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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世平张口一吸,洞府中的滚滚灵气便朝着他涌了过来。而后他口中这才不嗡嗡念起了法诀,施展拘灵化元之法,一点点地炼化大妖精血。
一炷香以后,张世平双手突然捏着各种不同的法诀,接连变化了十几种之多,而后伸手一托,原本漂浮在头顶上的本命宝塔,就缓缓落在了他手掌之上。
只见红光一闪,张世平将宝塔收入丹田中蕴养,而手中多了一团拳头大小的的黑炎,看起来与之前相比,并没有什么变化,只是似乎颜色要深邃了一些。
可在张世平的神识之中,这一小团黑炎浑然一体,再也不是由几种灵焰粗暴地杂糅在一起,与他更是心念相通,就如同他那青阳火的血脉神通一般。不过张世平明白,这只是他的错觉而已。
血脉神通那是真正的高阶修士,将一门功法修行到极为高深处,这才能将其化为神纹,从而以血脉的方式流传下来。当然创出这门火正融火锻体之法的火鸦道人,他的目标也正是如此。
张世平嘴角泛出一丝淡笑,张开了口,一呼一吸之间,那团黑炎瞬间化为一缕细细的线焰,被吸入了腹中,而后他闭上双眼,身上冒出了朦朦胧胧的青色琉璃灵光。
第五百五十九章 困蛟
月影将隐,海天之际灰灰红红的云雾间的第一缕金光,落在了粼粼的波光上。
此时在洞府中,张世平运转完《火鸦诀》中的火正之法,肌肤之间琉璃荧光与那朦朦的青铜灵光,亦随之渐渐地收敛了起来。
他睁开双眼,轻吐了一口气,感受着全身澎湃不绝的气力,仿佛龙象,心中便涌出了一丝喜意。若是在对付风虞时,他有这般体魄,手臂也不会被火玲珑所伤。
可看着身前这又重新变成绿锈斑斑,一如原本模样的青铜灯时,脸上又不自觉地露出凝重之色。
此处孤岛远在海外,本不是修行的好地方,张世平本来也不想在这里长呆。可当日他炼化出一缕黑炎,以火正之法运转之时,这两百余年来毫无动静的青铜灯,突然褪去了那斑斑的铜锈,灯身上的那一道毕方印记竟显化而出,散化成青莹莹的灵光,瞬息间没入了他体内,而后与黑炎一般,顺着他所运转的火正之法,沿着体内经脉穴窍周天流转不息。
一时之间,张世平心中大惊。
因为这火正之法终究是他新得,尚没有好生钻研。之前他也就想试一试这运转之法,完全没有马上修习的打算,当然更重要的是他最为倚重的青铜灯,发生了几百年来不曾有过的变故。
他明白青铜灯这怀的种种妙用若是没了,那自己想要修行到金丹后期乃至圆满,怕是要多生变故了。
以张世平三灵根资质,正常的打坐炼气,对于金丹修士而言,这积累法力的速度实在是太慢了,即便是服用增益法力的灵丹妙药,除非不计代价将丹药当豆子吃,不然他想要晋阶至金丹后期乃至圆满,怕也是要多花个一两百年之久,而若是自身运道再差些,今生更与结婴无缘。
这一命二运三风水,四积阴德五读书,六名七相八敬神的说法,不止在世俗中流传着,在修仙界中也不乏有修士笃信着。
灵根有无,便是仙凡之别,这就是命,上天所定,一生下来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勉强是勉强不来。
修仙界中虽有天华丹这等能让凡人徒生灵根的奇丹,但这种丹药却不是凡人所能获得的。也许是天地规则的缘故,修行之人修为越高,诞生后代的几率就越低,不过相应的,所生的后代资质都不会差,但这并不是绝对的。
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人遁其一,这天机尚有变故,万物亦然。修行界中人族大乘修士、妖族真灵大圣所诞下的后代也有过没有灵根的情况,所以才有了这天华丹的出现。有了这等大能祖辈的庇护,便是天地也要为之让步,这是命,也是运。
当然对于一般的修士而言,得逢机缘是运,逢凶化吉是运,豁然顿悟也是运。
有时来天地皆同力,运去英雄不自由。
这青铜灯便是张世平的运,有了它,年轻时候的张世平才能摆脱自身三灵根所限,以天灵根几乎无异地修行着,才能不断地修行着《换元术》,壮大自身的神识,直至今日的金丹期修为。
修行了那么多年,张世平已明了自己今后要走的路。其实世上的修行皆逃不过精气神,笼统来说也就是肉身、法力、神魂。而这盏青铜灯于他法力、神识两方面的助力极大,一旦出了什么变故,那可不是一件小事情。
但当张世平想要停转功法的时候,冥冥之中心有所感,自己要是失去了此次机会,便会后悔莫及,这种感觉极其地强烈,几乎撼动着他的神魂,因而他这才继续修行了下去。
而后的日子,他就沉浸在那朦朦青光中了。
不知过了多久,到了今日张世平方才自然地转醒过来,而也不知道是不是他运气好的缘故,这期间并没有什么妖物,或是其他修士发现了这处临时开辟的洞府,惊扰了他。不过看着洞府中聚灵阵中那一堆灵石所化的灰烬,还有眼前零落在洞府四处的阵盘阵旗,以及四处的浮尘,张世平知道这时间少说也有半年之久了。
看着灯油早已燃尽的青铜灯,张世平衣袖一挥,放出了一小堆灵石,置于聚灵阵中,而后取出了一方油壶,倒满了灯盏,紧接着他指尖上一缕橘黄焰火无端燃起,点着了铜灯,火光跃动。
张世平深感受着聚灵阵中所散发出来的灵气,不断地朝他涌来,吐纳炼化成一缕缕法力的时候,他这担忧的心才放了一些下来。
一个时辰后,张世平将这百余块灵石的灵气全都炼化成自身的法力以后,他起身衣袖一挥将身前的青铜灯收入储物玉带中。
而后他张开了手,那落在洞府内外的十数杆颜色各异的阵旗,‘倏倏’几声,陆续飞落到手心上,白光一闪,被他翻手收起。
处理完这些善后的事情,张世平便毫不迟疑地走出了洞府,他可不想在这里再呆下去了。
此地作为一个临时歇脚的地方还行,可真的不是一个能长期修行的好地方。一来岛上连半条灵脉都没有,灵气极其稀薄,甚至还比不上张家以前的白猿山,二来这里地处沧古洋,太过于靠近海族妖族疆域了。修士在这里修行,除了要耗费海量的灵石以外,还要时刻小心万一修行突破时,陡生异象引来海族妖族或是人族修士的偷袭。
就在这时,忽然一声粗粗的怪吼声从某个方向远远传来,接着沿着声音传来的方向,一阵阵的爆裂轰鸣声同时响起,似乎是法术碰撞后的余声。
“蛟龙?”张世平刚要破空飞去,但听到声音以后,皱着眉头说道。在沧古洋上,他最不想招惹的就是蛟龙、玄龟两族了,特别是其中血脉精纯的家伙。不过听这声音,应是斗法的余波,且这头蛟龙似乎落了下风。
张世平脸上闪过一丝异色,神识顿时透体而出,朝着同一方向快速地蔓延而去,瞬息之间便越过了十数里,直至八十余里处,一触即而后又快速地收回,而后摇身一晃,人立马消失在原地。
与此同时,一座珊瑚岛附近的海面上。
一处蓝色霞光闪动的禁制,笼罩着数里方圆的海域,从外头隐约可见一道十余丈长的黑影,而在阵法之外,有三名金丹修士分立三角,其中两人是金丹中期,一人是金丹后期。
“是哪位道友再此,还请现身一见。”一名留着着三绺长须的中年修士突然高声喊道。
听到声音以后,不远处的灰发老者与妖娆美妇两人手中的动作一滞,冷眼旁观着四处。
“燕兄,应该是路过的道友吧?”十余息之后,那灰发老者脸上露出疑色,问了一声。
“燕道友,那道友在哪里?”另一名妖娆美妇眉头紧蹙,继续放开了神识,警戒在四周。
而那中年修士并没有立马回话,而是左顾右盼了起来。
倒是阵法中所困的蛟龙,趁着这喘息之机,愈发地挣扎起来,使得三人身上的压力大增。
“该死的畜生。司徒道友、陈道友别留手了,赶紧灭了这头黑蛟。”中年修士怒骂一声,而后朝着两人厉声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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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六十章 见者有份
刚才这位燕姓中年修士的问喊,远在数十里外的张世平自然是听不到,而这人或许也是察觉到了此点,又或是迫于阵中黑蛟的压力,因而面露急色地催促着另外两位同道。
那位复姓司徒的妖娆妇人与陈姓灰发老者闻言后,脸上闪过一丝疑色。
这位中年修士见此却,没有再多说半个字,他与两人打了几百年的交道了,早知道他们都是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他翻手一古朴无光的黑色长弓,而后深吸了一口气,滚滚法力从他体内喷涌而出,凝成了一条细不可见的弓弦。
他心念一动,手中多出了一只刻满符纹的青铜长箭,当即一搭一拉,弯弓如满月。
“司徒妹子,这阵旗你先帮老哥掌管一会儿,既然燕兄都已拿出黑弓了,那我们再不尽力的话,就有些说不过去了。”灰发老者话音一落,将手中的阵旗朝着司徒秋抛去,而后翻手取出了一杆赤旗,毫不迟疑地朝前一扔,化为一头六七丈长,两丈来高的斑斓巨虎,四足凌空,浑身冒起了熊熊烈焰,而后随着他心念一动,这头巨虎低沉地吼了一声,一下子闯入阵中。
紧接着老者闷声一喝,毫不保留地催动着全身法力,接连打出了数道红光,没入阵法中的那头赤虎体内,顿时这赤虎体型凝实了许多,不再是虚无缥缈的灵体模样,它目露凶光,周身的赤炎抵住了黑蛟喷出的幽水,然后朝前一扑一抓,紧紧地咬住了黑蛟。
而那司徒秋则是双手各持着阵旗,使尽全力地往下一杵,她脚下虚无一物,但这两杆阵旗却像是与金石碰撞般,发出沉闷的碰撞声。下一刻,阵法中数十道蓝莹莹的光柱同时从海中喷射而出,一下子将黑蛟掀起的数十丈高的海浪威势打散。
随之而来的,还有半空中无端显化的数百条匹练,趁着赤虎咬住黑蛟的时候,将其一圈圈地捆了起来。
“燕黎,你燕家真想与我蛟龙一族不死不休吗?你们莫以为吃定了我了,现在放了我,本座发誓一切都可以当做没发生过。”阵法中黑蛟感觉到自己被一股气机锁住,全身黑鳞炸起,鳞下血光流转,它怒声喊道。
“中。”燕黎没有多说半句,他双眼锐利如鹰,透过阵法外朦朦胧胧的灵光,以神识锁住了被赤虎和阵法匹练捆住的黑蛟,最后轻声说了一句。
刹那之间,只见一道灰光闪过,连半点声音都没有,那青铜长箭就已没入了黑蛟双眉之间,深深第钉在了进去,只剩下一小截箭羽还在外头。黑蛟蛟躯发狂第挣扎了起来,那数百道匹练越发地将其紧束住,另外那头赤虎磨盘般的前掌,已按在了黑蛟身躯上,接连咬了数口,扯下了一团又一团的血肉,鲜血从半空中滴落至海面。
黑蛟似乎不敢相信自己就要那么死去,它又挣扎了几下,最后目中生机渐渐地散去,身躯也瘫软了下来。
而那头赤虎则是化成一团赤焰,飞出了阵外,随着一阵红光,它重新化成旗子落在了陈姓的灰发老者手中,他吐了一口浊气,有些歉意第说道:“燕兄,司徒妹子,对不住了,这赤虎旗实在是太过耗损法力了。”
话是这样说,不过他却没有收起赤虎旗,且接过了那复姓司徒的女修把手中的其中一杆阵旗,而后神色机谨地盯着四处。
那女修则是散去了阵法中绝大多数的匹练,只留下几条将黑蛟尸身挂在半空中。她翻手取出了一件月牙状的银黑色小刀,手掌轻轻一抬,在嗡鸣声中这小刀一下子变大了许多,缓缓围绕着她转动起来。
倒是三人中修为最高的燕黎脸色有些发白,显然刚才那一击,耗损了他太多的法力。
“道友看了那么久,也合该现身了吧,不然大伙误会了可不好。”他仍紧握着黑弓,以法力将声音传遍四周。
“不知是哪位道友,还请现身一见。”司徒秋不慌不忙地说道。
只是在两人出声的时候,那灰发老者却没说半个字,他双眼半阖,身上的气息愈发隐晦了起来。
过了十余个呼吸以后,四下除了浪花涛涛,一切仍悄寂无声。
燕黎脸色一下子拉了下来,他瞥了一眼那陈姓老者,看到了他右手食指所指的方向,而后冷哼一声:“看来道友是不打算离开了,那便留下来吧。”
他声音落下,周身升腾起数十根蓝汪汪的冰锥,‘嗤嗤’几声朝着他左手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