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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琦急忙伸手阻拦住了贾龙,笑道:“贾公若如此,岂不折煞刘某?罢了,我自先入城就是。”
说罢,便见刘琦双腿轻轻一夹马腹,在众人的拥簇下向雒城缓慢行去。
贾龙在后面,望着刘琦驾马行驶向雒城方向的背影,嘴角的笑容消失,眼眸中露出了几分冷厉。
他伸手招呼过身后的夷民将领朴勇,轻声吩咐他。
“稍后进城之后,任府君会在县署安排伏兵,我想办法引刘琦前去,你的手下在府我替某挡住他麾下的荆武卒,不要让他们进署救援!”
朴胡乃是七姓夷王朴胡的弟弟,此番奉命前来相助贾龙的。
他低声道:“刘琦麾下猛士极多,若是杀了他,一旦引起荆州兵变,如何控制?”
“放心,我和任府君只是要控制住他,暂时还不会取他性命,我们挟刘琦控制荆州军,不怕他们敢与我们造反!”
第六百六十三章 你的良心呢?
城池之下的搏杀整整持续了两个时辰,雒城的东城处,遍地都是鲜血,益州军的尸体层层叠叠,到处都是。
不仅仅城头下,城墙上也是一片狼藉……在雒城东城门处的一段城墙上,那是双方拼了命争夺的一处主要阵地,那一段城墙到处都是残肢碎肉和人的尸体,触目所及的颜色几乎都是红的,自己人是红的,敌人是红的,站着的人是红的,倒下的人更是红的……
由于战斗实在是太过激烈,刘琦的霹雳车和井阑很多也已损坏,无法再用,甚至又很多兵刃因为砍杀的太过激烈而卷口,怕是回头需要收集重铸。
在荆州军攻破了东城,杀死了刘璝之后,益州军在城内的军众便彻底的失去了抵抗能力,局势变成了一面倒。
泠苞和邓贤只能率领着残兵败将奔南门而走,看看杀出一条血路返回绵竹,至于城内剩下的兵将,他们已是无法顾及,只能是将他们扔在城内,任凭荆州军杀伐处置。
典韦,庞德,太史慈等人,分别率兵去追杀逃跑的敌军,以及收编城内的降卒,安抚百姓,打扫战场诸事。
而刘琦,则是在许郸和许沂的保卫下,进入城内,在大致询问了一下城池内的情况后,便向着郡署缓缓而去。
路上,刘琦碰见了张任和张绣两人。
两位年轻的小将此刻也是一身浴血,样子颇有些狼狈,但却遮掩不住面上的兴奋神色。
今日一战,诸人都算是建了大功。尤其是这两位年轻的小将,从落凤坡再到城内,斩首诸多,可谓功勋卓著。
“你们两人辛苦了,此番能打下雒城,任府君当为首功,你们二人为次……回头待益州平定,对今日之大功,刘某必有封赏。”
张绣喜滋滋地道:“多谢君侯!”
刘琦四下看了看,道:“任府君呢?”
张任急忙拱手道:“任府君去了县署,为迎接君侯莅临,先行开路!”
任岐之死,是在落凤坡前,而知道他死讯的将士,皆被徐荣带往反攻落凤坡,并严加封锁消息,如今战事刚毕,任岐的死讯一时三刻还是可以隐瞒的住的。
“任府君真乃国之重士,城池已下,尚如此任劳任怨,还亲自前往县署收拾残局……唉,刘某甚感惭愧啊。”
贾龙跟在刘琦身后,闻言忙道:“任兄平日里看着粗犷,实则是个心细之人,县署之地,势必将是君侯的暂居之所,任兄岂能不多加几分小心呢?”
刘琦仔细地挠了挠头,道:“这倒也是……走,咱们一同去县署,看看这雒城的土地税赋人丁究竟如何!”
贾龙本来还在琢磨着,用什么办法哄刘琦去县署,如今见他主动配合,心下顿时大悦。
这是你自己作死!赖不得旁人了。
随后一行人直接赶到了县署。
县署门口,有两名身着犍为军服饰的士卒上前,迎请刘琦和贾龙二人入府,刘琦让大部分的亲卫们在门外等候,自己则是带着许郸和许沂和少数几个人进了县署。
贾龙对着朴勇使了一个眼色,低声道:“一会若是听见里面有响动,务必让你麾下的叟兵将门外的人控制起来,然后你领精锐甲士冲进来协助我们制服刘琦的亲卫,只要这县署里面的事情成了,其余的事情,便可一战而定。”
朴勇缓缓地点了点头。
贾龙这才紧随着刘琦走进了县署。
在他走进县署不一会,便见县署的大门,被人缓缓的关上了……
刘琦迈步来到了正厅,他左右四下观察了一会县署的装饰,满意地点了点头,正要迈步往正厅内进,突听一阵脚步声响。
刘琦转头看去,却见厅堂的两边,突然冲出了一群手持环首刀的犍为郡军士,将刘琦等一众包围在了其中。
许郸和许沂的反应最快,他们急忙拔出随身的兵刃,保护在了刘琦的面前,而其余的荆武卒兵士们,则是将刘琦团团围在了中间。
刘琦却伸手将许郸和许沂推开,从人墙中走了出来。
“尔等这是何意?”刘琦冷冷地看着这些手持兵刃的犍为军说道。
“君侯放心,他们并无恶意!”刘琦身后,贾龙一笑,一边领着一队人马大步而来。
刘琦转头看向贾龙一众,却见他们全部严阵以待,拔出随身利刃,封锁住了刘琦撤往府外的通路。
“贾公,你这是想取我项上人头?”刘琦的声音不见喜怒,他双眸中寒光如剑,狠狠地射在贾龙的身上。
贾龙被他瞅的浑身有些不自在,但却并未可以躲避刘琦的目光。
“不敢,君侯何等英雄人物,贾龙怎敢擅动君侯,只是这益州之地不比荆州,凶蛮之人颇多,贾某左思右想,为了君侯的安全着想,只能出此下策,还请君侯勿要怪罪。”
“哦,如此说来,我还要谢谢你了?”刘琦微笑着反问他道。
贾龙摇头道:“不敢,不敢。”
刘琦也不害怕,只是在院中的石头台阶上寻了块干净地方坐下,然后笑呵呵地看着贾龙,道:“贾公,你可知道,你这是在玩火?”
“玩火?君侯,眼下局势,谁是水谁是火,难道君侯你看不清楚么?”
刘琦伸出一根食指摆了摆,道:“你以为在这个县署,把我控制住,就算成了大事?就可以称雄益州?大错特错了,你身后的那道门外,有我数万甲胄,其中又有典韦,太史慈,张任,张绣,徐荣,庞德,严颜,甘宁等诸多猛士,他们随便找出一个,都可以率兵灭了你,你今日在这里杀了我,回头出了县署,你也是尸骨无存的结局。”
贾龙哼道:“君侯想错了,我打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杀你,只是从现在开始,你都要住在贾某的军中了,君侯适才说这门外有君侯的数万之兵,可却也有我贾龙的两万将士,有君侯你在我手里,你那荆州数万兵士,哪个敢不听我令?我让他们撤回江州,他们就得滚回江州,我让他们离开益州,他们又岂敢不从……只要有你刘伯瑜做我的人质,一切皆非难事!”
刘琦轻轻地叹了口气,道:“贾龙,何必呢?当我的手下,难道就那么让你觉得不堪?你当年落魄于益州之外,是谁第一个收留了你?又是谁在樊城给了你立足之地,给你粮草和栖身之地,我后来又一手扶持你当上了上庸郡守,坐镇一方,还帮你报仇,返回益州,你如今这么对待我,你良心让狗吃了不成?”
话音方落,却见贾龙的脸上骤然露出了狰狞的表情。
“放屁,姓刘的,打从当年你带我回荆州,你就一直是在利用我!你当我不知?我几番想要攻回益州,你就是不同意,还把我放在上庸山城之地,用蒯祺和张卫来牵制我,如今你又想独霸益州,我告诉你,你做梦!不但是益州你拿不走,早晚,你刘家的荆州,贾某人也定当前往拜访!刘伯瑜,别以为这天底下只有你最聪明,别人都是傻子,这天下比你有本事的人,多了去了!”
刘琦点了点头,道:“我从来都没觉得我最聪明,最有本事,但是与你比……呵呵,说句不客气的话,还是我稍稍略胜一筹。”
第六百六十四章 除 龙
即使是身陷危局,即使四周已经是刀斧林立,但刘琦依旧是自顾自的坐在台阶上,用双手杵着自己的下颚,一副神态自若的样子。
看到刘琦的这幅样子,贾龙心中的气就不打一处来。
这小子在这般情况下,居然还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而且话里话外,都是对自己的讥讽,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
他都已经危在旦夕了,还有什么可狂的?
“刘伯瑜,你休要冷嘲热讽于我,今日之局已是在我不在你,告诉你,从今往后,你小子就一直给我当阶下囚吧,除非贾某死了,否则你这辈子休想再踏足于荆州一步!”
刘琦笑呵呵地道:“那可不行,我今年年底之前,必须回返荆州……我没有无限的时间在这里陪贾公你干耗,我很忙的。”
“忙?”贾龙冷笑了两声:“从今往后,你怕是没什么再会忙的事和机会了……给我上,将刘琦拿下!”
贾龙的话音落时,场间并无任何动静。
却见那些围住刘琦的犍为军士兵们依旧只是手持兵械,围在刘琦的周围,但并没有下一步的动作。
贾龙眼见自己的命令不起作用,脸色一下子变的通红。
他咬牙切齿地对着那些将士们吼道:“贾某让你们动手呢!你们听不见么?还不将刘琦拿下!”
依旧是没有任何的回复。
贾龙心中一惊,暗道该不是这些犍为军士,只听任岐一人号令,而不听旁人指挥?
不应该啊……摆明了都是冲着刘伯瑜来的,哪里还有那么多说道?
就算是他们只听任岐的命令,那任岐那小子现在何处?
贾龙正疑惑之间,却见刘琦笑呵呵地拍了拍手道:“贾公可是有些想不明白了?不要急,刘某人这就给你解惑。”
说到这的时候,却见刘琦拍了拍手,指向贾龙道:“拿下!”
话音方落,便见那些适才用刀准备围攻刘琦的犍为军,突然转身向着任岐一众逼迫而来。
而院落的两旁,还有更多的军士奔了出来,将任岐等人团团围住,并切断了贾龙的退路。
贾龙一众见状不由大惊。
“你们要做甚……”
话还没等说完,便见许郸和许沂二人也已经调转过头,向着贾龙猛冲过去,两人一人一刀,直接将贾龙身边的两名侍卫砍倒在地。
而其他的士卒亦是纷纷动手,去砍杀贾龙身边的侍卫。
贾龙大吃一惊,他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出于求生的本能,转身就向着县署的大门处跑去。
而这个时候,夷民朴勇带领着一队叟兵冲进了院内。
贾龙见状不由大喜过望,他急忙冲着朴勇道:“快!朴勇,速速援我……”
一个‘我’字还没等喊出来,却见朴勇突然出手,一圈直接打在了贾龙的脸上。
这一拳出其不意,力道极重,打的贾龙眼前一黑,直接就向旁边栽倒过去。
但贾龙毕竟也是一方大豪,久经战争,岂能被朴勇一拳就打倒了?
他在即将倒地的一刹那,又强自振奋精神,勉强站立,转头去看朴勇,但是还没等他看清楚对面的轮廓,朴勇的第二记老拳已经向着他的鼻梁子招呼了过来。
只听“砰”的一声巨响,贾龙的身体重重后仰,直勾勾的摔在了地上。
朴勇大步上前,一脚踩踏住了贾龙的胸口。
贾龙的眼眶阙青,脸颊肿的如同山一般高。
适才那两拳,把他的半口牙齿都打的松动了。
“为、为什么?我、我们不是盟、盟友么?”贾龙一脸不解地看着朴勇,口齿不清地问道,鲜血顺着他的嘴角流在了后脖颈上,一滴一滴的向着地面淌落。
朴勇操着一口夹生的汉语,道:“贾龙!就凭你,也配当我的盟友?刘将军乃是天子亲敕的益州牧,假节西南,你我人为汉臣,自当谨遵陛下旨意,奉刘将军为益州之主,可你呢?不但不思报国恩,反倒是妄图加害刘将军,割据益州!何其歹毒!你的心肠,难不成是蛇毒浸过的不成?”
“他的心肠,本来就是坏的。”刘琦笑呵呵地走了过来,看着朴勇脚下踩踏的贾龙,道:“贾龙昔日身为刘焉属下,与其子刘瑁共同出征,后手刃刘瑁,自行割据,妄图杀回益州,分裂蜀中,这个人的心性黑的可不是一点半点,若是让他活着,不论是对我,还是你们叟民,怕是都不会有好日子过。”
说罢,刘琦缓缓地蹲下了身子,居高临下的看着躺在地上的贾龙,道:“贾公,为了蜀中太平,为了益州安定,你……必须要死。”
看着刘琦和朴勇如此说话,贾龙怎么可能还不明白。
“原来、原来……原来你们两个早有勾连!”
“良禽择木而栖,贤臣择主而仕,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