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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这些盾车后面跟随的弓箭手却在不断射出利箭。
好吧,就是咱大清那套。
盾车进攻战术还是很值得借鉴的。
事实上王跃准备把这种战术作为以后步兵标准战术,哪怕以后有了火枪也可以使用一段时间,
“曹将军,快反击!”
陈东回头吼道。
他后面曹矇一脸纠结。
而且不仅仅是曹矇纠结,那些列阵的具装骑兵也一样纠结,他们的确已经会骑马,冲锋不会从马背上掉下来了,可那只能说明他们已经完成了骑兵的初级技能,并不代表他们具备了结阵进攻的能力啊!
进攻可是要死人的!
“上!”
曹矇咬了咬牙说道。
然后他迅速退到一旁,现在这情况有点复杂,郓王居然与王跃合作这就让此战性质变了,算起来他与郓王平日也不错,这种时候就没必要表现太积极了,意思意思对得起良心就行了,曹家的确是大宋忠臣,可郓王也不是外人,那就不存在对不起赵家的问题,郓王难道不姓赵吗?
至于他部下骑兵……
呃,他对自己部下还是很有信心的。
根本不知道他意图的陈东,立刻带着那些太学生们,冒着头顶不断落下的利箭,迅速为这些骑兵打开街垒的栅栏门,让他们冲出去,像王跃那些爪牙一样碾压步兵。
然而……
“上啊!”
陈东焦急地喊着。
后面具装骑兵们面面相觑,但却没有一个人上前,而曹矇在一旁装看不见。
“快上啊,贼兵都入城了!”
陈东催促着。
具装骑兵们继续面面相觑。
“不好了,禁军倒戈了,溃兵入城抢掠了,三少爷,老爷叫你快回去保护咱家宅子!”
后面一个人骑着马一边向这里跑一边喊着。
具装骑兵里面一个军官脸色立刻就变了,毫不犹豫地调转马头,他身旁十几个手下同时调头,在陈东愕然的目光中,迅速开始脱离阵型。然后还没等他们从人群中出去,另外一名军官看着远处城墙上蜂拥而下的溃兵,同样毫不犹豫地调头,而他同样带走了不少士兵。然后转眼间一千具装骑兵就这样做鸟兽散,化作一个个小队冲向各处街道,去保护他们自己家的府邸了。
都这样了谁还顾得上保卫皇帝啊!
保卫自己家才是正理。
这些具装骑兵都是豪门子弟,或者豪门的宗族,溃兵一下城墙,肯定是先洗劫他们家或者他们的背后靠山家,不保护这个反而在这里为保卫皇帝而拼命也未免太傻了。
更何况曹矇能想到的,他们同样也能想到,这些豪门子弟可不是那些普通士兵什么都不懂,太子与郓王储君之争他们很清楚,既然郓王与王跃合伙,那就意味着已经决定借王跃的手夺太子之位。这种时候除非太子的亲信,否则最好都别跳出来,老老实实回家保护自己家,守住自己的财产然后静观其变好了,
可怜的陈东都傻了。
他几乎是目瞪口呆地看着这支最强大军团的散伙。
然后连曹矇都跑了!
曹大将军带着数十名家丁悄然消失在一条小巷,那条小巷尽头就是他自己的府邸,而距离小巷三百步远的登城马道上,大批溃兵正狂欢般嚎叫着冲下来……
“尔等忠义何在?”
陈东崩溃一样嚎叫着。
然后他突然发现自己身旁的士兵目光开始游移……
“临阵脱逃者战!”
他立刻举着刀怒吼道。
那士兵突然举起盾牌,一下子把他推得后退两步……
“快走,回去护院!”
那士兵喊道。
紧接着数十名士兵立刻离开了守卫的街垒,和他一起向后面跑去,然后更多士兵纷纷醒悟,一个个同样加入了逃跑的行列。
他们也都是那些豪门组织起来的,他们能为后者在此战斗的原因,就是哪怕战死了,老婆孩子也是那些豪门养着,所以他们的战斗意志才比普通禁军强。可是这些豪门家的财产要是被溃兵抢光,那他们的老婆孩子以后谁养,这种时候同样必须把要保卫的次序拎清,他们是豪门的兵而不是官家的,他们保卫的是那些豪门的财富而不是老赵家的江山。
必须立刻各回各家。
然后原本还在抵抗的街垒防线上转眼就只剩下了一群太学生。
而此时盾车阵已经到了街垒外。
“撤,退守宣德门!”
上次和王跃对峙的那个太学生,一箭射倒一名常胜军,紧接着起身向陈东吼道。
“义夫,这究竟是为什么?”
陈东悲愤地仰天长啸。
然而后者没空跟他扯淡,太学生里面唯一的战斗力担当,西北将门出身的太学生吴革,一把抓住陈东,赶紧向远处的宣德门狂奔。后面那些太学生们同样混乱地逃离原本坚守的街垒,有跟着他们的,也有转头躲进两旁小巷的。而在他们身后一辆辆盾车撞到街垒外面,那些常胜军士兵纷纷拔出斧头,对着阻挡他们的木栅开始狂砍……
“大王,城门已为大王打开,请大王移驾!”
城楼上史进说道。
赵楷脸上带着压抑的笑容,看着眼前直通宣德门的御街,仿佛看着一条通往皇位的红毯。
“哈哈哈哈……”
他终于忍不住大笑起来。
“本王登基之日,汝等皆公侯万代!”
他拍着史进肩膀说道。
说完他就那么大笑着转身直接走向楼下,而他后面史进和几个军官互相看着,只是笑容都有些诡异。
………………………………
第一七二章 各怀鬼胎
陈桥门外。
“快,进攻!”
“打开陈桥门人人重赏!”
……
刘韐,张叔夜,杜充三个文官不断催促着那些明显不情愿的士兵们。
后者真的不情愿。
上次进攻不但毫无成果,而且还死伤了三千多。
这次肯定也不会有不一样的结果,
尤其是目前勤王军连军饷都开始供应不上,之前是因为李彦把手中还没解京的税款,拿出来作为军饷,再加上张叔夜在京东东路筹集了一批,范致虚也拿出了一批西京当地的税款,最后才勉强维持住。但李彦死后徐处仁逃回应天,范致虚躲在中牟不敢上前,他们手中有钱也不给这边送了……
实际上范致虚也没钱了。
也就徐处仁那里暂时截住了江南的钱粮的确有钱,但他借口汴河被王跃控制所以没有北运,而是用这些钱就地重新招募军队。
说是勤王。
但实际上应该是以防万一。
毕竟这乱子越来越大,一旦酿成大乱,他得保住自己家乡应天,同时避免江淮卷入战火,应天是江淮的大门,无论他是不是真想做张巡,都必须把手中有限的钱粮用来巩固应天。
当然,这些其实都不是主要原因,主要原因其实是之前那批领了大笔军饷和犒赏的,多半都已经跑了,甚至连他们的铠甲武器都扔给王跃。而目前这些一多半是刘韐带来的,他那里更穷,所以不但不能增加勤王军的钱粮供应,反而让原本还能凑合的,变得捉襟见肘起来。
勤王大军的确还是九万。
但这九万可不是之前那九万。
这实际上相当于勤王军得在一个月里发两遍饷两遍犒赏。
确实有点吃力。
总之这时候的勤王军已经有些钱粮不济,甚至士兵们都已经很难放开肚皮吃饭,尤其是抢掠军需的盗匪也越来越多,实际上就是之前那些带着盔甲武器做了逃兵的,持续的混乱必然带来扩大化。
这样士气就更加低落。
那些明显无精打采的士兵们,在后面投石机,床弩,神臂弓掩护下抬着飞梯,推着云梯,甚至冲车这类重型器械,在上次丢弃的各种武器中缓慢向前。他们头顶是来自城墙上的石头和各种箭矢,虽然王跃还没把配重投石机搞出来,但十几万民兵手中也有无数人力投石机。杠杆的起落中一块块几十斤重的石头呼啸飞出,落在这些倒霉的士兵中间,然后不断有承受不了的士兵,惊恐地抛弃他们手中的武器,然后发疯一样往回跑。
后面关胜亲自率领着督战队,骑马来回奔跑着,不断用鞭子抽打那些逃兵。
但没什么用。
数量太多,几个督战队毫无意义。
随着向城墙的靠近,在密集落下的利箭中,逃跑的士兵越来越多,很快绝大多数都开始逃跑了,原本的进攻就这样变成了崩溃,无论后面张叔夜等人如何暴怒地吼叫着,都改变不了可悲的现实。
城内宣德门方向的烽火,依然在用冲天而起的浓烟,在告诉城外的忠臣义士们,那里,他们的皇帝已经是危如累卵,但可惜,这里九万勤王大军,却无法打开眼前城门。刘韐的确是良将,张叔夜同样也是忠臣,但忠臣良将也没用,三丈多高的城墙巍峨矗立,挡住了他们勤王的最后几公里……
真的。
他们离大画家比李天霞离张灵甫还近呢!
“这王跃倒是做了件好事,若非如此,咱们如何知道这朝廷竟然衰弱到如此地步?”
看着这一幕,刘光国饶有兴趣地说道。
他们父子没有参战。
倒不是说他们父子故意避战,而是张叔夜安排他们警戒,防止王跃出城偷袭,实际上就是不信任他们,担心他们父子搞事情……
大宋以文御武的原则不能变。
所以这支勤王军的统帅,事实上仍是张叔夜,他是龙图阁直学士,而刘韐是集贤殿修撰,杜充是集英殿修撰,三人正好组成勤王军统帅部,而刘延庆尽管是河阳三城节度使,但依旧只能做一个都统制。
他被排斥在指挥部以外。
越是这种时候越是要严守这个以文御武的原则。
这风向明显不对。
王跃的作乱让这些武将们明显有些开始心里长草,毕竟王跃仅仅五百骑兵就能乱东京,杀三公如杀鸡,屠文官如屠狗。
那么别人呢?
别人为什么不效仿呢?
毕竟他成功的竟是如此容易!
所以张叔夜三人现在反而对刘延庆很警惕。
“莫要胡言乱语,咱们刘家也算世代忠义,岂能与那逆贼并论!”
刘延庆缓缓说道。
然后他捋着胡子一脸深沉地看着城内那道烟柱。
他的确不想做逆臣,刘家父子逃跑归逃跑,但必须得承认他们底线还是有的,哪怕到最后他们死也没降敌。所以他们的忠心的确是值得肯定,但要说心里不长草,那也肯定不可能,总之此刻的刘延庆心情也很复杂。不过就在这时候,城内的天空中,突然间越来越多的鸟飞起来,甚至在天空盘旋,然后纷纷飞向在这里同样可见的艮岳山林。
“城破了!”
刘延庆一脸凝重地说道。
“王跃出来了!”
刘光国同时惊叫一声。
远处的卫州门处,吊桥放下,一头五彩的怪兽,驮着一个钢铁的怪物缓缓走出,而在怪物后面,是源源不断涌出的具装骑兵。
“让刘锡先上!”
刘延庆目光颇有些复杂地说道。
他身后旗帜挥动,向警戒卫州门的刘锡发出命令,然后那里的旗帜同样挥动,向着他表示接令,刘延庆了然地笑了一下,随即向前一挥手,他前面列阵的步兵同样向前,但他们刘家的部曲骑兵却没动……
“这个老狗!”
刘锡鄙视地看着这一幕。
“咱们打还是不打?”
他妹夫冯康年看着对面迅速列阵的王跃说道。
真打这是最好机会。
王跃带着具装骑兵列阵门外,后面明显低一个档次的弓骑兵源源不断涌出,然后在两翼迅速列阵,这摆明了后面还有步兵,要打就以骑兵进攻两翼弓骑兵,然后让步兵炮灰去堆具装骑兵。
他们对自己部曲的战斗力有足够信心。
实际上刘锡还有一千骑兵。
这不光是刘家的,还有冯康年家和刘锡连襟王燮家的,这两家都是秦陇世家土豪。
“打,两千里勤王,无论怎样,终不能不战!”
刘锡断然说道。
但就在此时,却看见王跃身旁一个年轻的将领冲出,在两军之间跃马横枪,十分嚣张地吼道:“某相州杨再兴也,对面何人敢与我一战!”
“呃,还有阵前单挑的?”
冯康年愕然道。
“这厮倒是狡猾,既然如此那就别输了气势,谁去斩了此贼?”
刘锡说道。
他当然明白王跃的意思,大家好歹也是有些交情的,放开手拼命总是不好的,干脆一边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