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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快躲!”
“闪啊,闪啊!”
“闪不得?”
“……”
“作速跳河!”
浮桥上的袁军士兵在无法躲避那些飞箭的情况下,为了寻求生机,只能纷纷从浮桥上向着沼中跳下去。
其实,就算是他们不想往沼泽中跳,纷乱的局势也会将他们强行逼入湖沼之中。
适才还是平静如镜面的湖沼水泽,此刻竟如同被蛟龙掀翻的江海,伴随着‘噗通’‘噗通’的落水声,大片的水花沸腾般的掀起,一浪连接一浪,竟犹如披荆斩棘的波澜巨鳄,将沉静的湖沼搅动的如煮沸的水锅。
沼泽池中,野鸭和水鸟被惊的腾空而起,直冲云霄,幽静的天空上,顷刻间竟被密密麻麻的禽鸟遮挡,犹似乌云压境。
“放箭!”
“放箭!”
“放箭!”
“……”
箭雨不停,落水者依旧,而分布在湖沼中的荆州军船只,却从箭弩阵中另外行驶出了一半,向着那些落水的袁军疾行而去。
当中的两只船上……魏延和张任分别持环首刀,冷眼观瞧着那些还在奋力扑腾的袁军士卒……
魏延高举手中环首刀,扬声喝道:“刘君有令!落水之寇——诛而不留!杀!”
“杀!”
“杀!”
“杀!”
随着那一声声的响彻湖沼的巨大呐喊,便见船上的荆州军士卒们开始奋力挥刀,向着水中袁军士卒的面门和手脚上剁去!
扑腾在水中的士兵,身上穿着南阳郡精心为他们打造的甲胄……可那些本该是他们护身法宝的甲胄,此刻竟然是变成了他们求生的最大障碍。
那足可令人疯狂的重量,拽扯着袁军士兵卒,向沼湖中缓缓沉去。
有些善水的士卒,虽不至于被淹死,但面对行驶过来的船只,还有船上锋利的军械,也根本就腾不出手来阻挡。
他们只能一边哭嚎,一边眼睁睁的看着行驶过自己身边的小船上的持刀人,将刀刃狠狠的扎入自己的面门,亦或是划开他们的脖颈,或是劈开他们的天灵……
“噗!”
“噗!”
随着一刀一刀的入肉顿响,那些袁军士卒的身体开始缓缓向着水底沉去……
而水面则开始出现了不同程度大小的气泡,伴随着的,是一片一片的慑人腥红。
在浮桥正中的军士,被乘坐与舟上的魏延和张任射杀伏击于水,而过了前端浮桥的李丰和雷薄一众前军,面对的却是早已埋伏在正面的贾龙和黄忠两路精军。
贾龙,赵韪,严颜,黄忠,蔡勋,蒯越尽皆在此,其麾下兵卒枕戈待旦,只等诛敌建功。
在雷薄和李丰的军队与他们相遇的那一刻,益州军和荆州军的将士们,便持军械迎上,与袁术军的前军厮杀在了一起。
而因为湖沼的特殊性,后方的纪灵和陈兰,根本没有办法去援助前方的两人。
就算是能去,他们此刻也是自顾不暇,没有余力能分兵去助雷薄和李丰了。
……
“呜呜呜~!”
号角声响彻在袁军的后阵,拨动着士卒们的心弦。
慌乱中的纪灵和陈兰,急忙驱兵转后,列阵御敌。
以文聘、李典、张允人为左中右的三千荆州锐士,从后面徐徐推向纪灵一众……他们的中军后阵——刘琦则是骑着的卢马,身披玄甲,随军亦向他们缓缓逼近。
纪灵看着向己方推进的荆州锐士,使劲的提了提手中的长刀,恼怒道:“今日之局,若不死战,怕是难以脱逃升天了!”
陈兰苦笑一声,转头吩咐身后的传令骑卒:“稍后待我和纪君下令,着三军务必争先,只有在彼军阵上打出个缺口,方有胜算……”
还没等陈兰吩咐完毕,却见纪灵恼怒对他道:“陈兄,你看那阵中的纛旗写的什么?”
陈兰扭头望去。
却见对面列阵已毕的荆州军阵中,一杆纛旗迎风而立,旗面随风烈烈而舞。
上面隐隐的绣着几个颇是晃眼的大字:
汉——南阳郡守——刘!
“贼子好胆!”
军中,纪灵恼羞成怒,愤而怒喝道:“竟敢自称为南阳郡守?端的是不将袁公放在眼中!”
而此刻,刘琦身后,一排嗓门响亮的荆州军卒,按照刘琦事先教给他们的台词,冲着纪灵等人的军阵高声喝道:
“宗室刘琦,受天子敕封,任荆楚大郡南阳郡太守,尔等宵小无知,不与为难,告知袁术,早献南阳郡户籍表册来投,以为交接,勿做执迷,否则王师到日,袁氏声隆,毁于旦夕。”
按照原本的计划,刘琦其实是不打算惹怒袁术的。
但袁术在京中有探,荆州刘氏自然也有线人。
袁术知晓了刘琦被任命为南阳郡守,刘琦也从己方的线人那里知道了详情。
当知道自己成了两千石南阳郡守的那一刻,刘琦就明白了,自己与袁术之间的矛盾已是不可调和。
虽然他不想被董卓利用,但事实已是摆在眼前。
既然如此,那就索性收起原先的谦谨,拿出两千石的郡级人物,该有的气魄和威严。
从此,他将与天下诸雄并列。
若是连自己都不敢承认自己的地位,那这郡守还是不要继续做的好。
待身后的一队军卒,高声冲对面纪灵等一众喊完话后,李典打马来到了刘琦身边,问道:“公子,是不是应该……”
话还没等说完,却见刘琦微笑着转头看他,提醒道:“曼成,叫错了。”
李典闻言一愣,顿时恍然。
他整肃面容,恭敬的向着刘琦拱手抱拳,执礼道:“府君,末将等人静等府君将令!”
刘琦缓缓的从腰间拔出佩剑。
他骑在的卢马上,仰头看天……看天上那妖艳的日头。
烈阳当空,正是一天之中,阳光最为充足之时。
刘琦深吸口气,将佩剑缓缓的向着太阳指去,仿佛在与天沟通着什么,又似在倾诉着什么。
少时,便见他的佩剑随着他伸直的右臂,逐渐下落,剑尖在千余锐士之后,隔空直指纪灵和陈兰的军阵,似要将其一指而颇。
“三、军、开、战!”刘琦高声宣喝。
“诺!”
第一百六十七章 生死相搏
刘琦的宽剑如同一道可以魅惑人心的神兵,其锋芒所指,三军尽皆向前,人潮汹涌,如狂风暴雨一般的向着袁军席卷而去。
纪灵和陈兰也不怯懦,两人亦是催动诸部向前,率军迎战。
两股军队犹如人潮组成的洪流一般,从两个方向直迎碰撞,席卷夹裹在了一起,发出了惊天动地的撞击响声。
刘琦缓缓的将手中的寬剑垂落,仰头再次看向日头,胸中有一股说不出的感觉。
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他手中的长剑一举一挥之间,就可驱使万千人马为其效命疆场。
他一颦一言,就可令旁人反转筹谋,惴惴不安。
这种感觉很奇特。
不能称之为美妙。
但却可以让人感受到另外一片天地。
站在不同的视角,看到的世界也是不同的颜色。
地位的上升,没有改变刘琦目下的生存状态,但却转换了他的心境,自他的面前打开了另外一扇窗子,使其看到了不同的世界。
做自己想做的事,不需看任何人的脸色,不需顾忌他人眼光,不需唯诺于人际交往,不需苟且旁从于他人之纷争。
刘琦将长剑横起,缓缓地抬到了自己的面前。
他用一根食指在剑身上,由剑柄前到剑尖处,轻轻的横向擦拭着。
“果然,大丈夫不可一日无权……董卓,你敕我为南阳郡守,这行为确实是害了我,但你可知道,在心境上,你却是拉了我一把……我谢谢你老人家了……这份‘恩情’,翌日定寻机报答。”
自言自语罢,刘琦又将长剑竖起,立在自己的面前,仰头打量着剑身,喃喃道:“南阳郡,我势在必得!”
……
纪灵和陈兰的部队,在战马的数量上也比较少,双方都是南方的军队,正面交锋若是要分胜负,非得仰仗戟士、刀盾兵等主力步卒不可。
这一场交锋可算是正面性的生死搏杀了。
双方自曲长已下,尽上前阵,三军将士手中的兵械不断的向着对手身上的要害击去。
随着一戈戈,一戟戟的生死缠斗,不断地有人或是哀嚎,或是一声不吭的跌倒在地上,鲜血铺洒于青绿色的草地上,分外惹眼,令人心寒心悸。
……
典韦身披重甲,左手铁盾,右手持大戟,步行当先,率领一支雄壮的步卒奋勇向前。
在两方所有的将士中,他的甲胄是最厚的,铁戟是最沉的,盾牌是最厚的……这身精甲军械若是给了别人,上了战场还没等杀别人,自己就得先将自己累得趴下了。
但穿在典韦身上,却是如虎添翼。
他左手的盾牌可以非常有效的挡住敌卒的刀戟,右手的铁戟如同一只千钧重棒,在不断的横扫中,只要是被他打到的敌卒,基本都是一下,便立刻倒地。
打中头或是身子的,毫无疑问必然头碎骨折内脏碎裂,当场毙命。
被扫中了胳膊和腿的,也是骨断筋折,立时失去战力,倒地不起。
典韦如同一尊移动的坦克,在军阵中来回步行纵横,他走到哪里,哪里便被撕扯开一条血路,被他击中的步卒纷纷吐血倒地,惊恐的四散而逃。
而有一些从两侧冲上来,想偷袭他的袁军步卒,也被他身后跟随的荆州死士阻挡住,稍有迟疑,便会被典韦回手一击毙命。
再强的猛士,也许有亲军相随,独自一人,任凭谁都难以持久。
这巨汉率人在军阵中往来纵横,厮杀良久,折损于其手的袁军士卒不计其数。
凭典韦一己之力,自然是无法左右战局,但他的凶悍,却可以带动随同他一起搏杀的那些兵士的斗志,继而一传十,十传百,让己方将士们的士气不断攀升,兵卒的战意不断变的浓烈。
猛士不能左右战局,却可以感染己方的士卒们战意与士气。
而拥有超强战意的士卒,才是真正左右战局的关键。
……
袁军的纪灵在阵中率兵厮杀,也是看到了凶悍的典韦。
刚开始看到典韦的时候,纪灵的第一反应竟是这全身甲胄的汉子乃是何人?居然比自己还要高大?
但惊惧之感只是一个瞬间,纪灵下一秒脑海中的想法,就是一定要弄死这个步战的莽汉。
不杀他,不足矣振奋三军的士气!
想到这,纪灵随即纵马,率领几名麾下的精锐骑士,悄悄的绕杀至典韦的侧翼不远处,准备突袭……
典韦步行鏖战,亲自手刃数十人,而随他一同鏖战的那一支死士强军,在这期间也随他杀敌伤敌不计其数,他们跟在典韦的身旁或是身侧,一个个高声狂呼,战意浓烈。
仿佛只要是有典韦带领他们,他们就无所惧怕,足可杀尽场中所有敌人。
这就是所谓的‘精神支柱。’
在旁人看来,精神支柱是不可战胜的,
但事实上,典韦现在也很疲惫。
他毕竟也是血肉之躯,在杀死这么多人的同时,他的体力其实也是在不断在消耗的。
而且他此刻左肩,腿部,包括腰部都受到了不同程度的顿挫击打,虽然没有流血,但实则已是有了暗伤,每动一下,都牵扯的筋骨一场疼痛,全靠一股强大的毅力坚持着。
他的兜鍪中,其实已经是汗如雨下,只是身旁的人都看不到而已。
但典韦这个人天生就有一股倔性,即使受了暗伤,即使体力流逝不在巅峰,但他也绝不轻言后退。
他此刻依然显得是勇猛无敌,大戟和大盾来回挥舞着,在人群中熠熠生辉,顷刻间,便又连打死三人,杀人如同吃豆一般。
但也就是在这个时候,让人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纪灵率领几名精骑,突然从右侧直冲过来。
他的速度极快,很快就将典韦身边的那些强卒撞开,在那队伍中冲开了一个缺口。
而纪灵本人的战马则是直冲典韦冲去。
典韦的反应极快,听到侧面有马蹄声响的时候,他便迅速的向前一跃扑倒。
也就是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纪灵的战马从他适才站位的地方飞速通过,而纪灵手中的刀刃也划过了典韦适才兜鍪所在的半空。
若是典韦再晚上半分,他那颗硕大的头颅,怕是便会被纪灵一刀斩落。
“吁!”纪灵使劲的拉扯马缰,将马匹站定,然后再次调转马头,虎视眈眈的看着从地上站起来的典韦。
“典君!”
“典君!您如何了?”
典韦狼狈的从草地上站起身,转头狠狠向地上啐了一口鲜血,适才的一扑,他跌倒在地,牙齿伤了嘴唇,口中鲜血直流。
他斜眼看了一眼不远处拉扯着战马,跃跃欲试的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