈子只信手中卜卦,算我成不了元婴,说什么也不将衣钵尽传于我,可他能算到会丧命于你我之手?再说了我如今不是成了元婴修士,这世上之事纷纷扰扰,焉能以手中这几枚铜钱算尽,卦象本就多变,事情不去做哪知成不成。”这人摇了摇头,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仿佛丝毫没有将师徒恩情放于心上。
“那我这几日就呆在城中了,免得青玉这老匹夫找我麻烦!虽说这些年来传闻青禾与熬纪双双失踪,但是谁知道真假,而且济丰还在,他玄远宗与水月渊关系又极好,我等这些散修还是安分些为好,免得成了那出头鸟。我虽不知你这人打得是什么主意,但待你寻得秦相山遗物,补全了《相地诀》后,需再出手为我算出那古阵的入阵之法。”玉嵇真君轻敲了几下石桌,思索了一番后,神色不变地说道。
“那处古阵诸般变化,仅凭你口述操演,我哪能算尽其中变化,还不如你带我前去,由我亲自入阵,体验其中诸般变化,这样才能快些算出入阵之法。”大氅修士皱眉说道。
“算了吧,还是让老夫助你寻得补全《相地诀》。依此法妙用,想必不难算出那古阵诸般变化。数十年我都等得,也不再差这几年。你的能耐,我是再明白不过,放心,此事过后,便算是你还了我那人情了。”玉嵇真君深看了他一眼,心中对其似乎很是忌惮。
“你能等那就等吧。”大氅修士应声后,他站起身来,身影渐渐淡去,清风一吹,消失不见。
玉嵇真君双眼一眯,又坐了片刻后,‘噼啪’几声,身上突然燃起了熊熊烈焰,亦成了一缕青烟。
而在城中元婴修士聚集之所,一处被淡白色光幕所笼罩的房屋之中,有一位老者正盘坐在蒲团之上,此人正是玉嵇真君。青火燃尽后,玉嵇真君正好睁开眼来,稍过了几息时间,他起身走出了光幕,前方正好有位青袍修士走过,他上前喊道:“厉道友,可要去红月楼,若是方便同行如何?”
那青袍修士似乎很是意外,他摇了摇头:“原来是玉嵇道友,实在不好意思,在下有些私事要做,红月楼那边应要晚点去了,道友还是先去吧。”
“也好,也好,那我就先去了。”玉嵇真君神色自若地说道。
……
……
在南海云端之上,张世平正伴着一架白玉车撵。
这拉着车撵的是六头双目金光闪烁,浑身雪白,唯有长鬃鲜红如血的异兽,也不需他人驾驭,这三头文马,便乘风踏云,速度不比寻常金丹修士要慢,而车撵中坐着一位银发女修,正是那位水月渊的霓裳真君。
这位霓裳真君似乎有所感应,她素手一抬,那三头文马‘嘶鸣’了一声,便停了下来。
“是哪位道友在啊,可否出来一见?”
只是足过了盏茶之久,也不见半道人影,她这才轻道:“走吧。”
“多谢前辈。”张世平虽没有任何察觉,但是也明白暗中有人在窥探着。
“无须如此,本君也不过是顺路捎带你一程而已,再说那人到底是为谁而来还说不一定呢?只是你回去后,还是好生待在枭风城中,这些日子就不要再外出了。”霓裳仙子淡然说道。
在霓裳真君玉撵远去后,那位身披大氅的修士方才现身出现,他脸上也没什么失望之色,只是静看了远处一小会,这才转身离去。
(
第四百七十九章 山鬼
不过在这位秦修士消失后,他原本站着的这半空之中,忽然一阵扭曲后,出现了两头山鬼,躬着身宛若驼子,却不显得矮小,而倒有七八尺来高,一现身后,它们眼珠子乱转,一边抓耳挠腮,一边唧唧咋咋了起来。
这山鬼名中虽带着‘鬼’字,但是实际上是精怪异种,长着一副尖额黑面模样,身上生满了黄灰色的长毛,两臂细长,十指指节反而异常粗大,独足反踵。这两头精怪肋下无翅,却能安然立身在半空之中,显然已是三阶大妖,堪比金丹修士。
“还不快去!”从远处传来一声呵斥,顿时让这两头山鬼安分了下来。
只见它们身上无端升起了一团灰烟,覆笼全身,烟雾渐渐浓黑了起来,风吹不动,浪打不进。直待过了盏茶工夫后,黑烟方才散去,哪还有这两头山鬼的身影在?
而在不远处的海面上,有一道淡蓝色的流光,正朝着枭风城飞去。淡蓝的灵光内,有一男一女两位筑基修士正驱使着一艘青色玉舟,锦衣男修双鬓微白,一副沧桑中年模样,而女修则是要年轻些,气质雍容。两人并肩站于舟头,眺望着前方,男修将身旁的女子左手牵了起来,放在自己手心上,彼此相顾一笑。
……
……
又过了两日左右,待白玉车辇飞临枭风岛上空后,张世平与霓裳仙子拜别后,他就飘然在城门前落下。城门前排着数十人,且远处不停地有流光飞来,人流不息,络绎不绝。这些修士修为大多数在筑基期,只有几个在炼气后期。
这些人衣着各异,看起来是来自南州各地。他们见有人飘然落下,待看清了张世平后,一个个便赶紧收回了目光,看着张世平坐进了守城的修士唤来的兽车,辘辘远去。他们这些人眼中方才露出了一丝羡慕。
“吾辈修士自当如此!”一位肤色铜黄的修士轻声叹道。此人筑基初期的修为,他因常年风吹日晒,看起来老态了些,但其实也不过刚满四十而已。
在场的修士哪一个不是耳聪目明,他那声轻叹已传入众人耳中。不过这些人中大多数是一副风尘仆仆,颇为狼狈的模样,显然是刚外出狩猎回来,疲累得很,哪有心思平白无故去招惹一位筑基修士。
“徐苏,你啊还是想一想等下我们去哪儿喝杯酒,这才是正事。”倒是在他身后的一人,拍了拍他的肩膀,老气横秋地说道。
此人言下之意,便是让他们这般犹如浮萍的散修,不要妄想奢求了。
“这有什么好想得,上次看唐兄家中树下不是还埋藏着数坛好酒?”徐苏摘下腰间的黄皮酒葫芦,仰头饮了一口,而后转过身说道。
这黄皮酒葫芦油光发亮,看起来保养得极为不错。只不过这位修士姓徐,然后这葫芦上却刻着个‘张’字。他身后的那位唐姓修士,恰好看到徐苏手中葫芦上的字,眼中突然闪过一丝恍然之色,低声传音说道:“对了,你可知刚才进去那位前辈是谁?他是玄远宗的张长老,你手中的这酒葫芦莫不是来自……”
“或许吧!”徐苏双眼一眯,有些惊讶。他转身朝着城门内望去,张世平所乘坐的那辆兽车早已走远。
枭风岛比南明岛小了数分,且两者岛中布局也不一致。南明岛上只有南明岛这一座囊括了大半个岛屿的巨城,而枭风岛中却有数座城池,其中以位于岛屿南北两端的枭城为最。
至于为了便于区分这两座枭城,修士直接了当地称为南枭、北枭,便于区分。
昔日张世平跟随着宗门,初来枭风岛之时,来得便是南枭城,他在此地与人结伴猎杀了海兽数年时间,只是当时出了些波折,猎杀了一头似乎颇受夔牛一族看重的海兽,他为了拔除身上血咒,受了些伤,自此便不再外出,转而接了任务,安稳炼丹去了。
而也不知道是不是那冥冥之中的缘分,他如今亦是在南枭城中。不过当时的一位筑基期的炼丹修士,现在却已是金丹中期,不可同日而语。
城中大道宽阔,驰道与行道分明,而这些道路又经过土系法术平整加固过,车中的张世平一路上,并没有感觉到什么摇晃。
过了半柱香时间后,兽车在一处庭院白色光幕前缓缓停下。
“长老,到地方了。”车夫轻声说道。
他当即下了车,手中拿着一张小凳,放在地上,又想要去撩起车帘的时候,张世平自己便已经从车厢内走了出来,他下车后,递给车夫一枚灵石。车夫没有任何推辞,他连忙道谢,满脸带笑地将灵石了下来。
玄远宗的金丹长老乘车又哪需要灵石,不过张世平不喜占这个便宜,便给了枚灵石。
当然这枚灵石想必是落入赶车的这个杂役手中。
张世平站在院落前,抬手朝前一指,一点红光没入白色光幕之中,进而只见光幕之中有红光散开,分出了一道丈许长宽的门户。
随着张世平踏入后,这道门户瞬息之间便合拢了起来,掩去了张世平的身影。
十来息后,庭院的一间静室外,又升起了一层莹莹红光。
张世平一连从腰间玉带中取出数个储物袋,青光一洒,在静室内多了好些器物,他皱着眉头扫视着。
他目光落在那件翚鸠毛羽,以及一方玉盒,盒中装得的从翚鸠腹中所得,如今才炮制了一半的万光星银沙,但是张世平的目光并未在这上面停留太久。
而后地上一把两寸长的金色小剑缓缓飞起,落在张世平手中,他深有介怀的还是那位曹道友,这把飞剑法宝便是张世平与他换取的其中一件。
随着他心念一动,一团幽幽黑炎从张世平掌心升腾,将这把金色小剑包裹住。
张世平双眼紧闭,过了许久后,他散去手中的黑炎,摇了摇头。他对自己这黑炎神通,极有自信,而且在这百年的祭炼培育间,黑炎早已如意挥指,因而刚才没有半点损伤到这把飞剑的灵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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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八十章 清查
在归海阁时,张世平从曹齐手中换取了几样东西,除了这柄以金光木木心所制的飞剑外,还有两粒海兽内丹,以及一小块庚金。
不管人也好,妖也罢,所有的修行都是大同小异,而当神魂与法力守一,所成之丹,没有什么本质上的差别,无非不过是神魂强弱法力纯浊之分。
初结的金丹,很是脆弱,因而纵使张世平那黑炎再怎么轮转如意,可他为了以防万一,以免小心毁了这两枚妖丹,便舍了黑炎,转而催动神识,缓缓侵沉其中,细细感知。妖丹珍贵,不管是炼丹炼器,还是符箓阵法仙植等诸多修行技艺中,皆有一些妙法,需用到妖丹!
过了三四个时辰后,张世平才将这两枚妖丹里里外外看了个通透,最后他将锦盒盖上,心中有些庆幸,这两枚妖丹并无任何不妥。
不过从那位曹道友换取的最后一件东西,也就是那块指节大小的庚金,张世平沉吟了一会儿后,直接合上盖子,将其放在静室架子上,束之高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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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自知以自己如今的手段,也难以在庚金这等材质坚硬,法力神识难侵之物上,去动什么手脚。若其中内有乾坤,自己多半也发觉不了。张世平可没有那般狂妄,他不过是金丹中期的修士,方才见识过多少的奇门妙法?
但也无妨,便是那位曹道友在庚金内有留下什么手段,一旦将庚金放入阵法之中,借以真火淬炼,便再无遁行之理。只是张世平正负责着南枭岛的丹药事宜,而炼化庚金时日长了些,他不可能十天半个月都不出面。
因而思之再三后,张世平为了较为稳妥一些,直接将之放在南枭城这处院子中,这样一来,也可暂免去一些后患。
至于放在最边上的那柄凝覆着紫色火焰纹路的小锥,还有两枚黑不溜秋的混雷珠,他神色郑重地看了片刻,而后口中嗡嗡念起极其繁涩的法决,陪合着十指捏出一道道手诀,一时间幻影重重,静室之中灵气汇聚翻涌不息。
足足施法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