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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这段时间,刘表可是将这学宫扩建了不少啊。
这规模当真是让人叹为观止。
“咱们荆州的官学,眼下有多少学子,又有多少五业从事和儒士,你们可知晓吗?”刘琦转头问身后的几个人道。
刘磐,刘修,刘琮等人都是摇头表示不知道。
唯有张允很是自信地答道:“要说这三年来,荆州官学大兴,各郡主要的县城皆依令建学,如今十郡之地,共计有官学二十一处,光是教授弟子的儒士便有一百多人,至于求学的生徒,更是已经达到了三千之众。”
刘琦长叹口气:“虽然我早就知道荆州官学会大兴,不过还是没想到速度会这么快。”
天下大乱,北方的士大夫不少都流亡到了荆州,刘表为了救助这些落难士人,持续扩大官学的规模,延揽他们继续研究学问。
就刘琦看来,现在襄阳官学的规模和制度已经远远超过了郡国官学的体制。毫不夸张的来说,单从规模来看,襄阳这一处官学便已经算是天下之冠。
“哪位大儒主事?”
张允言道:“襄阳这边,自然是五业从事宋仲子和綦毋辏В劣诔ど衬潜撸耸且粤钍ε拥鹿退韭淼虏傧壬鳎缃袼沃僮雍团由谐ぃ媳绷搅ⅲ挠邢嗤タ估裰啤!�
刘琦淡淡一笑,并不以为意。
文人之间,笔墨竞争的战争皆再所难免,这很正常。
“走,咱们进去。”
今日的刘琦等人虽然也是答应了刘表前来参加诸子论经,但却不曾跟随刘表等官方人物一同进入学宫,刘琦等人没有带侍卫,只是乔装改扮,打扮成了普通的士人,与那些普通的学子们一样,手持荆州官学分派的引子,按部就班的排队进入襄阳官学。
至于他们这么做的理由,说来也不复杂。
人有时候在高位上的时候,看的都是自己头顶上,或者是前方的东西,而脚下的情况,还有身后的景色,却从来不会驻脚去瞧一瞧,看一看。
乘着这个论经的盛典,刘琦等人也装扮成了普通的士人学子,随着大家一同持引子进学宫,也算是观察一下这“沿途的风景”。
说快也快,风景一下子就来了。
刘琦等人正在排队,突听后方传来一阵乱遭遭的声音。
转头看去,却见几名伴当似的人物,拥簇着两名身着青衫,头戴方巾的青年学子,在人潮中来回拥挤着,一边拥挤还一边高声呼和。
“闪开,闪开,没看见田君和夏君已经到了么?还不闪到路旁去!闪开!”
旁边的学子们见状,虽然心中颇有怨气,当还是下意识的给那一群人让开了道,很显然,那所谓的田君和夏君似乎颇为霸道。
不多时,那几名开路的伴当便开道了刘琦等人的面前,却见为首一人呲眉瞪目,喝道:“还不把路让开,没听我我喊话么?莫不是聋子不成?”
刘琦缓缓地转过身,上下打量了那伴当几眼,道:“谁人要过?”
那伴当闻言一瞪眼:“竹洁先生的两位高足,得刘荆州亲派人予以路引,特从江夏赶来前来参加论经!赶紧把路让开!”
刘磐在一旁冷冷道:“江夏来的又待怎地,这里可是襄阳?容不得尔等在这放肆!好好排队。”
那伴当闻言大怒:“尔何等身份,竟敢如此嚣张呱噪,也不怕闪了舌头,你这憨子……”
话还没等说完,便见刘琦突然伸手,一把抓住了那伴当的脸。
他单手用力,只把那伴当掐的脸颊凹陷,舌头从嘴中直接吐了出来,眼珠子瞪的浑圆,仿佛要被捏爆了一样。
伴当异常痛苦,但面对刘琦铁钳子一样的手,却无论如何也挣脱不开,只是惊恐地看着刘琦。
要知道,刘琦的外面虽然看似柔弱,但实则他常年行军,每日锻炼,又久经沙场,在某种意义上而言,已经算是一名实打实的军人。
虽然跟黄忠,魏延这样的骁勇之士没法比,但与这些狗仗人势的伴当家仆而言,刘琦想要收拾他们,还是比较容易的。
只是令刘磐和张允没有想到的是,他们这两个武人没有出手,反倒是刘琦先出手了。
大公子这脾气见长啊。
刘琦捏着那伴当的脸颊,若是再用了,几乎都可以将他的颧骨捏碎。
他冷冷地看着那人道:“怎么说话呢?知礼节二字否?”
刘修上前去拽刘琦,但却发现根本就拽不动他大哥。
“大兄,莫要闹出事了,这里可是襄阳学宫的门口!”
刘琮亦是忙道:“兄长,今日可是父亲的好日子。”
刘琦冷冷地哼了一声,一伸手,将那伴当直接扔在了地上。
那伴当揉着脸颊,痛苦的发出了哀嚎。
“若非念在今日场面特殊,我捏爆了你!”刘琦冷冷道:“滚后边排队去。”
“你、你……”那伴当抬手指着刘琦,却惊恐的不敢说什么话。
刘磐走上前,拍着刘琦的肩膀道:“一年多不见,弟你这脾气见长,连我都还么出手,你居然就先动手了……为兄深感钦佩!”
就在这个时候,却见两名青年走到了刘琦的面前。
其中一人向着刘琦拱手笑道:“在下北海郡田完,家室竹洁高公,乃昭烈先生坐下第十入室弟子,不知阁下尊姓大名?”
第五百二十二章 今 文
刘琦冷眼看了看那名叫做田完的北海郡学子,心下冷笑。
难怪他手下的伴当敢这般要吆五喝六在学宫前替他插队抢地方,原来是依仗着他的声名。
这小子表面上说话客气,但实则根本就不是什么好鸟,话里话外的跟自己提这个提那个,摆明了就是在用名头压自己。
不过说来也不怪他狂,听他话中之意,身为海内名士昭烈刘宽的第三代徒孙,他自然是有他自傲的本钱的。
不过既然是名儒的第三代徒孙,在一众学子面前这般的嚣张欺横,就真的没有关系吗?这个时代的人不是很在意风评么?
答案是完全没有问题。
在这个时代,所谓的风评基本上都是被人工制作出来的,那些感人肺腑的忠义事迹,十件有九件都是杜撰,而剩下的那一件也是三分真七分假。
士人只是一个阶层和一个团体中人的统一词汇,但并不代表他们不会仗势欺人。
在这个时代,根本就不存在所谓的文明人。
凡是士人出身的人,基本上都习六艺,而会六艺者,如果又有渠道弄到铁制兵器,动辄杀人便是家常便饭。
由于这个时代没有网络视频,也没有电视媒体,杀人犯罪的捕获和追查有一定难度,再加上宗法社会赋予那些大家族背景的特殊权力……那些有背景和势力的士人,真的是杀了人就算是白杀了。
而且有些为友杀人,替人报仇而杀人的行径,传将出去,还会被人拍手称赞。
这个所谓的报仇涵盖的意义很多——比如你朋友被人骂了八辈祖宗,你为你朋友替把骂他的人杀了,也算是报仇,也会被人拍手称赞。
听着感觉就冤。
所以,这也就导致一些除了拥有世家大族背景的人之外,一些有名望的士人,也异常的嚣张跋扈。
刘琦看着眼前这个皮笑肉不笑的田完,嘴角挑起了一丝笑意,道:“我没有好的师门,我也没有什么名扬海内的师公,但我只是知道一点,做人要懂得谦逊,也不要过于跋扈,不然后悔都找不到地方喝后悔药去。”
就在这个时候,那田完背后,又闪出了一名青年士子,同时还带着另外几名伴当。
说是伴当,但看那副穿着打扮和架势,几与游侠无异。
“汝不过区区无名之辈,也敢在这里教训我师兄?吾师高公现为刘荆州坐上重宾,又是江夏学宫隶字讲师从事,你安敢在这里饶舌,信不信我们拾掇了你……”
“你又是何人?”
“我乃竹洁先生坐下门徒夏婴是也,快与我等道歉,不然我定要尔等好看!”
他话还没等说完,却见刘磐向前迈了一步,挽起一只袖子,亮出沙钵大的拳头,冲他比划了一下。
你夏婴的话一下子就咽进肚子里去了。
刘琦来回看着两个人,淡淡道:“还是那句话,年轻人要懂得知礼守节,莫要依仗师长,目空一切,眼无余物,不然日后吃的亏,怕是比今日更重。”
说罢,刘琦不再看他们二人,带着刘琮和刘修转身向宫内而且。
却听他身后,那夏婴突然道:“我师兄昔日在江夏,与郡署中的江夏都尉苏公并马同行,那都尉都让我师兄一个马头,你何等何能,为何不能与我师兄让路?难道你比都尉还高贵不成?”
那田完急忙拉扯住夏婴,不让他继续说了,很显然,他似乎隐隐感觉到了刘琦的身份不俗。
刘琦头也未回,只是扬声道:“竖子不通人情世故,江夏都尉谦虚,便是和寒门学兵马同行,也会让一个马头的。”
话音落时,便见围绕在旁边的学子听了皆憋不住了,哈哈大笑了起来。
那夏婴的脸一下子变的通红。
这话经刘琦这么一诠释,在场的人没有人觉得这两个人有什么了不起,反倒是觉得他们实在是张狂的让人感到可笑。
刘磐斜眼看着身后,那两名年轻学子的站在原地气愤的样子,哼道:“就这样的人,也能被赠予名帖,邀来参加学宫盛会?”
刘琦淡淡道:“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也是正常。”
汉朝的用人制度是察觉,而这种察觉最大的弊端就是感情联络,大族彼此之间互相推崇吹嘘,哪怕被吹嘘的人有多么不堪,也能被吹嘘成当世英才。
这就是这个时代的特色。
少时,刘琦等人向侍卫送上了引子,然后让侍卫搜身之后,便走入了学宫。
今日的论坛,因为参加的人数太多,因而根本不可能在任何一间学堂内举行。
故而所有的学子,都聚集在学宫正前的大院广场之内。
刘琦等人刚进了院内,便有刘阖,也就是刘表的别驾,同时还是刘琦,刘磐等人的从叔,亲自过来迎接他们。
刘阖一脸不满,道:“明明能从官方之路进来,你们几个偏要递送引子和那些学子一同进来,作甚?作甚?看到什么了?有甚好看的?”
刘琦微笑道:“叔父,说实话还真是看到不少东西。”
“休要耍贫,速速随我入座,论经马上就要开始了。”
刘琦等人随即在刘阖的指引下,在正坐的刘表左面的几个侧位坐下。
刘表侧旁的座位,自然非同一般。
学子们打眼一瞅,就知道这几个年轻人身份不一般,不过却不知道他们都是谁。
而适才在学宫外,与刘琦起过争执的两名学子田完和夏婴,此刻看到那几个小子所坐的位置,脸色都微微有些发绿了。
接下来,便是在场一众学子们开始论经讲演了。
场景的人虽然多,但学宫内的学子们,此刻是没有发言权力的。
毕竟在场的人除了学子之外,尚有许多五业从事,学宫讲师,亦还有当今名士名儒,论经的话题,自然要从他们嘴里来唠。
毫无疑问,论述的题目自然还是要从汉朝学科最传统的《诗》《书》《易》《礼》《春秋》开始。
在场大部分有名气的学者,皆是近些年在官方被认定为名士的学者,通俗点说,一般能够被官方所承认的学者名士,在汉朝一般也就是今文学者。
今文身为官学,在太学被延习百年,自然是有着非常深厚的底蕴,再加上今文以注释五经为主,经过百年沉淀,几乎各家各派都用了无数的文字,将五经中的每一句都做出了详细的注解与批示,而传至下一代,又会用新的批示和注解,去解释上一代用来解释五经的批示……说白了也就是用批示来解释批示。
这在刘琦听来,就犹如老太太的裹脚布一样……又臭又长,着实是没意思的紧。
虽然听着无聊,但刘琦似乎看出了一点端倪,或者说是他发现了有些不对劲。
在那些今文学究们在向大伙作报告的时候,刘表,宋忠等为首的荆州官学高管,脸色似乎都隐隐有几分……不屑?
第五百二十三章 荆州学派
宋忠这个人刘琦没见过,只知道他是声名响彻各州的大儒,声望之隆几不在北方的郑玄之下。
宋忠来了荆州也快三年多了,但今时今日,刘琦还是第一次见到他。
正因为是第一次见到他,所以刘琦对他不是很熟悉,对他平日里的行为和状态不好加以评判。
但刘琦熟悉刘表。
依照刘琦对刘表的了解,就算是今天这些名士和士子在刘表面前所谈的东西,并不符合刘表的品位,但刘表也绝不会露出不耐烦的表情的,毕竟他的名声在那里摆着,以他爱惜羽毛的性格而言,即使再厌烦绝不会让人看出他此刻的心理状态,毕竟这个地方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