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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光激动地说道。
这个发现真的让人很振奋啊。
“敌军骑兵!”
突然间喊声响起。
他俩赶紧将目光转向战场,射水的封冻河面上,大批骑兵蜂拥而过,甚至踏碎河面的冰层,不过这个季节水很浅,丝毫不影响骑兵的通过,这本来也不是什么大河。
陈遘没有任何反应,只是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那些大铳立刻开始换上霰弹,同时那些床弩也瞄准了骑兵,一支支带着火药包的铁羽箭首先射出,在骑兵中制造寥寥无几的伤亡和惊吓战马的爆炸声。但这些战马都经过了训练,这样的爆炸不会造成什么影响,数百骑兵的洪流仍然继续向前纷纷踏上河岸。
就在同时那些大铳喷出了火焰。
霰弹的效果明显,骑兵的伤亡明显增加。
但也没用。
这些大铳的霰弹威力很弱,根本不可能击穿铠甲,哪怕击中没有铠甲处,也就是打上很疼的水平而已。
不少战马嘶鸣着试图掉头。
但在骑兵的控制下,它们依然保持了冲锋。
紧接着神臂弓的射击开始,与之同时的还有三眼铳。
当然不能指望南宋军会等骑兵到二十米,五十米就已经很英勇了,实际上他们能不逃跑就已经很英勇了,这一点倒的确是靠着御驾亲征的激励,皇帝陛下就在身后,哪怕距离还有两百里,对于士气的激励也是很明显的,再加上陈遘的重金犒赏,最终换来了南宋士兵依然没有逃跑。
神臂弓和三眼铳对骑兵造成的伤亡更多,但依旧无法阻挡骑兵的向前,紧接着他们就冲到了拒马前。
那些大铳手毫不犹豫地逃跑。
几乎就在同时,最先到达的骑兵手中三眼铳火焰喷射。
这边列阵的步兵立刻出现不少倒下的,硝烟弥漫中剩下的人惊恐尖叫着,绝大多数都没上过战场的南宋军,立刻就有人开始左右观望。
发射完子弹的骑兵立刻转向,并且在马背上取出弓箭,掉头的同时瞄准后面的南宋步兵,而后续骑兵跟上,三眼铳继续开火,更多南宋士兵倒下,然后更多人开始左右观望,甚至随着死伤的增加,有人开始掉头试图逃跑……
可以理解。
毕竟他们绝大多数都是第一次上战场。
不过这只是一次试探性进攻,所以出击的也就五百骑兵,他们以五个横队又分四组依次攻击,到达拒马立刻用三眼铳开火,打完的同时完成转向,并在转向之后以回马射迅速连射五箭,整个攻击过程不过是投射了一千多子弹和两千多支箭而已。这样的攻击还不至于压垮一支拥有盾墙和重铠的步兵,尽管的确有人开始逃跑,但在整个阵型没有崩溃的情况下,还是在军官的呵斥以及后面弓弩手的拥挤中停下。
紧接着骑兵撤离。
甚至几个受伤落马的也匆忙爬起来逃走,战场恢复平静
“给奋勇杀敌的健儿们发赏。”
陈遘说道。
“快!”
李光向着后面一招手。
一队士兵立刻抬着打开的盖子,亮出里面一枚枚银币的箱子上前,在那些没有参与交战的士兵艳羡的目光中,直接走到刚才参与交战的那些士兵前面,然后给他们直接发钱,原本因为那些伤亡的同伴,已经在惊慌不安中的士兵们拿着银币立刻情绪稳定了。
“相公,贼兵明显是试探,接下来恐怕会大举进攻,是否命刘光世出击?”
李光说道。
“看看再说吧!”
陈遘说道。
他的战术和种师道差不多。
就是中军,前锋,后卫,左右翼,只不过是他这时候在前锋后面,这一万他认为最精锐的步兵堵桥头列阵,在他身后才是四万人的中军,刘延庆在那里坐镇指挥,后面还有一万人的后卫,而左右两翼就是刘光国和刘光世的骑兵,两人各率领五千骑兵。
宋军打仗都是这种五军大阵。
而对面是常胜军步骑各一个军,实际上总共不到三万,杨惟忠指挥的西军和倒戈的一万盱眙守军则继续坚守在盱眙,其中折可存率领的五千在西边阻击从濠州赶来的刘光能部。
但是……
主动进攻仍然是不可取的。
陈遘在这一点上还是有自知之明的。
当然,主要是我大宋没有主动进攻的习惯,我大宋都喜欢被动。
李光看着对岸,茫茫雪原上一片旌旗的颜色,还有旌旗下面的黑色,在这些前方火光不断闪烁,然后弥漫的硝烟又让这一切变得朦胧。
“来了!”
他突然说道。
那片硝烟弥漫的朦胧中,一道钢铁的墙壁突然浮现。
“具装骑兵!”
李光带着一丝惊慌说道。
陈遘默默地看着,那道钢铁的墙壁在他视野中迅速清晰起来,一匹匹全身铠甲保护的战马紧密排列,马背上的骑兵全部新式板甲,一个个举着带小三角旗的丈八长矛在天空组成一片密林,踏着恍如天边闷雷的马蹄声,在雪原上迅速向前拉近着距离,甚至他都能感觉脚下的地面发出轻微的颤动。
而他前面的前锋步兵阵型立刻就是一片混乱。
那些第一次上战场的士兵们,刚刚被银币安抚下来的情绪,在具装骑兵的威胁下又迅速变成了恐慌。
这是冷兵器战场上最可怕的力量。
那如墙而进,人马具装的骑兵,带着碾压一切的气势,踏过积雪的荒原,踏过结冰的河流,带着真正铁马冰河的凛冽杀气,在他们视野中逐渐放大,逐渐清晰,逐渐压迫他们的呼吸。前锋阵型中尖叫声响起,混乱的哭嚎响起,甚至已经开始出现试图逃跑的,包括军官也出现了逃跑的,还没等到具装骑兵踏上河岸这个阵型就已经濒临崩溃了。
“左右翼骑兵出击!”
陈遘毫不犹豫地说道。
骑兵再不出击,那这个前锋阵型就完了。
李光亲自拿起旗帜,转头向着后面的中军阵型挥动。
然而……
“相公,刘延庆让咱们先撑住!”
他看着刘延庆身旁挥动的旗帜,一脸悲愤的说道。
而就在这时候,具装骑兵踏上河岸,天空中丈八长矛的密林突然间倒下,然后变成了指向这边,伴随着一阵嘹亮的号声,这道钢铁的墙壁,踏着雷鸣般的马蹄声开始了冲锋。
“稳住,咱们有拒马!”
陈遘发疯一样冲向前方挥舞宝剑吼叫着。
然而这并没什么用,他前方的阵型就像洪水面前到了极限的堤坝般,突然间莫名其妙地崩塌了,所有那些被具装骑兵吓坏了的南宋步兵们,一个个哭嚎尖叫着不顾一切地掉头,发疯一样拥挤推搡着逃跑。他们的军官带头逃跑,他们督战的文官同样逃跑,所有人都在逃跑,绵延近两里的阵型几乎就是在转眼间完全崩溃了。
陈遘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
然后他的腰无力地弯下了,整个人就像失去支撑般站在那里,任凭那些溃兵在他身旁蜂拥而过……
“快,保护相公撤退!”
李光的喊声紧接着响起。
(两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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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一二章 臣等正浴血战,陛下何故先逃?
射水岸边大战继续。
前锋阵型的崩溃,并没有导致全线的崩溃……
刘家兄弟终究还是出击了。
之前刘延庆的确是想让陈遘在前锋支撑一段时间,然后用前锋步兵的性命消耗一波具装骑兵,他再让两个儿子以骑兵左右夹击给人困马乏的具装骑兵最后一击。这样他就可以用最小的损失换取最大的胜利,至于陈遘的损失当然不在他考虑范围,炮灰的死活关他屁事,但可惜计划再好终究没用,前锋那些步兵才不会给他胜利的机会呢!
望风而溃啊!
三千具装骑兵啊!
五道骑墙结阵冲锋啊!
能控制住不逃跑的,那得是真正心理素质极好的,或者说那些久经沙场能抗住这种冲击的,但南宋军很显然与这两条中任何一条都不沾边,他们在之前的试探性进攻中就已经有人选择逃跑了。
而现在是三千具装骑兵。
哪怕是原本历史上的南宋军也得到岳飞这些人真正成长起来后,才能够在战场上面对铁浮屠。
现在这些……
不跑那才是奇迹!
这种情况下刘延庆再保存实力也不可能坐视。
刘光国和刘光世从左右两翼的出击,迫使具装骑兵停下,不过双方并没有发生交战,因为常胜军左右两翼骠骑旅同样出击。
具装骑兵碍于拒马没有向前,实际上二刘不出击他们也不会追击,南宋前锋阵型前面还有拒马阻挡,具装骑兵想追击首先得拔除拒马,所以只是骠骑和二刘交战。而这场战斗刘家兄弟也真正拼命了,双方近两万骑兵在积雪的荒原上真正一番血战,虽然结果还是刘家兄弟先退却,但他们依然守住了中军阵型的两翼。
双方战斗继续。
只不过原本在射水西岸的常胜军到了东岸而已。
下一个登场的是常胜军步兵。
四万人的南宋军步兵在刘家兄弟守护两翼的情况下,依靠着陈遘的重赏激励和大画家御驾亲征的鼓舞,结成了一个巨大的阵型坚守原地,也是以拒马护住正面,撒了铁蒺藜,拉起绊马索,甚至因为时间充裕,还在阵型前方挖了壕沟,里面应该还有大量隐藏的陷马坑。
这个在雪地上很容易分辨,但能分辨出来和能通过是两回事,至少不能用宝贵的具装骑兵填。
这个得步兵进攻。
“稳住,别后退,官家就在扬州等着咱们凯旋,你们的身后是江南,打退贼兵每人赏一百贯!”
陈遘吼叫着。
老头身穿紫袍,一手拎着宝剑一手举着一串银钱,在亲兵护卫中直接就站在战线后,而在他前方不足五丈外,就是正在射击的神臂弓手,天空中不断有流矢落下,甚至还有三眼铳的子弹呼啸飞过。
陈遘依然毫无惧色。
他的紫袍就是对士兵最大的激励。
说到底最高统帅就站在自己身后和站在视线外是不一样的。
那些正在装箭的神臂弓手一边回头看着箭雨中的统帅,一边同样冒着箭雨装箭,然后在子弹的呼啸中向着目标射出。在他们前方是同样射箭的弓箭手,弓箭手中间不断有三眼铳的火焰喷射,而在这些士兵前方是密密麻麻的重甲步兵,一个个屹立在盾墙后,用他们的身体为后面的弓弩手提供保护。
死尸不断倒下。
但这次没有人逃跑了。
杨再兴这些人终究不是王跃,他们并不懂王跃那套,他们是纯粹的武将那就只会用武将的方式解决。
政治宣传?
他们真不懂这个啊!
所以此刻这些南宋士兵心中想的只是陈遘对他们的慷慨,陈宣抚给军饷痛快,也不克扣军粮,承诺的赏钱多数兑现,甚至还经常酒肉犒赏,既然这样那就得对得起人家。更何况皇帝都御驾亲征了,陈遘这个统帅都不怕死了,他们再逃跑就有点不够意思了。
至少目前这种伤亡完全还能够承受住。
实际上双方并没有接触。
常胜军步兵同样也正在盾车保护下用弓箭三眼铳甚至大铳,隔着拒马和壕沟向这边射击,大铳也就六七十斤重,完全可以装在车子上,然后和盾车一起推到前沿,用石弹对着南宋军盾墙轰击,威力巨大的石弹可以轻松击毁盾墙……
当然,南宋军的石弹也能轻松击碎常胜军的盾车。
双方战术完全相同。
怼到三眼铳射程,以盾墙或者盾车防御正面,以三眼铳,弓箭,神臂弓之类武器在三十米距离互怼,同时以大铳射石弹击碎对方盾墙。
就这样不断向着对方投射火力以摧毁对方的士气。
这个时代战斗就是这样。
真正的肉搏血战,只有在一方撑不住撤退时候,或者一方忍不住发起突击时候才会发生,但在这之前就是不断以远程武器放血。要知道过去宋军步兵标准配置是六成弩手,两成弓箭手,两成长兵器的重甲步兵,只不过弩手都客串短兵器手。不用弓弩射到对方撑不住,战斗是不会进入肉搏的,现在只不过是加入了大铳和三眼铳这些火器而已。
但战术不变。
不过新式武器终究改变着战场。
尤其是那些大铳的石弹,在不断击碎这边的盾墙。
过去战场上竖起盾墙之后就足以免疫攻击,除非敌人突击到盾墙前,否则单纯弓弩是没用的,也就是床弩可以,小型投石机也行,但那个射程近而且精度几乎等于无。但现在有了这些大铳,盾墙的作用大幅减弱,毕竟十几丈外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