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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句‘无可厚非’说的刘协心中很不是滋味,感觉自己犹如一个被丢弃的废物一样。
王允看出了刘协脸上的不快,安慰道:“可只要陛下逃出升天,重兴汉室,则诸外藩牧守得见天威无恙,自然宾服,此乃世间常理,还请陛下勿要挂怀。”
刘协稍微犹豫了一下,但还是点头答应了。
说句良心话,他并不喜欢袁家人。
当年袁隗等人在朝中势力极大,就算是董卓也不过是袁氏从西凉搬来京城的附庸而已,只不过后来一时不小心,没有控制住,反倒是让姓董的反客为主了。
所以刘协对于袁家人并不感冒。
但事到如今,他暂时没有别的选择。
袁家人再损再坏,也还比不上董卓凶残,刘协姑且就当是屎窝挪尿窝好了。
“劳烦爱卿为朕开道。”刘协对王允笑道。
王允长长作揖,扬声道:“陛下请放心!”
紧接着,便见他,士孙瑞,杨赞等人拥簇着刘协匆匆离去。
扶刘协上了车撵之后,王允便命杨赞带领一众精锐,火速保护着刘协奔城北而去,至于皇宫中的后宫眷属,王允亦是承诺会火速派人将他们送出城去,在刘协抵达河东郡后,就会与他们再相见。
哄走了天子之后,王允立刻下令,开始在长安城诛除董卓的同党,也算是替原先被董卓害死的士人同僚出一口恶气。
他亲自坐镇在皇宫门外,冷目四顾,侧耳倾听着长安城中不时传来的喊杀声与嚎叫声,嘶声裂肺的声音响彻在长安城的上空,不知为何,却让王允觉得格外悦耳。
这也是他近年来实在是太过压抑了。
如今一朝得到释放,胸中一口恶气喷涌而出,着实是开心。
就在这个时候,却见一名亲信匆匆忙忙地跑到王允面前,向他呈递上了一份縑帛手书,并附于其耳旁低声言语了几句。
那亲信尚未说完,便见王允的脸色顿时变了。
他急忙从那亲信的手中将那缣帛接了过来,然后仔细翻看。
看着看着,王允的眼珠子就开始变的有些充血,脸颊亦是在来回的颤抖。
士孙瑞见王允的样子有些奇怪,奇道:“司徒,出了什么事?”
王允将缣帛甩手递给了士孙瑞,气道:“袁本初……居然言冀州多事,无暇旁顾,不愿派人来接应了,只让我们自拥天气前往河东郡,说待我等抵达河东之后,他再派人前来护驾,当真是打了一手好算计!”
士孙瑞一听王允居然这般说,心下大为吃惊,也颇感惊慌失措。
袁绍不派兵来,仅凭河东郡的王邑,怎么可能将己方的人手全部安全的接应过去?
王邑麾下的兵将,怕是还不够董卓塞牙缝的呢。
“司徒,这……这袁本初如何能在这关键时刻有变?这岂不是将我等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王允猛然一抬手,道:“眼下时局紧张,顾不上那么多了,咱们也不可在长安城中久留,火速派人通知皇甫义真与其他人,携着家眷和宫中的随行侍官,全都奔北而走,勿要逗留!”
王允此时的心中有一个疑虑,他怀疑自己其实在不经意之中,似乎是中了袁绍的阴谋,但这个阴谋到底是什么,王允也感觉不太出来。
而且眼下,他也没有什么时间细琢磨了。
会和了诸路人马之后,王允便与士孙瑞一同向着北门匆匆而去。
路上,王允又得到了皇甫嵩派来的人递送的消息……这消息让其其心中的不安越来越重。
皇甫嵩派人告知王允,长安城中,他派兵仔细搜索,几乎是满哪都找过了,却一直是没有找到李儒的下落。
听到了这个消息之后,王允的心不知为何竟然是越发感到冰凉,一股从来没有的寒意开始笼罩着他的内心。
平白无故的,李儒为什么会消失了?
按道理而言,他应该是己方最为关注的人才是。
难道说?
……
百里之外,一支彪悍的军马正以疾行军的速度飞快的向着长安快速挺进着。
毫无疑问,这支兵马,就是董卓的西凉军。
在天下诸军之中,能够夜行的如此迅速的军队,除了董卓军之外,暂时还真找不出第二家。
夜行军的难度实在是太大了,在那个没有告诉公路,没有路灯的年代,仅仅只是靠着火把行军,难度跟闭着眼睛跑步的区别真心不是很大。
想当年,董卓刚入雒阳之时,靠的就是这种日行三百里的疾风般的速度,抢占了先机,在朝中大多数人还没反应过味的情况下,杀入了雒阳城一举制霸。
而如今,亦是如此。
董卓此番回军,为了加快速度,亦是不能带领大队人马行进。
故而西凉兵便轻装简行,先调遣了最为精锐的西凉铁骑和并州狼骑两万人,日夜不停的向着长安进军。
其实法正当初给刘琦的谏言不错,董卓这一次西征韩遂,确实是他事先安排好的一个局。
董卓和韩遂,马腾并没有真打,相反的,董卓自打到了长安之后,便一直在派人暗中联络两人,积极的招收二人到其麾下。
董卓当年与韩遂之间,彼此交战,恩仇颇多……
从另一个角度上来讲,董卓这个人的心胸也还是有的,即使当年他与韩遂之间人脑子打成狗脑子,但时至今日他还是渴望能够将韩遂收于麾下。
这一次,他以‘将军之职’作为诱饵,来作为交换筹码,让韩遂和马腾来配合自己演戏。
韩遂当年也是著名于西州的俊杰人物,亦是凉州金城本地的知名人士,历任金城郡守但凡到任,都需征辟他韩家之人为臂膀,可谓门庭显赫。
有这样的家族作为基石,其实韩遂是不想反的。
但没有办法,当年阴差阳错之下,时任金城从事的韩遂被北宫伯玉劫持,成为了叛军的一员,后来随着羌叛的势力越大,韩遂的反名愈高,他也就逐渐无法回头。
韩遂无奈之下也只能叛逆,甚至因此,他连名字都从韩约改成了韩遂,为的就是能够不有辱家门,同时也是间接的告诉世人,他的反叛乃是无奈往之,并非其本意。
如今董卓肯敕封其为将军,这对韩遂来说,自然是一个天大的证清之机,他当然不会错过。
于是,韩遂和马腾举兵,和董卓在陇西诸郡,上演了这么一场大戏。
而董卓上演这场大戏的主要原因,就是要借此机会,将长安中那股一直潜藏的暗流引诱出来,然后再连根拔起,彻底消灭!
他已经受够了朝堂之中,那些在他背后搞小动作的世家中人。
有什么恩怨,咱们借着这个机会,光明正大的决一死战!
第四百一十一章 关中动乱
董卓的兵马行进的很快,依稀之间,他似乎已经能够看清长安城之所在了。
即使此刻已时近子时,但长安城中此刻却并非漆黑一片,远远望去,反倒是灯火通明,也不知是因为家家点灯,还是因为城内起火……
但这些对于董卓来说都不重要,他特意掐准了这个时间点赶来,为的就是将胆敢背叛他的门阀士人臣子,统统一网打尽。
但是为了快速行军,同时也为了不让长安城内的士人贼子发觉,董卓并没有着急回军,以免打草惊蛇,而是在确定了张辽出兵的日子之后,率兵采取他最擅长的疾行军方式,日行三百里,以风一般的速度在朝夕之间回撤。
但也正因为如此,所以他带领的人都是最精锐的西凉骑兵和并州狼骑,其大队人马尚在后方,数量不多。
但这些骑兵,已经是足矣剿灭那些朝中反叛的士族乱贼了,哪怕就是再加上陈国的兵将,也完全绰绰有余。
但在行进途中,董卓还得到了陈王被张辽砍成重伤的消息,得到了这个消息之后,董卓不由大喜过望。
想不到张辽居然立下这等盖世奇功!
如此,连分兵进攻陈国军队都省了,估计陈王那老贼头坚持不了多久,只等他一命呜呼,再派人去诏服骆俊,则陈国兵将旦夕可入翁中。
如所料不错,陈国兵将,此刻怕是仓皇的奔着雒阳逃窜吧?
得知这个消息后,西凉兵士气更旺,行军速度比起平日更是快了不少。
但可惜,在这支疾驰的队伍中,却有一个比较拖后腿的存在。
这个人就是董卓。
相比于当年进雒阳之前,董卓的身体这两年来委实是庞大了太多。
他原先也是能够在战马上左右开弓,纵横一方的侠士猛将,但随着这两年的骄奢淫逸,以及对武技的懈怠,董卓的身体重量可谓成倍的向上增长。
原先可能是一百八十多斤的人,现在估计已经奔三百斤使劲了……越胖越虚啊。
在这样的重量下,再加上六十余岁的年纪,董卓已经不适合继续乘跨战马,反倒是开始长时间的乘坐战车了。
他硕大的身体坐在战车之中,犹如肉山一样,行走颠簸之时一颤一颤的,犹如猪肉成精,让人看着头皮发麻。
但即使是坐车,时间一长,他也是脑袋冒汗,胸口上下起伏,显然是疲劳至极。
这就是酒色过度的明显征兆。
“停、停!”
长时间的行军之后,董卓终于有些坚持不住,他呵斥麾下的军士将马车勒停,然后伸手揉着额头,眉头紧锁。
吕布纵马来到了董卓身边,低声道:“义父,您不舒服?”
董卓随意地摆了摆手,道:“老夫无事,只是这段时间身体颇感乏力,体力有些不支。”
说罢,却见董卓使劲晃了晃硕大的头颅,然后呵道:“着樊稠,郭汜等人来见老夫!”
随着董卓的呼叫,少时,便见他麾下的几名西凉重将纷纷策马而来,立于董卓的车前。
董卓用手随意的划了一圈,也不知道将没将这些人都含括在内。
“老夫在此暂歇,尔等率兵去往长安,先夺城池,再守天子,然后将那些胆敢反叛老夫的叛逆士人尽皆诛除!”
众人纷纷拱手言道:“诺!”
随后,董卓便暂时留了一部分兵将在原地歇息,而以吕布,郭汜,樊稠,王方等为首的诸将,则是率领兵将直奔长安城而去。
与此同时,在长安城东面的张辽军中,张辽根据刚刚来到他军中的李儒指点,亦是对长安城发动了反攻。
西凉军和并州军杀入长安城中,在这昏天黑地的暗夜之中,在城内又掀起了一阵腥风血雨。
其实王允,皇甫嵩,士孙瑞,杨赞等人,早就已经拥簇着天子并宫中内官杀出了长安城,长安城中目下被西凉军和并州军杀死,大部分都是因为今夜的混乱而被牵扯进来的无辜之人。
但对于并州军和西凉军来说,滥杀无辜,已经根本算不上什么事了,不过是家常便饭而已。
一番腥风血雨之后,西凉军和并州军很轻易的就夺回了长安城的主权,而张辽和李儒亦是与诸人在皇宫的门前会和。
李儒捋着自己山羊般的胡须,来回观瞧着在场的一众人等,问道:“相国不曾回来?”
郭汜向着李儒拱手道:“相国在城西数十里外坐镇,因恐事急,故而先遣我等前来长安收拾那帮叛逆之臣。”
樊稠在一旁急道:“李郎中,天子何在?”
李儒不慌不忙地道:“宫内中人包括天子在内,还有大内官,侍官,后嫔,黄门等人皆被那些叛逆带走了,不过诸位放心,他们跑不了多远。”
对于能否追上那些人,西凉军诸将毫不担心。
不是他们吹嘘,他们现在就算是让麾下的骑士在长安城内睡上一夜,第二天早上睡得自然醒,然后起来进小食,再排兵布阵驱马去追,也必然可以轻而易举的将天子等一众拿下。
论疾行军,谁人敢说是西凉兵的对手?
那些天子朝臣在他们的眼中,跟残废是差不了多少的。
郭汜拱手问道:“敢问李郎中,这一次的叛逆之人,郎中令可知晓了?”
李儒满面自信,得意地道:“都跳出来了,一个也藏不住,有司徒王允,执金吾士孙瑞,左将军杨赞,尚书郑公业,司隶校尉蒋琬,御史中丞皇甫嵩……”
郭汜听到这里,怒道:“又是皇甫嵩那贼,当初相国将他下狱,全凭其子坚寿求情,相国发了善心才饶他一条贱命!如今却又跳将出来与相国为敌,当真可恨。”
李儒随意地摆了摆手,不以为意地道:“皇甫嵩参与其中,相国早在离京之时就已经猜到了,此人当初从扶风去雒阳时,其实便已是意图不轨,今日跳将出来,倒也是正和相国之意……杀了他便也算是替相国报了前仇!”
说到这,便见李儒随意的一挥手,道:“总之,朝臣和公卿已经带着天子遁走了,眼下正是以救驾名义,替相国名正言顺的肃清朝堂之时,诸位将军不需留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