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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马上督战一天的完颜宗望皱着眉头,观察着战场的形势,久久不成言语,其他副将更是羞愧的低下了头颅,按照他们的预计,这个时候已经攻下了城池,可是直到天黑了下来,还是在城墙上不断的争夺着。
眼看大军已经入疲惫状态,完颜宗望剧烈的咳嗽了几声后,摆摆手“收兵吧!
“呜呜呜……
收兵的号角声响起后,密密麻麻的金兵如潮水般的退去,至于而那些来不及退去的金兵,则被数倍于己的宋军乱刀分了尸,眼看着原本拥挤不堪的战场上渐渐空荡起来,宋军顿时发出海啸般的欢呼,他们在为自己庆祝,庆祝这一天里难得的胜利。
当城墙上最后一个金兵被杀死后,杨世鹏拄着铁枪,缓缓的倒了下去,一日来的滴水未进,终于让他耗尽了最后一点力气,看着尸积如山的战场到处都是鲜血浸泡的尸体,杨凡立即趴到一边猛烈的吐起来,直到将胃里的酸水吐尽后,才难受的站起来,在孙师仁的陪伴下奔战场而去。
当杨凡下到城墙时,心中猛然的一痛,原来城上早已被尸体铺满,已至于连个下脚的地方都没有,望着那些睡着的小伙子们,杨凡再也忍不住心中的悲痛,双膝跪倒在血水中嚎嚎大哭起来。
上到孙师仁,下到那些麻木的将士们,无不是跪倒在地捂着脸嚎嚎大哭,一时间南熏门上哭声震天,传荡于风雪之中……
有些人总是来不及告别,一个转身的功夫,你就会发现,那些每天跟着自己说笑待在一起的人,真的就离开了自己的世界,已至于连最后的告别,都没来得及挥手。
大战过后,自然要打扫战场,当将士们将倒在尸体中的杨世鹏抬回帐篷时,军医立马开始了诊治,直到检查后说脱力休息一晚就没事的时候,杨凡才松了一口气。
来到隔壁的床位上,看着紧闭双眼的将士,杨凡叹了口气,“这位也还有救?”
“回大人,赵岩将军身受八刀,流血过多,恐怕……恐……砰!的一声,还不待军医说完,杨凡一脚将其踢倒,拎着军医的衣领吼道“少他么废话,都给我救活喽……
杨凡的暴躁,吓的军医瑟瑟发抖,还是李元芳将杨凡拉开后,军医才好受了些,弯着腰点了下头后,便着急的给赵岩诊治,杨凡恢复平静后,后向军医到了歉,哀求道“救活他们。”
见杨凡满眼的哀伤,军医叹息一声,称是。杨凡感激的点点头,头也不回的走出了营帐,由于金人就在城外,孙师仁不敢掉以轻心,将作战的将士换下来后,便开始安排将士们休息。
满营的伤兵不时的与杨凡擦肩而过,杨凡能从他们的眼中看出,劫后余生的庆幸,与战争创伤的麻木,将军需官叫来后,指着那些伤兵说“立即给大军做一顿肉饭,每个人按一斤的量算,并带五百坛子酒来,去吧。”
大将军吩咐,军需官自然不敢提军营饮酒触犯军法的事情,点头哈腰的走了后,没过多久火头军便抬着一锅锅已经熟了的猪头肉和黄酒进了军营,一时间到处都是吧唧嘴的吃饭声,与痛哭的喝酒声。
李元芳端着三碗猪头肉与一坛子黄酒走进杨世鹏的大帐后,将其放在了大案上,然后朝侯爷说了一声后,便独自出了大帐,独留下三位喝酒吃肉的人。
……
夜深,开封府大堂内,当前线的战报摆在案头上后,李纲、荆王等人皆是满脸的震惊,按照他们之前的估计,金人必然会有三门佯攻,一门主攻,哪里想到,仅仅是攻城的第一天,四门皆是打的惨烈无比,初步估计阵亡的人数有两万六千人。
其中以南门阵亡的将士最多,以北门为最少,至于其他两门,则勉强自保,唯独南门出现了不敌之势,李若水摸着胡子说“李纲大人,我们的判断有误啊,没想到金人的胃口这么大,居然同时攻打四门,现在南熏门的兵员损失惨重,我们是否要将预备队派往南熏门,不然没凭着剩下的三万人,恐怕很难抵挡啊……
李纲神色不断的变幻,良久之后咬咬牙说“也罢,只能这样了……
第三百九十九章 夜半鬼敲门
开封府下达的命令,连夜送到了南熏门杨凡的大帐内,捏着手里的信函,杨凡默然无语,坚守城池,固守待变,简单的八个字却重如千斤,杨凡很希望这一切的一切快点过去,早点从沉重的压力下解脱出来。
然而对面的金人注定不是吃素的,一天不完成亡宋大业,他们就不会善罢甘休,直到大宋灭亡才会彻底的结束战争,帐外的李元芳见大人还没有休息,担忧的去了伙房,让做饭的厨子做了一碗热汤面,给大人端了过去。
“大人,夜已经深了,卑职给您端了一碗汤面,您吃几口吧。”
从思索中回过神后,杨凡笑着拍了拍肚皮,“还别说,真是有点饿了”接过大碗吃了几口后,一个劲的夸奖厨子懂事,还知道往里放些川椒沫子带带味,末了一碗面连汤带面的下肚后,抹了抹嘴说“眼下两军处于僵持状态,日后金军的攻势势必会更加的猛烈,长此以往下去,恐怕我军会伤亡惨重啊,这样吧元芳,你连夜带着千牛卫去把马三宝,刘文静,给我找来。”
“是,大人,卑职这就出发……
……
累了一天的马三宝无疑是痛苦的,自从娶了一个好生养的胖媳妇后,再也没有了往日的逍遥,不但床铺被占了一多半,就连想要睡个踏实觉都变成了不可能。
尽管已经夜深了,可是听着媳妇那轰隆隆的呼噜声,马三宝是怎么的也睡不着,即使是侥幸睡着了,也会被媳妇那大粗腿压醒,实在忍无可忍的马三宝,想要振一振夫纲,可是比量了一下自己和媳妇的身板,最后还是妥协了,想要分房睡,却又不敢,谁叫老丈人是工部侍郎呢,最后看了一眼睡得香甜的媳妇,马三宝默默的把身子掉了个,宁愿对着媳妇的脚丫子,也不愿意在听耳边的呼噜声了。
正在这时,马三宝突然听见院门发出嘭嘭嘭的敲门声,顿时一个激灵的爬了起来,有些惊异的隔着窗户向院中望去,夜班鬼敲门,不是坏事,就是急事。
胡乱的船上衣服后,马三宝转过头看了一眼依旧睡得香甜的媳妇,仰天长叹一声,便将房门关上,去了院中……来了……来了……谁呀,大半夜的敲门……还让……
话还没未说完,李元芳等人的面孔就出现在了院中,低声说道“老马,大人让你立马就去大营,有事问你!”
“大人?”
马三宝听闻是大人找自己后,二话不说,将鞋子穿上,就跟着李元芳几人出了大门,奔南大营而去……一路上经过五重卡哨后,马三宝等人来到了杨凡的大帐外。
李元芳伸手指了指大帐便转身而立,马三宝知道这是找自己有事,推开帐帘立即跪倒在地“卑职马三宝见过大人。
“起来说话!”
“是!……
当马三宝站起来后,杨凡皱着眉头责怪道“年纪轻轻的,要懂得节制,不要把房事弄得那么频繁,你看你,这才多大年纪,就顶着个黑眼圈,以后且莫如此了听见没有。
马三宝哪里好意思说出媳妇的威力,只能诺诺的点点头,杨凡见此也不好多说什么,毕竟那是人间的私事,话音一转问向马三宝“手榴弹造的怎么样了?’
“回大人,手榴弹已经过试验检测,稳定性上已经有了大大的进步,不会出现未拉引信就爆炸的情况,而且黑火药经过上千次的提炼后,威力足足比以前大了两层,我们又将一些铁针混入其中,然后采取铁皮砸箍的方式,进行了升级,可以说一枚手榴弹的威力,可以堪比炮弹的三成,一旦扔进人群中,其杀伤力非常的恐怖。
对于木柄手榴弹的威力,杨凡还是知道的,毕竟这种土武器,在和小日本的战争中已经检验过了,所以杨凡不担心其威力,倒是更在意其成本造价和生产速度。
“生产成本和数量多少了?”
见大人问起成本,马三宝兴奋的坐到椅子上,板着手指头说“大人有所不知,这玩意,除了浪费一旦火药和工人成本外,并无太大的花销,通常一枚手榴弹,只有一两左右,如果要大规模的生产的话,其成本还会降低,估计会在八百文左右,至于数量,由于我们成熟的工匠并不多,所以每天也就是三百枚左右,直到现在也不过有五千枚合格的手榴弹,怎么?莫非大人现在就想启用秘密武器?”
杨凡知道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尤其是在这样一个小农经济的古代,能取的这样的成绩,已经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大事了,五千枚的数量并不少,足可以将目前的南熏门危机化解,甚至重创金军的主力,可是万一城外的不是主力呢?又或者只是金人的障眼法呢?那个时候又拿什么底牌来挽救危机?
而且杨凡心中一直压着一座大山,那就是完颜宗翰的西路大军,按照历史的进程来看,很明显现在的西京洛阳已经在金人的手中了,他们随时都可以与外面的金军汇合,而那个时候,面对二十多万金军的汴梁还能守住吗?
想到此处忧心忡忡的摇摇头“现在还不能用,你们务必要加快速度,毕竟时间不等人啊,去吧,回去好好休息,还等着你造武器呢?”
见大人问完了问题,马三宝拱手告退,出了帐篷后,直奔千牛卫大营去,今晚说什么也不能在回家睡觉了,不然明天还能不能干活都是两说,等到马三宝走了后,杨凡疲惫的躺在床上喃喃道“岳飞、种师道、你们的援军在哪里啊……
……
“大哥,这么晚了,你怎么还不睡啊?是不是又开始想起嫂子了?”手提银枪巡逻至此的白袍小将笑着打了个招呼。抬头沉思的岳飞转过身拍了怕来人,说“再兴,来到岳将军已经有一段时间了,可还习惯否?
杨再兴闻言,脸色一变郑重的说道“昔日再兴在曹成麾下,犯下了滔天打错,不但杀害了大哥的部下韩顺夫,更是将您的弟弟岳翻也……每每想到此处,再兴无不悔恨万分,今日得大哥委以重任抗金杀敌,再兴感激不尽。
拍了拍杨再兴的肩膀,岳飞肃穆的望着远处说“昔日种种皆以过去,你能幡然悔悟,大哥非常的欣慰,望汝当以忠义报国,奋勇杀敌,方能对得起这天下山河,可敢呼?
“大哥之命,再兴不敢忘,有生之年必杀尽金贼,为国尽忠……
岳飞欣慰的点点头,不料两人身后传来一片喊声”还有我们!……
二人寻声望去,只见张宪、王贵、牛皋、岳云等十几位大将站在身后,其中牛皋更是大咧咧的走过来,拍了拍杨再兴说“杨矛子,岳家军中可不光你一个会杀金人哈,我老牛想当初……
“得了吧,牛霸儿,你就少吹一点牛吧,还是听听大哥怎么说。”杨再兴笑着说完后,众位大将纷纷将目光盯在岳飞的身上,原本还有些笑意的岳飞,脸色再次凝重了起来,让人将火把拿过来,将地图放到地上后,指着地图说道“你们看,我岳将军现在驻守与巩县皇陵,而东边的开封则被金军团团围住,西边的洛阳则被完颜宗翰部占领,据探子查报,完颜宗翰部足有大军八万之重,其中一路南下,留兵一万驻守于太原,洛阳恐怕还会留下一些部队。
听到这里,张宪若有所思的说”大哥的意思是,完颜宗翰部的目的是与开封城下的金军汇合了?”
“不错,金人两路大军看似势如破竹,但是实则犯了兵家大忌,他们的站线拉的过长,根本没办法控制住,一旦这些攻下来的地方开始反弹,势必会造成金人腹背受敌,而他们唯一的破局办法就是立即攻陷京师,直接至大宋于亡国的地步,只有这样,才可以动摇大宋军民的反抗之心,以及占据战局的制高点。
见大哥分析的有道理,十几位大将心中暗自吃惊,这样一来金人的目的就出来了,那就是在最短的时间内灭亡大宋,已消除所有的后患,否则各路义军一旦到达京师,那就会造成金人腹背受敌。
“大哥,想必完颜宗翰部过境巩县,也就是在这一两日了,我们是否要撤出巩县,避让金人的大军?
岳飞嗯了一声,指着黄河以北说道“岳将军目前只有一万人,根本不是金军的对手,从明日凌晨起立即带着百姓迁移到南面,然后我们找个机会绕到洛阳附近,务必将驻守洛阳的金军消灭,然后派人联系汾州附近的种师道部以及黄河沿岸附近的种师中部,只有我们勤王军联合起来,才有可能与金人争斗一番。
众将士点点头,见时间不早了,岳飞挥挥手说道,“都回去休息吧……
第四百章 横扫千军
寒风刺骨的早晨,天色刚刚大亮,县城内的百姓便在岳家军的护送下,向南方迁移而去,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