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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铮听完后,不由大吃一惊。
他自然是清楚刘琦这个暗号之所指……
刘琦让自己处理这么机密的事情,这不是将自己当成了心腹么?
李铮犹犹豫豫地冲着刘琦道:“府君,依在下的身份,怕是不方便这般做吧?如此机密的暗号,如何能让我知道。”
刘琦轻轻地一挑眉毛,道:“你是什么身份了?你是我的心腹之人,可堪大用,如何推却?”
李铮的心中升起了感动之情,他万万不曾想到刘琦对他居然是这般厚待。
毕竟,他曾是刘琦的敌人。
上一次用他去联络贾诩,李铮便已经觉得刘琦待他过厚了。
如今,刘琦更是将自己和贾诩设定的暗号告知自己,这是何等的信任,毕竟事关重大。
李铮掸了掸自己的袖子,冲着刘琦作揖道:“府君如此信任在下,属下万死不辞!”
……
西凉军在劫掠了南阳郡望的辎重之后,收获巨丰,一时间西凉军士气高涨,三军的凝聚力空前。
不过他们此番假扮袁术军的行动,做的却很是拙劣,不但让刘琦军和袁术军给认了出来,就连南阳郡很多的本土望族也将他们给认了出来。
不过西凉军却是一口咬死不是他们,混淆视听,消息传到各州各郡,倒也是惹人怀疑,谁也说不清到底是西凉军做的还是袁军做的,毕竟那个年代没有录像做佐证。
受攻击的各家坞堡中的人也基本被杀光殆尽,就算是没被杀光,剩下的也大多数都是底层的伴当之流,根本也认不出袁术军亦或是西凉军,就算是认出来了,其言也不足矣让世人相信。
当然,最终的真相还是瞒骗不过南阳郡的世家望族。
西凉军随后,又毫无顾忌的派兵进驻到了宛城。
西凉军进驻宛城之后,南阳郡的世界望族不由震动了。
这些虎狼之徒,居然还不走了?
很快,以张氏,阴氏等为代表的南阳郡巨族,都开始慌张了,
此一番西凉兵劫掠,使得他们的损失最为惨重。
而反观以李氏,陈氏,郭氏等稍差一些的家族,损失反而更少些。
南阳郡各家族纷纷开始派人互相串连,大家商议准备聚首,看看此事应该怎么办。
……
西凉军营,贾诩的账内。
“家公。”贾诩的贴身伴当来到了贾诩面前,对他拱手问安。
贾诩正在翻看一卷简牍,闻言轻轻地“嗯”了一声。
那伴当继续道:“果如家公所言,刘伯瑜果然派人在乡里放暗号了,想要约家公与其属下见面。”
“果然来了。”贾诩放下手中的简牍,双眸中似乎有了一丝若隐若现的神采:“却是让我好等。”
贾诩的亲信伴当似乎有些不解,奇道:“家公,刘伯瑜此番突然派人来找家公,莫不是有什么大事?”
贾诩摇了摇头,道:“大事没有,充其量也不过是问罪而已。”
那伴当闻言只是淡淡一“哦”,并没有不知好歹的去问为何刘琦要问贾诩的罪。
……
两日后,身为讨虏校尉的贾诩,率兵前往西凉军目下所掌管的乡亭巡查,当时张绣受伤,且加上西凉军向宛城搬迁,牛辅和张济的注意力都在这两件身上,故而贾诩率兵巡乡,倒也是没有令人有什么起疑。
当然了,这点小事也根本不会有人会起疑。
贾诩在西凉军中,本就是一个不受关注的存在。
贾诩率兵到乡亭,慢慢悠悠的将手下的兵将们全都指派了出去。
西凉军到乡亭巡查,说白了其实就是去搜刮民脂民膏,只是不像搜牢时手段那般恶劣,
倒有点像是恶霸进村扫荡一般。
贾诩给了西凉军们充足的自由,西凉兵们喜不自胜,纷纷各自去撒欢了。
贾诩则是在乡中的一处民家,安居了下来,静静等候。
到了戌时初刻,李铮才前来寻找贾诩。
二人也不算是头一次见了,各自见礼之后,便在屋中坐下。
贾诩上下打量着李铮,道:“贾某今日在这处宅邸和附近转了好几圈,却也不曾看到阁下?”
李铮笑了笑,道:“若是那般容易就能被看到,怕是贾校尉今夜便也不屑见我了。”
贾诩轻轻地一挑眉毛:“那倒也是。”
李铮突然面色一正,道:“贾君可知在下今日冒险来见君所谓何事?”
贾诩很自然地摇了摇头:“不知。”
“不知?”李铮冷笑了一声,道:“文和先生前几日干了什么?如何这么快就忘记了?”
贾诩继续不咸不淡地道:“贾某不知先生在说什么?”
“不知道?”李铮冷冷一笑,道:“那我来给先生提提醒,宛城大火的那天晚上,贾先生所在的西凉军在博望坡,与我军相争粮草辎重,先生可记起来了?”
贾诩面色不变:“先生指的是这件事?不错,那天晚上,确是贾某向牛中郎将谏言的,并随同张中郎将一起去往博望坡与贵军相争袁术军的辎重……但是焚烧那些辎重却非贾某本意,实乃是张中郎将一意孤行之。”
李铮冷然一笑,道:“哎呦,看起来贾公这是记起来了,那贾公可还记得,你一家老小目下皆在刘府君手中,你这般行事,难道就不担心家中妻儿有些什么不吉利么?”
贾诩站起身,向觞中倒了两盏清水,然后递给了李铮一觞,自己自饮一觞,道:“贾某担心又有何用?不过依贾某度之,刘府君必然不会做出这样的事。”
李铮冷笑道:“贾公如何知道刘府君必不会这般做呢?”
贾诩的话说的很直接,直接到让李铮也哑口无言。
“若刘府君果真是这般冲动愚鲁之人,今日先生便不会空手而来,定当携我一子首级,以为警示。”
李铮沉默了好久,突然言道:“先生如何就会断定我今日未带君子首级?”
贾诩不咸不淡地道:“君若携吾子首级,如何还会在此饶舌?君当自知,今日你不可能活着走出这屋舍。”
李铮心下微乱。
眼前的这个中年人虽然一副冷冷淡淡的样子,但若是真与人辩驳起来,无论是思路还是唇舌之功,实在远非自己可比。
俩人根本就不在一个段位上。
看来自己想要谋取主动,实在很难。
贾诩一边喝清水,一边道:“李君,你今日来找贾某,不过是想为刘府君询问个是非所以,贾某如此行事,当中必有因由,先生当听老夫之言,再回禀府君,如何?”
李铮沉默半晌,良久方才长叹口气,道:“正是此理,请贾君直说。”
贾诩正色言道:“贾某的妻儿皆在襄阳,如今以贾某的角度,自然是一切要向着荆州,因为贾某的归宿,也必然就是荆州,如何还会做不利于荆州之事?”
李铮皱眉道:“你跟我军争夺南阳郡财货辎重,还说是向着我军?”
贾诩默然的注视着李铮,突然道:“不知李君乃何出身?”
“什么?”李铮闻言一愣。
贾诩问道:“李君可是南郡本地人?”
李铮抿了抿嘴唇道:“不是。某乃是江夏平春人。”
“江夏平春……”贾诩默默地念叨了一会,突然道:“江夏之地,世家门阀中,似并无李氏一门,想来公之出身不甚高吧?”
李铮勃然大怒:“某也是堂堂孝廉出身!公何太辱我也?”
李铮心中恼怒,但同时也有着一丝不解。
贾诩说事就说事,为何突然要问自己的家族?
第三百四十九章 老毒物的虚实之辩
面对李铮这般的愤怒,贾诩也并无所动,他只是上下打量了李铮一会,突然和善的笑道:“如贾某所料不错,李掾史应该是出身于经学之家吧?只可惜数代人之中,恐并无两千石之长,说阁下出自经学之家虽可,但若称之经学望族,只怕李君就是搭不上边了。”
贾诩这话说的倒是没错,李铮所出身的江夏平春李氏,虽也属经学之门,但却是那种较小的家族,五代人中包括李铮在内,总共出过十一名太学生,其中五名补郎,六名补吏,被郡举为孝廉者四人,四人分别任两位县尉和一位县丞,只有李铮一人任宜城任了县令,可以说李氏家族的五代人中,李铮算是仕途走的最高的一个了。
可以说,李铮就是这个家族的一百多年来最至高无上的存在了。
这样的家族在地方,或许在小县的士林中有一定的影响力,但跟郡望门阀着实还差着十万八千里。
李铮被贾诩说中了心事,满面通红,气的几乎要把牙齿咬碎了。
若不是因为他属于暗中造访,非得一巴掌抽死这老毒不可!
“某不是郡望门阀又如何?这与汝背叛刘府君又有何关系?”
贾诩微笑道:“你若是郡望或是门阀,就会知道老夫前几日之所为的深意了。”
李铮闻言不由一愣,浑然不明白贾诩这话中何意。
贾诩捋着须子,半眯着眼睛,慢悠悠地道:“敢问李君,前番给刘府君出谋划策,请他率兵去博望坡夺辎重的乃是何人?”
李铮此刻对贾诩漫无边际的问话,已经有些头疼了,遂道:“这个,应不是贾公所应知晓的吧?”
贾诩见李铮不回答,也不恼火,淡淡道:“其实李君不说,贾某亦多少能猜的到,此人的名字贾某虽不知,但我知晓,为刘府君献上此策的一定是望族中人,而且一定是新近归顺到府君麾下的,且对于府君针对南阳郡士族的策略,还未完全知情。”
李铮听了贾诩的话,端着觞的手不由开始晃动,觞中的水瞬时间洒了出来,水滴落在他的手腕和袖子上,显得很是邋遢尴尬。
他惊诧地看着贾诩,心中泛起了滔天巨浪。
这老儿如何猜测的这般准确?难不成我荆州军大营中,有他的细作不成。
不错,给刘琦出这条计策的,确实是刚刚从颍川荀氏而来刘琦麾下的荀攸。
而荀家中刚刚去世的荀爽,临终前已属三公高位,毫无疑问的颍川荀氏已经从经学世家向着门阀开始倾向并转变。
只是荀攸的投诚,还并未往外散布。
就算是散布了,贾诩也不应该猜的这般具体!
一定是大营内有他的奸细,别无其他可能……要不他就是神仙!
贾诩慢悠悠地道:“贾某并无能力,安插细作在贵军的大寨,李掾史不必多做猜疑。”
李铮听了这话,身形一歪,差点没栽倒下去。
半晌后,方见他惊诧的看着贾诩,犹豫地问道:“文和先生莫不是神人也?”
贾诩摇了摇头,道:“我不是神人,我之所以敢与阁下说这些,也不过是因为阁下并非望族中人,尚未体会到望族中人真正的需求。”
李铮适才的恼怒,此刻一扫而空,他恭敬地对着贾诩拱手道:“愿闻其详。”
“单一望族,有一姓却有诸多分支,例如这南阳郡的阴氏和张氏等,在郡内的各宗支所立的坞堡便多达十余处,前番牛中郎将所捣毁的阴氏坞堡不过只是其中一分家坞堡,尚未触碰其根骨,足见望族开枝散叶之广,势力之大,然门阀若想保持势力长久,则必需要广收门生,与其他郡望相互合作勾连,彼此互成雨网之势,如此方可使家族谋利长久。”
这些道理,李铮多少还是懂一些的,随即响应式的点了点头。
贾诩继续道:“给府君献策的这位人杰,如贾某所料不错,定是刚刚入幕至府君麾下,且还是别郡望族出身,其能给府君献上这劫抢袁术辎重之策,归根结底,也不过是想让府君借此结好本土望族,今后治理南阳郡时以郡望中人为臂膀,如此既可给府君带来强大助力,同时又可以让自己的家族今后与南阳郡望连成关系,同进同退……”
“其实以此人的角度而言,也是好意,毕竟在这个人的眼中,这天下就是望族和门阀的天下,为君者所依仗者,当为门阀……只可惜,刘府君却非二袁,以贾某对他的观察,府君似不想受门阀掣肘,另有别图。”
李铮听到这,不由傻了。
他沉默良久,方才叹道:“听贾公一席话,李铮方知自己思虑之浅薄,惭愧惭愧。”
贾诩淡淡一笑,道:“李掾史不必如此,不过是区区小事而已,诩也并非是前瞻之人,只不过是多少比阁下更了解一点门阀中事。”
李铮拱手请教道:“那请问贾公,让我家府君率兵去夺取袁术辎重与联合南阳郡本土门阀……这中间又有何关联?”
贾诩很是耐心的为李铮解释:“袁术这两年间在南阳郡谋取的诸多财货,虽不似西凉军搜牢那般凶狠毒辣,但也是用以严政施压,通过各豪族压榨普通的黔首齐民而得,这个中所获之巨大,各家门阀亦有所知……”
说到这的时候,却听贾诩一挑眉,道:“敢问李掾史,若是府君当真派人夺取了袁术在南阳郡所获得的那些辎重,你觉得,南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