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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跃说道。
“杀了你一样没人知道!”
萧塔不烟恨恨地说道。
说话间还做势要掐住他脖子。
“别闹,郭药师在看着呢,再说你们也杀不了我,为什么不理智一些呢?”
王跃语重心长地说道。
的确,郭药师的人都在看着呢。
此刻就在他们周围,大批常胜军的骑兵正好奇地跟着。
这涿州可是郭药师的地盘,他和耶律大石本来就互相提防,耶律大石手下大将带着精锐骑兵跑来,郭药师立刻就得警惕起来,耶律大石也不是不会突袭弄死他然后吞并他这支常胜军的。萧塔不烟的哥哥实际上正被常胜军包围着,上千常胜军骑兵就在周围严阵以待,这种军阀性质的集团,在这个问题上可是一点都不敢马虎。
“哪个是郭药师?”
王跃好奇地问。
“城门处!”
萧塔不烟说道。
王跃转头看着城门,马扩正从城门走出,旁边还跟着一个陌生的官员,估计是辽国的接伴使,而他们旁边一个穿着盔甲的中年人,看着挺老实,还跟马扩笑着打招呼,一点三姓家奴的风采都没有,倒是看着挺憨厚的。
看来这就是郭药师了。
王跃继续向前,对面骑兵中几个忍无可忍,催动战马就要上前。
但却被萧塔不烟的哥哥喝住,他们只好忍着怒火停下,在那里继续用目光一遍遍在王跃身上扎着。
“大哥!”
他背上萧塔不烟突然喊道。
王跃立刻露出一脸惊喜……
“阁下可是这位小娘子的兄长?”
他热情地说道。
萧塔不烟的哥哥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说道:“你是何人,我家妹子如何在你手上?”
“这位将军误会了,昨夜在下梦游至城外,恰好遇上一群盗贼劫持这位小娘子欲行不轨,在下自然不能坐视,于是出手一番血战打退盗贼,救下了这位小娘子,因不知如何处置,且这位小娘子也受了伤,故此背回涿州欲交于地方官送还其家人,不想在此遇上将军,这真是极好的。”
王跃说道。
恰好赶到的马扩一阵咳嗽。
萧塔不烟的哥哥转头恶狠狠地看着他。
“这位将军,敝国副使的确有病,他有梦游之症,不想却因此救了令妹,说来这倒也是一番佳话。”
马扩很认真地说道。
至于梦游为何会梦游到城外,紧闭的城门高耸的城墙为何连一个梦游的人都阻挡不住,这个……
这个关他屁事。
“萧将军,这位是大宋使者!”
他旁边那官员解释道。
“佳话,果然是佳话,萧将军,令妹被盗贼劫持,你怎么不早说,说起来这也是某失职,居然在这涿州附近,还有盗贼敢劫持贵人,来人,立刻传令各部在涿州一带仔细搜捕,务必抓住这伙盗贼,快去找顶轿子来,抬萧家小娘子到城里歇息诊治。”
郭药师很开心地说道。
他又不傻,这些家伙都是在说鬼话的。
萧塔不烟是跟着耶律大石的,这个大宋副使半夜溜出城,第二天却背着受了伤的她出现,而且萧塔不烟的哥哥还如临大敌般带兵到涿州等着,这摆明了昨晚这个副使潜入过耶律大石的军营。他干了什么还不好说,但就冲着把萧塔不烟劫持过来,还敢如此有恃无恐,那么绝对是让耶律大石吃了大亏。
他就喜欢这个。
他和耶律大石本来就关系恶劣。
有耶律大石吃亏的消息那当然要开心了。
萧塔不烟的哥哥压抑着愤怒,在那里盯着王跃,很显然拿不定主意,是不是该一声令下把这家伙剁成肉泥。
王跃微笑地看着他。
“大哥,多亏宋使救了我,你还不谢过宋使?”
萧塔不烟说道。
她是在提醒她哥哥,不能让耶律大石受伤的消息暴露,一旦郭药师知道这个消息恐怕紧接着就会倒戈,这个家伙又不在乎投降大宋,他现在纯属有奶就是娘的,相比起耶律淳,实际上赵家能给他的更多。只不过他没把握,知道自己不一定打得过耶律大石,可耶律大石受重伤了,那他也就没什么可在意的了,而他一旦倒戈,那么耶律淳也就彻底完了。
现在必须以大局为重,哄着王跃替他们保密。
她哥哥深吸一口气……
“多谢宋使营救舍妹!”
他咬着牙说道。
“将军无需客气,宋辽如兄弟般,我与将军亦兄弟般,令妹亦吾妹,遇上这种事情哪有不出手的道理。”
王跃说道。
“正是,副使此举正可显我宋辽兄弟之情。”
马扩笑着说道。
“兄弟之情?”
萧塔不烟的哥哥冷笑一声。
“大哥,我如今受了伤,需回析津休养,正好与宋使同行。”
萧塔不烟突然说道。
“呃?”
王跃转头愕然地看着她。
“副使,一路之上还得请你多多照顾。”
萧塔不烟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说道。
她得盯紧了王跃,虽然这个家伙为何会这样做还不清楚,但接下来必须跟他形影不离,防止他向外传递耶律大石受伤的消息。
“你……”
王跃深吸一口气。
“该刷牙了!”
他紧接着说道。
萧塔不烟继续磨牙……
(感谢书友安息不存在,茵塔希缇,晋安明月,老娘起不出名字,飞龙夕惕若厉等人的打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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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契丹豪杰,有死而已,岂能为赵家狗
“到底出了何事?”
马扩看了看前面的萧塔不烟,然后低声问王跃。
他这话刚说完,萧塔不烟突然探出头,然后对着王跃狠狠咳嗽了一声。
“她不让我说!”
王跃说道。
“呃,那晚间我再去找你!”
马扩笑着说道。
萧塔不烟恨恨地转回头。
此时他们已经启程继续北上,不过今天还是到不了析津,涿州到析津路程一百二十里,中间必须先到良乡,接伴官牛稔一路陪同,郭药师还派了一百骑兵护送,而萧塔不烟则坐着一顶轿子,连同她哥哥派出的一百名骑兵同行……
她家在析津。
出身拔里氏,也就是国舅帐。
契丹萧氏构成其实很乱,并不是说一个家族,甚至都不是一个民族。
契丹的拔里氏,乙室己氏,回鹘的述律氏,作为后族他们都赐姓萧,前两家是耶律家的传统婚姻对象,后者是借阿保机上位的。还有奚人萧,耶律氏征服了奚人后,为了确保稳定直接把奚人贵族赐姓萧,然后为了增强述律氏的实力,让这些萧算在述律氏萧里面。
萧干就是奚人萧。
萧燕燕是拔里氏萧。
被宋军射死的萧挞凛也是拔里氏萧。
这些乱七八糟的萧之间的斗争贯穿整个辽国历史。
不过后期辽国后族述律氏萧占优势,甚至绝大多数都是述律氏,天祚帝一后三妃只有一个是拔里氏萧,其他都是述律氏萧,也可以说整个辽国历史,就是一部皇族也就是三耶律和后族这些萧们之间的斗争史。
很乱的。
现代历史学家们都懵逼。
而且辽史是脱脱编的,那错误多的浩如烟海,所以到现代以后历史学家都被搞得晕头转向。
萧塔不烟家族就是拔里氏。
她爹是个没多大实权但很高的官,类似于大宋的那些三公们,而且这时候已经死了,但她哥哥萧辅却在这些年的战争中,依靠着家族的力量,掌握了一支三百多人的精锐骑兵。辽国允许这些贵族们拥有一定数量类似家丁的部曲,耶律大石手下真正嫡系其实也就几百类似的部曲骑兵,她哥哥这些年始终与耶律大石并肩作战。
同样少女怀春的萧塔不烟,也一直跟着她哥哥算是相依为命。
自然她也就盯上了长得帅,有本事,还死了正妻的耶律大石,然后开始幻想着正式嫁给他,如果不是出了这件意外,她肯定会成功的,而且她还会跟随着耶律大石一路向西,成为他的感天皇后,让整个西域匍匐在脚下。但可惜在几个小时前的那个黎明,她的爱情七彩泡泡被一个混蛋戳破了,曾经她以为自己跟随着一个踏着七彩祥云的盖世英雄,他会给她爱情,给她幸福,给她一切小女孩的幻想。
然而……
事实上人家只是个冰冷的政客。
啊,政治家。
需要的时候人家才不会关心她的死活呢!
“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生死相许!”
王跃感慨着。
然后萧塔不烟再次探出头,拎着个水壶照他砸过来,王跃伸手接住,正好喝了一口。
马扩在一旁只是看着笑。
他们一行天黑时候终于到达良乡。
然后……
“你想干什么?”
王跃站在自己的房间内,惊悚地看着推开门的萧塔不烟。
后者已经能够自己走路了,说到底她体格好,而且挨的那一脚也不是说骨折什么的,也就是内脏受到些冲击而已,此刻她正带着两个婢女走进来,后者怀里抱着扛着毛毡,皮褥之类的。
“铺上!”
萧塔不烟指着地上说道。
那些婢女赶紧给她铺好,萧塔不烟很干脆坐在上面……
“我们男女有别吧?我可不是那么随便的人。”
王跃说道。
“我一个契丹贵女来陪你,你难道不觉得荣幸?”
萧塔不烟很坦然地说道。
说完她在熊皮做的褥子上躺下了,两个婢女老老实实地退出,然后给他们把房门关上了。
“可你这样做有什么用啊!我早晚还是会说出去,你总不能一直这样跟我耗下去吧?”
王跃抓狂般说道。
“五日!”
萧塔不烟举起五个手指,颇为得意地说道。
“什么意思?”
王跃说道。
“五日之内我不会给你机会说出去的,五日之后你爱跟谁说跟谁说。”
萧塔不烟说道。
“五日?也就是说五日之后,耶律大石会硬撑着公开露面,装作根本没有受伤的样子,那时候我就算说出去也不会有人信,你害怕我在这之前说出去,一旦被郭药师知道,派人专门去见耶律大石,会从他的模样上看出他受伤?可就算现在我说出去,这驿站都是你们的人,你们也一样可以封锁消息,让我的话传不出这座驿站。”
王跃说道。
目前来讲耶律大石能做的也就这样了。
左右他就是皮肉伤,只要止住了血,外面穿上铠甲,不动受伤的那只胳膊还是能蒙混一下的。
“这座驿站全是你们汉人,就连牛稔和他手下随从都是汉人,外面还有郭药师的一百骑兵,他为何要派这一百骑兵?不就是猜到些什么,防止我哥哥在中途截杀?我的士兵已经包围驿站,你想出去他们就乱箭齐射,大不了把所有人都杀死在这里。
你说的对,如今我们的确已经是山穷水尽了。
析津所有人都在谋出路,没人真以为天锡皇帝能长久,不过是借着他收拢人心而已,一旦到了紧要关头,谁都有可能背叛我们。
郭药师不会在乎投降。
李处温不会在乎投降。
各地那些汉人豪强都不会在乎投降。
我们还能撑住,他们的确会与我们站在一起,毕竟他们也不喜欢你们,可一旦我们要撑不住了,他们会毫不犹豫地抛弃我们,别说是投降你们,就是投降女真人他们都不在乎,我可以告诉你,他们甚至已经派人去联络女真,想以称臣纳贡换取女真不南下。
没人值得我们信任。
我们能相信的,只有我们自己人。”
萧塔不烟躺在那里恨恨地说道。
“那你们为何不投降大宋?童太师开出的条件应该足够了,大宋朝对待你们这样的降人也还算不错,耶律淳如何不好说,可你们这些人富贵可保。”
王跃问道。
说话间他也在床上躺下了。
话说这些契丹人也很可怜啊,曾经如阴云般压在大宋头顶,让大宋叫了一百多年老大的大辽,如今只剩下这点人,在一片随时都有可能背叛的土地上,苟延残喘般面对着南北两边夹击的敌人。而且每一个敌人都比他们庞大数十倍,他们就像是被两只饿狼逼到中间的土狗,正在用它那特有的顽强苦苦支撑……
呃,它不知道其中一只其实是哈士奇。
“我契丹豪杰,有死而已,岂能为赵家狗!”
萧塔不烟怒道。
“你这是骂我吗?”
王跃转头很认真地看着她说道。
“你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