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虎女“咻咻”吃了两口,听到话后,抬头看着秦余,疑问道:“那故事呢?刚才你说要讲故事的。”
“真的太晚了,明日再说吧。”秦余看了眼陆菁菁,伸手过去把贴在她嘴边的一片绿给弹开,然后劝道:“乖,要听话,明天是宁秀才重要的日子,今晚我要好好陪他,过了今晚,我天天给你讲故事都行。”
“男人都是大骗子。”
陆菁菁听完秦余所说,把筷子重重放在桌上,面也不吃了,站起来,气呼呼地直接走出门口。
待经过窗户的时候,想起刚才秦余靠近的手,摸了摸脸颊,心中生出一股奇怪的感觉,而后又“哼”一声,一脚踩到地上,一块青砖被瞬间踩碎。
厨房里,秦余茫然失措地盯着眼前的面,这头母老虎,居然会吃外人的醋,而且说几句就跑了,连面都没吃完。
本着不浪费粮食的好品德,还有不想多洗筷子的原因,秦余拿起虎女刚刚放下的筷子,把剩下的面给一口口吃完。
自己煮的面味道还不错,不知怎么,里头还有一丝甜味,这味道很奇怪,秦余心想刚才没有放糖啊。
……
在回宿舍的路上,老远的,就听到宁秀才的声音。
等进入屋里,便见小六正坐在桌案边。
他仰着头,对面,宁秀才口若悬河,向小六讲述一段段关于三国的故事。
秀才滔滔不绝,小六听得如痴如醉,秦余笑着脸,从他们身边悄悄经过。
小六恰好看见,叫了一声。
秀才回过神来,转身拱手,饶有意味地笑道:“秦兄弟,我在屋里等你一个时辰了,你可真强,和陆姑娘居然可以待那么久,小生我真是佩服啊。”
“???”
秦余被秀才没头没脑的一句,弄得满头问号,自己和虎女干什么了,什么都没干啊。
这位宁兄,他想到哪里去了。
秦余一把将宁成拉去隔壁的浴室,今晚他必须得给自己解释清楚,什么叫“待那么久”。
……
一夜无话,到了次日,就是考验宁成的日子。
天字班中,秦余紧张地坐着,宁秀才去的是黄班,自己不在他身边,如果临时出了状况怎么办。
想着想着,忽然,门口走进来一个白面书生。
“……宁兄?”秦余目瞪口呆,宁秀才不是应该在黄班吗,怎么会来天字班。
众学子也很疑惑地盯着进来的人,有人认出他后,对其嗤之以鼻。
宁秀才一脸无奈地望了眼秦余,他的身后,方夫子满脸阴笑地跟了进来。
方夫子把宁秀才一通介绍,还说秀才今天要为大家讲课,讲曹操的故事。
学子们听了,一个个交头接耳,谈论着宁秀才的身份与工作,一时间,质疑的声音充满课堂。
秦余捂着脸,他感觉自己以后不用叫秦铁嘴了,叫乌鸦嘴更好。
“咳咳……”在大家议论纷纷时,宁秀才重重咳嗽了声,接着说道,“我知道诸位看不起我,觉得我这样的人不配给你们讲课……”
有人听了,没等秀才说完,便插嘴道:“你既然知道,那还不滚出去?”
秀才并不因为这人的话,有所退缩,只是坚持道:“但请诸位给我一点时间,片刻就好,如果我讲得不好,再……再滚不迟。”
“哈哈哈……”
“好好,本公子便施舍你点时间……”
“待会儿,你讲得令我们不满意,我们可以给你扔东西吗?”
“嘻嘻,你要能讲出新意,我们绝不阻拦,也认你作我们的夫子。”
还有人在下面偷偷议论,“如果秀才能当上夫子,我便把眼前的墨水直接给喝下去。”
嘲讽的声音,此起彼伏,但秀才他却波澜不惊,正了正衣冠后,便抬手让学子们安静。
诸生在这一刻,倒也真的安静下来,他们想听听,宁秀才他到底会说些什么。
有的人拿出沙漏,给他计时。
“邺则邺城水漳水,定有异人从此起……雄谋韵事与文心,君臣兄弟而父子……功首罪魁非两人,遗臭流芳本一身……”
一首还未在这个世界出现的诗,正从宁秀才的口中念出来。
“……向帐明知非有益,分香未可谓无情。”
等他念完后,全场都安静了。
“这,这是秀才写的吗?”
“听说他三岁会千字,五岁背唐诗,七岁熟读四书五经,八岁便能精通诗词歌赋了……”
“看来秀才他是深藏不露。”
“安有斯人不作逆,小不为霸大不王,嘶……读起来,很有气概与心胸,这首诗把魏武帝波澜壮阔的一生都给描绘了出来,真是彩啊!”
啪啪啪啪啪……
紧接着,安静的课堂突然间热闹起来,四周围,啪啪之声,不绝于耳。
刚才那位说要喝墨水的学子,盯着眼前的砚台,脸都红了,心道刚才应该没人听到他说的话。
那位方夫子,他站在旁边,本来是个看戏模样,但此时,也是疑惑般的盯着宁秀才,这首诗确实不错,属于上佳之作,只是没想到会从秀才的口中说出。
而且这还只是个开头,会写信的宁秀才,居然恐怖如斯。
夫子心道,吴平兄,你似乎有些危险了。
大家都很震惊,只有最前排的韩溪知道是什么情况,他转头向秦余的位置看去,见秦余正跟着鼓掌,摇头笑了一下,知道不一会儿就轮到自己上场了。
此时,秦余心中非常开心,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教案里并没有出现什么《临江仙》,因为那首词太高端,如果给了宁秀才,恐怕会被人质疑,而这首钟惺的《邺中歌》还可以,给秀才说出来,也不会发生多大的轰动。
啪啪啪啪啪……
宁成心潮腾涌,他从没见过这样的场景,热烈的掌声差点把自己给吓跑,还好多年锻炼出来的心理素质,将自己焦躁不安的心给稳住了。
只瞧他把手往半空中一按,示意下面的学子安静……
第六十一章 自我陶醉
客房中,先生吴平端坐在镜子前,摸着自己锃亮亮的光头,今天,他非常开心,因为很快自己便能当上宁州第一书院的夫子了。
这是何等的荣耀,又是何等的机遇呢。
昨天,当路过鹿山镇时,恰巧碰到五年不见的好友方继长,从方继长的口中得知他们鹿山要招募新夫子,方继长看着自己的样子,打算让他来试试。
那时候,吴平表面严词拒绝,自己是个非常体面的人,怎么能随意在人前显圣。
在方夫子软磨硬泡下,才捂着胸口,很勉强地答应了。
等上鹿山,才发现传言非虚,鹿山果真是个待人优厚的好地方,宁州第一的学府。
这里能当上老师的人,薪水比其他地方的老师要高出一倍,包吃住,年终和日常节假日都会有补贴。
最重要的一点,当上鹿山的夫子,能让人变得有面子啊。
面子是为何物,是读书人,不,是每个人都想要的东西。
想当年,算了,不想当年了,现在的他应该与昨日的自己告别,从即日起,我吴平便是鹿山的一份子,是鹿山一百来个学子心目中高高在上的吴夫子。
哈哈,想想心里真舒畅。
吴平面带笑容,出了门后,头往学堂的方向看去,现在应该是那个蠢货上课的时辰了。
哼,萤火之光竟敢跟我这等皓月争辉,呵呵,昨天自己好说歹说,劝了半天,但对方好像一点都没有听进去。
听说今天那蠢货还很有精神,走起路来,一点都没有往日那种颓废,切,真是不撞南墙不回头,难道他以为能比得过我这个受学子爱戴的吴夫子吗?
对了,那位继长老兄,也太谨慎小心,居然临时改了上课班级,让那个蠢货去天字班讲学,唉,连我都拦不住呢。
当时听方老兄说,要提防那个姓秦的小子,哈哈,那小子不就是被他给打手的瓜娃子吗。
看他除了嘴贱外,乖得很,可方老兄却说人家是个事逼,很有可能在选夫子的最重要关头弄出幺蛾子来。
啧啧啧,就凭他,也能翻出个浪花来?
别闹了,那瓜娃子,在上自己课的时候,可是一句话,不不,连一个屁都不敢放啊。
所以方继长他根本就是在杞人忧天。
吴先生摇了摇光亮的大头,大步朝饭堂的方向而去。
到了那里,刚好赶上周大娘她们收拾笼屉与餐具,他走了过去,向周大娘要两个馒头。
周大娘盯着光头吴先生,疑问道:“你这爷们,是哪里的,怎么这么面生?”
吴先生一听,心里老大不自在,自己如此有名,眼前粗野妇人居然会不认识,不过,算了,不与村妇计较,只是淡淡说道:“吴某我昨天刚到,是来当你们书院的夫子的,面生也难怪,现在吴某腹中饥馑,给我两个馒头便可。”
吴先生半文半白的话,周大娘听得是一脸懵逼,不过从只言片语中听出人家是来要自己两个馒头的,当然,来者是客,不得不给啊。
从笼屉里拿出两个热乎乎的馒头,用油纸包着,递给了吴平,顺便还提醒自己的馒头很烫。
却见吴平收好馒头后,连钱也不给,就提脚走了,周大娘见此,有些生气,拿自己热乎乎的馒头,居然敢不给钱。
大踏步追上去,并叫上饭堂里的伙夫还有帮工们,把吴先生团团围住。
吴先生见他们如此无礼,生气道:“尔等想要作甚?”
周大娘不跟他啰嗦,挺着波澜,怒道:“还是个大老爷们,连吃饭给钱的道理都不懂吗?”
吴先生想起自己未来是要成为这座山的夫子的,那吃饭还给什么钱,于是冷笑道:“尔等知道某是何人吗?”
周大娘啐道:“老娘管你是哪个乌龟缝里钻出来的王八,总之吃饭就要给钱,不论你是九天的玉皇,还是龙宫里的丞相,都要给老娘银子,不然,别想出这个大堂!”
说罢,一群人已经开始步步紧逼。
吴先生见了,也不与他们争论,将怀里的两枚铜板拿出来,高高举起,在周大娘眼前晃了一晃,而后瞬间松开了手。
叮当两声,铜板落到地上,吴先生也在这时候背着手走了,他朝原路返回,等待自己成为夫子的好消息。
在走前,还冷哼道:“无知。”
周大娘众人:(╯ ̄Д ̄)╯è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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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_…)╯~~~~~~~~~~~~~~~~~╧═╧……
……
另一头,天字班中……
“话说天下大势,合久必分,分久必合,东汉末年,那是一个群雄逐鹿的时代,是一个大争之世,而我今天要说的人物,他便生长在那个时代里,当然,此人大家十分熟悉……”
宁成讲了大约半个时辰,一开始说得还挺不错,不过之后,有的学子嚼出味道来。
这个秀才除了会时不时蹦出些从没听过但却很有意味的句子外,其实讲的时候也就那样,跟以前的刘夫子差不多,没有给人眼前一亮的感觉,总之是欠缺打磨。
有部分人,本身看不起他,于是等到魏武帝的一生讲解结束,允许低下学子问答解惑时,就一个个举起手想要提问,这样也想试试宁秀才有没有真材实料。
宁秀才到这时却也不慌,他随意点了一个学子,那学子问出许多角度刁钻的问题,但秀才他思考一两下后,便能快速答出来了。
那学子听了他的回答,也是心服口服,自知不如宁成远矣。
紧接着,激烈的讨论达到顶端,有人质疑,曹操到底是屠夫还是英雄,宁成回复杀一人是为罪,杀万人便为雄。
有人问,曹操为什最后不能统一天下,宁成也把秦余所列的教案按着自己意思给说了出来,曹操他其实已经实现一统天下的梦想了,不过不是亲自去做,而是通过自己的班底,把天下一统起来。
不论大家怎么发问,秀才都能一一作答,他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连底下的韩溪都啧啧称奇,想来今天没有自己的用武之地了。
台上的宁成眼光扫到下面正笑着看自己的秦余身上,心道,今天的一切,全是因为秦兄弟,没有他,那自己也不能重新找回自信,也不能在这鹿山立足,多亏了他,他是自己最好的兄弟,一被子的男人。
秦余收到宁成的眼神,偷偷举起大拇指,给他点了个赞,加油,我的饭票。
一个时辰很快过去,到了下课的时候,宁成往门外走,便有一些学子站起来送道:“宁夫子,慢走。”
他们敬佩宁成的学识,更敬佩他的勇气,你想,一个前一天还在为别人抄书的落魄秀才,后一天便能站在课堂之上,侃侃而谈,这样的人,身上必然有什么东西是值得人尊敬的。
……
宁成的课结束,在陆山长那,山长大致听闻了早上所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