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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凤英低声说道。
此刻王妃的身子已经开始微微颤抖了,很显然这个逆贼给她造成的压力有点大,虽然她做好了与自己夫君生死与共的准备,但如今这个逆贼明显对她不怀好意啊。原本是准备着他对自己丈夫下手的,可如今看他似乎对自己丈夫已经失去了兴趣,倒是眼看着要对自己下手了,这个逆贼莫非真像传说中的就喜欢对有夫之妇下手……
“王妃似乎对我有些误解,我这个人其实并不是那么粗鲁,我也很喜欢文学的。”
王跃厚颜无耻地说道。
“将军文武双全,妾身确是早有耳闻。”
朱凤英说道。
“呃,王妃从何处听说?”
王跃说道。
说话间他把斧子突然亮出来……
朱凤英吓得惊叫一声,她老公急忙回头,然后就看见王跃笑眯眯地把斧头随手砍在青砖里,赵楷赶紧露出卑躬屈膝的笑容,这意思是他会知道怎么做的。
那可是妖斧。
这样的距离一击必杀啊!
朱凤英同样战战兢兢地看着这柄斧子。
“王妃还没说从何处听说我的?”
王跃若无其事地说道。
“妾身是听茂德说起过将军,将军所作之众里嫣然通一顾,人间颜色如尘土,实乃少有之佳句。”
朱凤英说道。
“王妃请看着我!”
王跃说道。
朱凤英战战兢兢地转头看着他……
“你认错人了!”
王跃一脸认真地说道。
“啊,妾身错了,妾身忘了那是燕国公,请将军莫要生气。”
朱凤英瞬间清醒,赶紧一脸惊慌地行礼说道。
“王妃无需如此,我与燕国公样貌相似,认错者多矣。”
王跃赶紧扶住她说道。
外面人家老公再次回过头,然后继续卑躬屈膝地笑着,王跃扶住王妃朝郓王点头微笑,双手很不老实地在王妃胳膊上轻轻捏了一下,那目光居高临下落在某处。王妃的脸瞬间就红了,她惶恐地看着外面,她老公却在用威严的目光向她示意,然后紧接着又换成谄媚的笑容。
好在此时那两名官员到了。
王跃这才松开手,很有西门大官人风采地笑了笑,然后转身对着外面顺手抄起了斧头。
朱凤英脸色一变。
她毅然地向王跃靠了靠,甚至都贴到了他身上,当然,这并不能让王跃感受到什么,毕竟这家伙外面是五毫米厚钢板,不过朱凤英很显然在用这种方式,尽量地哄着王跃,她甚至特意把胸口对着王跃,靠着女人的直觉她已经知道这个逆贼的爱好了。
幸好她有这先天条件啊。
“下官龙图阁直学士,知青州府张叔夜见过大王!”
“下官集英殿修撰,知沧州府杜充见过大王。”
外面的喊声响起。
王跃的目光立刻转向外面……
“二公无需多礼,此前官家已下诏昭告天下,有关冠军侯率部于京城作乱之事,实为郑居中以私怨构陷,冠军侯公忠体国,所部皆忠义之士,并无作乱之事。至于召各地勤王之圣旨乃郑居中收买梁师成矫诏,如今事迹败露,梁师成已正法,至于诸公虽为其所骗,但本出忠义,故暂时驻军城外,官家另有封赏。”
郓王说道。
“大王,请移驾军营。
此处非说话之处,此事内情如何亦非三言两语,当集诸将帅于帐中再详述。”
张叔夜看了看城墙上的王跃说道。
“张知府,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大王说的还不明白?尔等明知勤王诏书乃伪造,却故意纠缠,以十万大军包围京城,莫不是有异心,大王跟你们去了,万一被你们谋害,那杨某如何向王妃向官家交待?”
王跃喝道。
“异心?”
张叔夜冷笑一声。
“这才是颠倒黑白呢,阁下乱京城围困皇帝,杀戮三公,还居然有脸说别人有异心,老夫从未见如阁下这般厚颜无耻者!”
他紧接着说道。
“张知府,你不要仗着咱们是亲戚就可以胡言乱语!”
王跃恼羞成怒道。
杜充意外地看着张叔夜。
“老夫侄女为保护茂德帝姬,甘愿跟随入你魔爪,无论最后如何,都无愧我张家满门忠义,倒是阁下如此行径简直如禽兽一般,老夫不知阁下因何不以为耻反以为荣。”
张叔夜鄙视地说道。
“老家伙,你别以为我不敢杀你!”
王跃拔出斧子恼羞成怒地指着他喝道。
张叔夜身后那武将立刻上前,手中偃月刀一横,挡在他们前面威风凛凛地看着王跃,然后这边杨再兴手中单钩枪一指……
“大王,快跑!”
蓦然间一声尖叫。
正举着斧子威胁张叔夜的王跃愕然转头,下一刻朱凤英突然抱住了他那执斧的手,用尽全力拉到那个他喜欢的位置,同时看着下面还在茫然中的赵楷……
“大王,快跑!”
她再次尖叫着。
“保护大王!”
张叔夜突然大吼一声。
那武将猛然催马同时偃月刀直奔杨再兴,原本负责监视赵楷的杨再兴急忙举枪格挡,一刀一枪几乎夹着赵楷撞在一起。
这个很显然是关胜,他是张叔夜手下头号大将,关胜大战杨再兴的场面,还是很令人期待,两个都是顶级武将,刀枪瞬间化作两条恶龙般在赵楷头顶不断撞击,一时间很显然难分胜负。虽然杨再兴是算得上两宋之交排前三的猛将,但必须得明白关胜也不是弱者,就算他不是水浒传里描述的,真正历史上的关胜也是孤军固守济南,直到被内奸刘豫害死的猛将。
但就在两人交战的同时,他们中间的赵楷却像傻了一样,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大王,快跑!”
朱凤英死死抱着王跃的手,朝她丈夫撕心裂肺地尖叫着。
“大王,快过来!”
张叔夜在另一边焦急地催促着。
杜充却毫不犹豫地掉头逃跑,而城墙上也无人射箭,都在饶有兴趣地看着,王跃同样也在看着赵楷,那被朱凤英抱着的手,在那喜欢的位置不断挣扎,后者根本没有觉察,只是催促着赵楷快跑。
这个女人很聪明。
王跃明显不怀好意,她丈夫留在这里性命依旧难保,但只要逃到勤王军中却立刻性命得保,她这属于舍身救夫。
然而……
赵楷犹豫着。
他看看张叔夜,又看看王跃,再看看张叔夜,再看看王跃……
“贱婢,你在胡闹什么?”
他怒斥道。
朱凤英瞬间傻眼了。
“王妃,我很好奇,你究竟想干什么?”
王跃低头看着她说道。
紧接着他手中斧头换到左手,右手从她怀里抽出,一下子掐住她脖子单手举起来,朱凤英在半空中挣扎着,用痛苦的目光看着她丈夫,后者正朝着王跃露出谄媚的笑容……
“将军,这贱婢或是受人指使,还请将军带下去严加审问。”
赵楷说道。
他身旁杨再兴一枪逼退关胜,他随即跑回吊桥南边。
“这是王妃,末将不好吧?”
王跃说道。
“这贱婢与奸人勾结,小王岂能再要她,回头小王就写休书,从此与她再无瓜葛,将军尽可用刑,定要审问出她是何人指使。”
赵楷义正言辞地说道。
他又不傻,刚刚他差点把他爹掀到湖里淹死,又跟他哥哥撕破脸,以后这京城是没有他容身之地,就算跑到对面勤王军里,早晚也一样是要回他爹手中,那时候一杯毒酒是最起码的。但相反跟王跃勾结在一起,却能借王跃的武力,确保他爹不会对他进行清算,而王跃摆明了是对他老婆心怀不轨,那就索性把老婆当礼物,送给这个家伙好了。
不得不说这家伙也不愧是大画家的种,跟他爹一样薄凉性子,他爹卖儿卖女,他卖老婆,这也算是家族传承了。
“王妃,那就委屈你了!”
王跃满意地看着手中的朱凤英说道。
后者已经快要窒息了,在那里无力地挣扎着,甚至都已经失禁了。
“送她回去,交给花花,就说今晚我要亲自审问!”
王跃把她扔给一名悍妇说道。
后者扛起朱凤英,径直走向了城下。
“那么,大王,这些人呢?”
王跃说道。
“大胆张叔夜,官家诏书已下,尔等依然置若罔闻,莫非蓄意谋反?今日本王再说一遍,立刻解散各军,尔等束手待罪,继续执迷不悟,杨将军将奉诏代行天诛!”
赵楷立刻怒斥张叔夜。
后者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目光中满是鄙夷,紧接着冷笑一声然后朝关胜招手,关胜随即退回北岸,护着他迅速撤离……
………………………………
第一六七章 谈笑间,樯橹灰飞烟灭
勤王大军的第一轮进攻,紧接着就开始。
但战况还是老样子。
那些渣渣般的士兵们,隔着一两百米朝城墙上混乱地扔石头射箭,然后抬着梯子跑不到护城河,就因为出现伤亡而掉头逃跑,唯一与之前不同的是,有了部分西军弓箭手加入后,他们给城墙上造成的伤亡增加些……
西军其实也分精锐和渣渣,只不过他们的渣渣比其他地方的渣渣稍微不那么渣渣点。
西军能打的是精锐。
也就是类似将领的部曲军。
正牌家丁的数量当然不会太多,但在这以外还有大量这些将领家族控制土地上的募兵,这些是真正能打的,因为这些将领对于他们,基本上相当于领主和属民。
宋朝西北这些将门实际上也都一定程度上明末将门化。
或者说他们本来就是。
折家在府州干脆就是等同于土司,他家是实际上世袭的知州,目前的知州是折可求,他接他哥哥折可大的班,至于折彦质是他侄子辈,折彦质的爹折可适是折可求爹的从子,这个从子就不知道是侄子还是更远的了,但总之他们都是属于这个家族。
折家从五代至今始终控制府州,然后府州折家与麟州杨家又以世代婚姻结成牢不可破的同盟,最终两大家族掌控麟,府,丰三州,进而成为陕北的老大。
目前麟州杨家是杨宗闵。
在靖康时候他与折可求分兵,一个南下保关中,一个东出救河东,但两家精锐尽出后,被原本依附辽国的世仇党项首领小斛禄抄了老家,他儿子杨震和全家老弱妇孺战死,之后他带着杨家军战死长安。而折可求对上粘罕最终兵败交城撤回府州,之后投降女真,但女真对他不信任,然后把他毒死,府州折家同样落幕。
不过折彦质跟了赵九妹,算是在南方延续折家,至于杨存中究竟是不是杨宗闵孙子……
这个,南宋其实冒出过很多自称杨家将的。
刘延庆家也差不多。
只不过他家等级比折家低得多。
刘家出身只是个世袭巡检,甚至关于他们家族来源都有很多说法,三朝北盟会编记载是西蕃熟户,但是不是汉人还存疑,毕竟经历唐末五代百年乱世,那一带早就乱套了,不过有一点确定,他手下骑兵部曲多蕃人。
姚家是关中世家豪强,从姚古爷爷辈就已经是西军大将。
种家也一样。
只不过种家是洛阳的。
但种家的一切都基于从种师道爷爷种世衡开始,在西军体系建立起来的实力。
刘锜家族的地位更低,不过他爹和高俅关系密切,所以刘家才上升比较快,但总得来说仍旧算第三档。西军第一档折杨同盟,不过他们属于老牌世家,实力强,但受朝廷压制。第二档种,姚两家,也是目前朝廷更倚重的,尤其是种家因为祖上其实是大儒所以更受信赖,已经可以说是明面上西军的代表。
但实际上种家惹不起折家,人家是地方土皇帝,种家只是因为受朝廷信任而已。
折杨联盟惹急了可以割据。
但种师道兄弟朝廷要他们去死他们也只能去死。
第三档就是刘延庆这些杂牌,地方上的豪强家族,然后带着家族青壮在军队中建功立业,但因为刘延庆听话,得到童贯的全力扶持,所以开始爬出来向第二档挤,类似的还有辛家一帮子,但他们的一切都系于童太师,就像刘锜家一切也都系于高俅一样。
根基不行。
但必须明确一点。
折杨联盟始终都是北宋在西北的镇石。
朝廷的地方官可以换,折杨两家对领地的控制不变,而只要折杨两家效忠赵家一天,赵家在西北的天也就不会变,折杨两家的确目前没有高官,但那只是因为朝廷压制,毕竟他们在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