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冲就行。
王大王能无脑冲胜利,不代表别人可以做到。
在指挥能力上他都不一定赶得上刘延庆。
后者的确是逃跑将军,但逃跑将军不逃跑的时候,那也终究是一个在战场上摸爬滚打数十年的老油条。
总之射水战场上常胜军的确掌握主动权,但要迅速攻破陈遘的阵型也不是什么容易的事,这场决战到第二天中午也没分出胜负,但就在这时候,大画家逃跑的消息,被刘延庆的家奴最先送到了前线。紧接着其他那些主要将领也通过自己的渠道知道了这个消息,原本他们还不相信,正好这时候杨再兴暂时停止进攻并调整战术,他们一个个愤怒地去找陈遘商议。
事实上同样知道了的陈遘,还试图替大画家隐瞒,但这已经没用,当天晚上刘延庆父子就带着他们的骑兵不告而别。
紧接着各军崩溃。
满腔悲愤的陈遘,最终选择了自刎。
杨再兴倒是没有难为他,直接用那口准备好的棺材装了他,然后常胜军浩浩荡荡杀向天长,退守天长的李光,傅选等人继续退到扬州,然后利用扬州的坚固城墙固守。
扬州城墙比开封还坚固。
因为它是包砖的。
在大宋都城都只有皇城包砖的情况下,扬州城已经完成了包砖化。
杨再兴没有立刻进攻扬州,而是从天长直接南下攻破真州。
这是大画家这里目前得到的消息,另外留守的吕好问等人已经以大画家的儿子肃王赵枢为监国……
他被兵变士兵劫持,人家当然要找个监国。
总之目前的南宋朝廷还没彻底崩溃,而且到达真州的杨再兴也没有找到足够的船渡过长江,南宋方面当然不会留下船只在江北,至于御营水师已经南下,所以尽管江防空虚,但杨再兴还是只能往长江而叹。
实际上在傅选等人依然龟缩扬州的情况下,他也没有能力孤军继续向前。
他得等待正在围攻楚州的韩常。
而且刘延庆父子也跑到了滁州,虽然他们不可能真正坚守滁州,实际上是为了走清流关西逃,与同样撤退的刘光能会和,但杨再兴也不能真的无视他们,总之尽管射水战场崩溃,但因为韩常部没有到达,杨再兴也只能止步长江,不过随着陈遘的战败,楚州那边也撑不了多久了。
“给吕好问去旨,就说朕这里无恙,但暂时无法回镇江,他们好自为之,莫要让贼军过江,给陈遘追封个郡王吧!”
大画家阴沉着脸说道。
反正这些人也不可能放弃长江防线……
他们保护的又不是他,放弃长江防线把常胜军放过来,那倒霉的是江南士绅又不光是大画家,他们再愤怒也得坚守,大画家又不傻,他的头脑很好使,他敢逃跑就是因为他很清楚,那些大臣都得捏着鼻子忍了。有王跃这个敌人在,他们是不会跟他翻脸的,大敌当前,轻重他们还是懂的,而他先到杭州稳住再说,他儿子的监国就先监着,反正他也没承认过。
到了杭州一道圣旨而已。
现在肯定不行,现在还得先哄着吕好问等人,让他们继续在镇江死守。
“官家圣明!”
石如冈赶紧吹捧他。
“刘延庆那里该如何处置?”
他紧接着问道。
“申饬一下即可,如今这局面还少不了他们。”
蔡攸赶紧说道。
大画家点了点头,这种时候还得哄着刘延庆父子,万一镇江那边的大臣们不懂事,还得让刘延庆父子渡江当打手,至于临阵脱逃问题,那个不值一提,刘家父子的基本操作而已。
紧接着他站起身走出船舱,蔡攸二人赶紧跟出去。
“看看朕的大好江山!”
大画家站在甲板上,颇有些感慨地看着两岸水乡风光。
虽然这时候是冬天,但江浙已经基本上普及了稻麦两熟,而且就算冬天不种小麦也是种油菜,放眼望去依旧一片绿色,就是颜色深了些,水网纵横间再加上一座座小村庄,看着还是很让人心旷神怡。
这可是他梦寐以求的苏杭。
他其实并不喜欢镇江。
那里终究不是真正的江南,只能说是个边缘,真正的江南在这里,作为一个文艺中年,他这些年一路南逃,也不能说完全就是胆小,这个江南情结也是部分原因。就仿佛他前世的烙印般,他梦寐以求的就是踏上这片土地,踏上这片无数诗词描绘的大好江山,然后在这片土地上追寻他的艺术灵感……
“停船,朕要作画!”
他突然说道。
这灵感简直说来就来啊!
“快,停船!”
蔡攸赶紧喊道。
艺术家的灵感来了可就如尿崩一般。
他们脚下的漕船赶紧停下,后面运河上无数首尾相连的漕船,也不得不跟着纷纷停下,那些护驾的御营士兵一个个懵逼地看着前面,看着他们的皇帝陛下站在甲板上,里面内侍抬出桌子,摆上笔墨纸砚各种颜料。大画家那艺术家的手拿起一支笔,然后站在桌旁看着前方,那里运河畔一座几十户人家的小村庄正在一片绿色间,蓝天白云下竹篱茅舍一片静谧。
“此处何名?”
他问道。
蔡攸赶紧看了看船工。
“回官家的话,此处名为盛泽。”
后者战战兢兢说道。
“这个名字好,我大宋盛世煌煌,官家泽被苍生。”
蔡攸说道。
“哈哈,你总是这么会说话,这么多年了,就数你懂朕的心意!”
大画家笑着说道。
然后他看着目前只是一座小村庄的盛泽,拿起画笔酝酿着情绪,准备为后世再留下一幅传世名作,
但就在这时候,他的脸上突然露出疑惑的表情,而且本能般揉了揉眼睛做出探头的姿势,瞪大眼睛看着那片竹篱茅舍,在最近的一座民宅竹篱门前,一个人正坐在竹椅上,怀里还抱着一只猫,看上去一副岁月静好的模样,但然后缓缓地抬起头冲着他微微一笑,并且举起了右手做致意状……
(两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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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一六章 尽忠报国
大画家手中的画笔坠落。
他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个人,看着那张刻骨铭心的面孔,后者脸上的笑容恍如笼罩了天空的妖氛,瞬间就让他的世界阳光不再,然后时间仿佛停滞,空气仿佛冻结,他的四周一片彻骨的寒冷,让他的身体仿佛冻僵般一动也不能动……
“太上皇,您终于来了!”
在他惊愕的目光中,王跃一边撸猫一边微笑着说道。
大画家依然目瞪口呆中。
“快,护驾,杀了这个逆贼!”
倒是蔡攸的反应更快,他一边把石如冈拽过来挡在前面,一边在那里惊恐欲绝地尖叫着。
船上的侍卫赶紧护驾。
当然,这其实纯属多余,毕竟他们在运河上,而王跃在岸上,双方还隔着十几丈远呢!
而此时前后那些运兵船上,绝大多数御营士兵都还在懵逼中。
这些御营绝大多数都是在南方招募,尤其是浙江一带,要不然他们怎么愿意南逃呢,大画家早就在做南逃的准备,当然不会在镇江本地招募,所以他们也没有人认识王跃。那些将领倒是有些认识的,但这是在运河上,三万御营连同随行的乱七八糟,乘坐着数百艘漕船,实际在运河上绵延数十里,这时候高俅坐镇的后卫都不一定出吴江呢!
前面能看到这里情况的,总共也就是十几艘而已,这种内河漕船都得二十米以上,十几艘就得排出近两百米了,后面再远根本看不到,实际上能看清王跃模样的,也就是最前面几艘。
但真的没人认的这个家伙。
他们全都茫然得看着他,在蔡攸的喊声中一时间不知所措。
“居安兄,你我也是旧识,何必如此呢?不过你这女装倒是颇有几分风采!”
王跃饶有兴趣地说道。
蔡攸躲在石如冈身后哆嗦着,石如冈很干脆地转身推开他。
“太上皇,您难道还要我自己过去请您上岸?”
王跃说道。
“你这逆贼,若要受死尽管前来,官家莫慌,咱们三万御营,难道还怕他一人不成?”
石如冈一脸忠心护主的表情站在大画家身旁疏导。
后者精神一振,连蔡攸都仿佛枯萎的鲜花重新活过来一样,猛得从甲板上爬起来站到大画家身旁。
然而就在同时王跃身后的茅舍中,岳飞和那些四民代表走出,一个个默默看着运河上绵延仿佛无尽的漕船,当然还有大画家那艘,还有依旧站在桌子前,对着一张宣纸,保持着握笔姿势的前大宋皇帝。最后出来的一个士兵在他们身后举起军号,嘹亮的号声在寂静中响彻原野,而在运河两旁的原野中,同样的号声也在一个个不断响起。
然后那冬日的深绿中,一面面旗帜出现在天幕的背景上。
紧接着是无数的身影,在绿色原野上恍如凭空冒出般,带着钢铁的反光陆续出现。
大画家等人傻眼了。
蔡攸的鲜花再一次枯萎,在大画家身边重新矮了下去。
“是什么给了我只有一个人的错觉?”
王跃撸着猫笑眯眯地说道。
今天凌晨时候这个伏击圈就已经准备好了。
至于他其实昨天下午就到了,然后在这里截杀了秀州北上的信使,同时也知道了大画家乘船南下的消息,而盛泽这地方正好在运河边,既然这样当然也没必要再继续向前了。就这样又等到了午夜,方七佛和岳飞等人才带着士兵赶到,略作休息之后迅速在运河两岸完成部署,这一带到处都是河沟,想隐藏很容易,接下来他们就一直在这些河沟边休息等待。
大画家又根本没有任何警戒,已经过了苏州的他,完全没想过会有人伏击他这种事情,就是放心大胆的在运河上排着一条长龙向前,根本不知道这里是一个准备好的口袋。
“靠岸,快靠岸!”
大画家终于反应迟钝般尖叫着。
“护驾,快杀了这逆贼!”
石如冈继续尖叫着。
蔡攸继续枯萎着,作为一个聪明人,他其实已经知道了结果,这是在运河上又没有地方可逃跑。
就在同时岳飞后面那个号手再次吹响军号。
下一刻在运河两侧,同时响起了无数枪声,硝烟在绿色中升起。
大画家和蔡攸抱着头惊恐尖叫着蹲下,子弹的呼啸在他们头顶划过,最前面那些漕船上还在懵逼中的士兵零零星星有几个倒下,剩下的被吓得纷纷尖叫着寻找武器。这些御营士兵其实同样没上过战场,在高俅兄弟统辖下的军队,完全就是一群渣渣,他们兄弟哪懂治军,好军队都能被他们治理坏了,更何况是一群本来的渣渣。
更何况现在人数也没法比。
虽然御营有三万大军,对王跃的五千的确有绝对数量优势,可是这些士兵在运河上排了五十多里,前面被伏击的这些船上就才千把人,后面的同样也不可能短时间赶到增援……
实际上更有可能是逃跑。
“你们是要抵抗吗?”
王跃若无其事地坐在那里撸着猫,对着最近的漕船上士兵说道。
后者也装备了三眼铳,正在一名军官指挥下,一个个准备向他射击,后面还有一艘载着士兵的漕船准备上前增援。
不过两旁的原野上伏击的士兵已经开始前进。
这些穿着胸甲的轻步兵,排着整齐的队形缓慢向前,都在肋下夹着三眼铳手中拿着火绳,恍如两道向前挤压的钢铁墙壁,虽然没有再开火,却仿佛无形的挤压般,让被伏击的十几艘漕船上,所有御营士兵全都不敢动……
“你们是要保护你们后面这个人吗?你们是要保护这个为了自己,把儿女都当做礼物送给敌人的人吗?你们是要保护这个为了自己享乐,耗尽天下财力养着六千美女的人吗?你们是要保护这个前线还在浴血奋战时候,就抛弃所有人自己逃跑的人吗?
他值得你们保护吗?
这样的人值得你们用性命保护吗?
看看吧,都到这时候了他还准备画画,都到这时候了,他也没兴趣关系被他抛弃在北边,那些为了保护他而浴血奋战的将士,他居然还在画画,别人在为他流血,为他战死沙场时候,他却还在画画,这样的人值得你们保护吗?
你们愿意保护这样一个人,愿意用自己的性命,给他换来坐拥六千美女,在民脂民膏修建的园林中,继续画画的好日子吗?
如果你们愿意。
那你们贱不贱啊!”
王跃说道。
“别听他的,咱们都是御营,就该对官家忠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