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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的是个从京城飞过来的老者,崔总工程师的老相识,多年前他们的工程队曾经遇过一件棘手的事情,也是在一处山间要铺设公路的时候出了问题,当时山坡上挖路基的时候出现了几个古坟,不是具有研究价值的古墓,坟中只有一些散碎的白骨,挖出来的当天晚上不少工人就跟中邪了似的疯疯癫癫的见人就打就咬,天一亮就好了,当时就疯传是那些古坟里的野鬼被触怒了,于是崔总就找朋友认识了这位姓于的老先生过来帮忙,对方看过之后说这坟中的野鬼没有进入地府留在了世间,你们把它们的坟给挖了,人家没有了栖息的地方自然得闹一闹了,于老先生看过之后操作了一番,把坟找地方给挪走了,后来自然就太平了。
崔总低声在于老先生的耳边交代着这些天来架桥碰见的麻烦,对方听闻后“嗯”了一声,就说我四处看看,然后拿着个罗盘就沿着山谷走了起来,老先生也没让人跟着,独自一人走到塘崖山上进到了山中,这一去就是三个多小时,直到天黑之后对方才满脸疲惫的回来。
余老先生的面色很凝重,崔总见状心里就“咯噔”了一下,要是从察言观色的看的话,似乎事情很难处理。
果然,于老先生将崔总拉倒了一旁,摇头说道:“不好意思了老崔,这里我看不了。”
“于先生,您这是……”
于老先生摆手说道:“我们这一行里,说看不了就两个意思,一是看不出来无从下手,二是看出来了但也是无从下手,说白了就是我道行不够解决不了,您得另请高明才行了。”
崔总急了,拉着他的说道:“路都修到了这里,断然是没办法更改图纸的了,而且桥桩都已经打完了,只剩两边没能合拢,这也没有放弃的道理,于老您帮帮忙无论如何也得让我把工程干下去啊,说实话,哪怕是多出一些资金也没问题。”
于老先生摇着头,认真的盯着他说道:“我是真的做不到,你就是给我一座金山我也没那个能力,什么钱能拿什么钱拿不了,我心里有数。”
崔总长长地叹了口气,一脸的颓败,徐木白忽然插了一嘴问道:“在岭南也有不少的风水先生,我可以打个电话让我父亲托人过来。”
于老先生说道:“恕我直言,可能会有处理此间问题的先生,但人家并不一定会干。”
崔总和徐木白对视一眼,不解的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于老先生沉默了片刻,说道:“反噬,受不了这地气的冲击”
崔总茫然的问道:“那这就是无法解决了吗?这么大工程,总不能因此就给断了吧?”
“倒也不是没有办法,你们要是能找到个得道高僧过来,他能受得住这因果的话,也许可能抗得过地气的反噬,否则你们就只有改道了”
徐木白顿时接道:“岭南倒是有一位叫慧轮和尚,我听爷爷说过这位高僧年轻的时候佛法精深早期在普陀出的家,后来常年游走在世间为孤魂野鬼超度,前些年到了岭南在一座庙里为人讲经,也受了香火,他还曾经给过我爷爷一串念珠,据说很灵验”
于老先生惊讶的说道:“慧轮大师么?你们真要是能把这位德高望重的大师请过来,倒是真有可能解决掉,他要是不行那你们还真就得放弃了”
“我去打电话”徐木白拿出手机后就拨了出去,走到一边开始商量,几分钟之后徐木白挂了电话说是稍等片刻,等了大概半个多小时,她的电话响了接通之后说了几句,脸上就出现了如释重负的表情,说道:“慧轮大师同意了,明天下午就能赶过来”
第29章 我无所谓啊
岭南偏远地区有一小庙,这庙较之那些名山中的千年古刹历史可要差了许久,也声名不显,不过在最近这些年里此庙的声名在附近就有些却传的很广,也有不少人专程来此上香火,据说庙中有一位大师灵得很。
此时庙后的厢房里,有一穿着袈裟的老僧人正在整理着房间,收拾妥当之后换上一席崭新的袈裟走出了厢房,外面的院落中站着一群小沙弥和和尚见到这老僧出来后,全都一脸悲天怜人的跪拜了下去,双手合十口中宣着佛号。
这老僧就是慧轮大师,有数的得道高僧,佛法精深,终其一生都在普度众生,有人说慧轮大师圆寂的那天如果是火花必定会出舍利子,如果是土葬若干年后肯定会出不腐肉身,这种成就远不是一般的高僧能够达到的,说白了就是修为不够。
慧轮大师站在厢房门口,朝着身前的一众沙弥和和尚说道:“我这一去将入轮回,留我金身在世间可镇邪,降妖,伏魔,度化万千孤魂,功德无量,阿弥陀佛……”
慧轮大师自知一去不复返,这才留下遗言,死后火化出的舍利子将会送往各名山大川中的寺庙中供奉,如若有哪里出现妖邪之事,将会请出慧轮大师的舍利子前往镇压,继续造化众生,这种得道高僧炼出的舍利子乃是一切魑魅魍魉的克星,真就应了那一句话,邪不胜正。
只不过,如今的年月里高僧火化之后多数都不出舍利子了,至少在百年之内是没有的了。
慧轮大师自知将死脸上都全无变化,一片云淡风轻,古井不波,仿佛讲述的乃是身外事,他早已将自己的生死置之度外了。
慧轮大师离开岭南前往岭西,过了一天一夜他人就赶到了施工现场,他风尘仆仆的从车上下来后没有看向那座才修建了一半的斜拉索桥,反倒是忽有所感的看向了靠着那辆埃尔法的王长生。
王长生离得挺远感觉到了对方的目光,见到慧轮大师他先是一愣,感觉到了怀中那串念珠上传来了一股蠢蠢欲动的感觉,他就明白了过来,远远的朝着大师行了一礼。
王长生为人向来平淡,遇事波澜不惊,但很难得的是看见慧轮,他露出了毕恭毕敬的态度。
这念珠本就是随同慧轮修行了几十年早已心灵相通了,算得上是对方的贴身之物,彼此间有一股始终都无法磨灭的感应。
慧轮大师礼貌的朝着他竖起手掌怀礼,这时徐木白走了过来,十分恭敬的说道:“感谢大师千里来援,实在是碰见了麻烦事,不得已这才让我爷爷联系上了您”
慧轮大师说道:“都是因果,施主不必在意”
崔总和徐木白上前为慧轮讲述了那座桥的变故,大师从头听到尾表情上也没有太大的变化,反倒是王长生情不自禁的叹了口气又摇了摇头,显得特别惆怅。
听完崔总工程师的话,大师宣了声佛号,然后说道:“山上我就不必去了,我们一同去山下吧。”
崔总工程师愣了愣,问道:“山下,山谷下?”
慧轮说道:“其实此地我多年前游历时就已经来过,还在这里盘桓了几日,所以我并不陌生,这塘崖山算是曾经的南干龙地之一,只不过这里压了一头半死不活的龙,算是已经半废了”
慧轮大师说的话让徐木白和崔总工程师等人都是一脸半知不解,但是心里肯定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听起来真的很牛比啊,有种不明觉厉的感觉。
昆仑山为万山之祖,山脉自昆仑到秦岭那一块分出了三大干龙,中干,南干和北干,塘崖山这一脉就属于南干龙,从秦岭分到这里后形成二水护一龙的局面,此地很久之前有一古国,其龙脉就是这条南干龙分出来的,只是可惜了这古国王朝崩塌之时,国师为了护佑国运不灭从而动用了这条龙脉的地气想要护卫王朝得以留存,到最后却前功尽弃,这条南干龙的脉络被废,那条龙则是落了个半死不活的下场,被压在了塘崖山下。
这一点来讲的话,有点像是白马山的那条支脉,只不过此地为干龙脉较之白马山支脉可要强横了太多。
南干龙的这条脉络是被废了,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可不是落草的凤凰不如鸡,龙就是龙,废了也不是虫。
慧轮大师解释道:“二水护一龙,山谷下就是这条南干龙脉的脉络,是那条龙的脊梁,你们在此打下的桥桩恰好打在了这条龙的脊梁上,将其给硬生生的打断了,这桥自然最后是无法合拢了”
崔总工程师张了张嘴,不知所措,徐木白强自按耐住惊疑,问道:“那得要怎么办才好?”
“先下去再说吧……”
一行人从山上绕了下来,绕了将近两个小时才从绕到山谷下,下方的一条河上从两岸开始一共打了两排共十八跟桥桩,高达百米左右每根的直径至少七八米宽,离远了看没什么大感觉,在山谷下才感觉这些桥桩耸立着,那是相当的宏伟了。
慧轮大师仰着脑袋朝天看了良久,闭着眼睛嘴中喃喃的吟唱着晦涩难懂的经文,那是佛陀的碾龙经,传说在很久远的时候有一条恶龙作恶,搞的翻天覆地民不聊生,路过大山大水都搅和的山河云动祸害了不少人,最后有一佛陀出现用一篇经文将其给收了,压得永世不能超生。
那篇碾龙经就是刻在一根石柱上的。
慧轮大师忽然双手合十说了声阿弥陀佛,然后深吸一口气,突然就喷出一口鲜血在一根桥桩上。
大师抬起手指,刚要伸到桥柱上,王长生幽幽的说道:“大师,您这是何苦呢?”
慧轮回过头说道“佛说我不入地狱 谁入地狱”
王长生说道:“佛还说过,地狱不空,他不成佛,这现实吗?”
“不现实,但是不重要”慧轮说道:“我修的是本心,顺心意”
王长生皱了皱眉,不在言语,于是慧轧伸手在桥桩上写着一篇碾龙经。
第30章 我不怵这因果
慧轮大师用自己的精血书写出了一篇碾龙经血书,在一根桥桩上,桥桩下就是那条被压在塘崖山的龙,他这是要以一己之力来镇住这条龙。
人力能胜天这种话其实是小儿笑谈,天那么大那么广,你拿什么来征服,别说是胜天了,就是想要胜了这地下的种种也很难,比如这一条南干龙脉络。
随着慧轮大师书写的碾龙经文越来越多,他的脸色也愈来愈苍白起来,眉眼间尽显疲惫之色,抬起的手指也颤巍巍着,这种书写的方式几乎每时每刻都在抽着他的生气,燃烧着他的生命力,直到一篇碾龙经写完也许慧轮大师就得要油尽灯枯了,他的这种状况看在别人的眼里谁都开始担忧起来,毕竟这里没有瞎子也没有傻子。
他这么难过,当别人看不出来么?
“噗”慧轮大师突然眼睛一睁,张嘴就吐出口鲜血,然后剧烈的咳嗽起来,脸色也更加灰白了许多,他似乎有些撑不住的用手扶上了桥桩,然后再次艰难的抬起右手想要继续书写。
王长生嘴唇动了动,脸上迟疑的表情又再次犯了出来,他又重复了一句,问道:“大师值得么?”
慧轮大师嘶哑着嗓音说道:“以我残年,换众生有福,怎么会不值得?”
要想富先修路这句话并不只是响亮亮的口号,没有路哪里来的人气和财气,又哪里能富得了?
像慧轮大师这种得道高僧,是能够准确的预测出自己阳寿将尽之日是在何时的,他自知没有几年好活了,就想着在有生之年用自己所剩无多的阳寿,来换取这一条路来造福众生。
“悲天怜人,功德无量”王长生嘴中呢喃了一句,慧轮大师忽然又再吐了一口鲜血,脸色从灰白到此时已经全无血色了,于此同时塘崖山这整片山突然毫无征兆的晃了晃,山中鸟惊飞,水中鱼乱跳。
悄然间,一声叹息忽然响起,王长生几步走过来,伸手扶着慧轮大师的后背,一手从长袍下抽出张符纸轻轻一甩这符纸上就“噗”的一下着了,烧成一撮纸灰落在了他手里,然后回头说道:“给我送一瓶水过来。”
崔总工程师等人顿时皱眉也有茫然不解,绝大多数人对王长生都感觉有点眼生,不知他这时冒出来是要干嘛,王长生朝着徐木白说道:“快点,你该不是想要大师把这条命扔在这里吧?”
徐木白错愕的顿了下,回头就从助理手中拿过瓶已经喝了一半的矿泉水递给了他,王长生将纸灰扔进水里,轻晃了下说道:“这是道门的补气咒,大师你精气耗得有点太多,不过好在阳寿还没有耗干净,补一补就无碍了”
王长生如果任由慧轮大师将整篇碾龙经文全都写在桥桩上,那他肯定就是回天乏力了,桥能连起,这位大师也就得坐化在塘崖山下了。
慧轮大师拿着水,轻声问道:“施主可是怜悯我,还是另有他法?”
王长生说道:“我尊你德高望重,我也却有他法,但我实在不太想用,这种耗因果损功德的勾当,大师你应该心里有数,否则我不会袖手旁观不管,您应该心里有数。”
慧轮大师点头说道:“施主此话在理,确实没人会想白白损了几年阳寿来钉住山下的这条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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