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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若祗如初见-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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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规矩……你给朕说说,什么是规矩?”依旧是那般平静的语气,但压迫得可以杀死人。

    “回皇上,奴婢不敢妄言,请皇上明示。”

    “你也会有不敢的事?朕问你,在良妃宫中当着差时你都闹出些什么乱子来?如今分到了御膳房,竟还不老实……你抬起头来!朕倒要看看,是个如何神通广大的丫头!”

    一阵厉声的言语惊得我不自觉地一抖,实在不敢胡乱举措,便只将头埋得更下去……“朕说的话你是听不懂还是……”此刻我才反应过来,立马扬了头,只是仍不敢直视着皇上,凝着地上的一处,刚才那个透着威严的声音忽然便得恍惚……还夹杂着一丝不确定“朕道是……”

    我完全没有听清他后面的话,只觉脑中一片茫茫然,错目的瞬间霎时瞄到了一眼皇上的天颜,一身皇袍也掩不住他眉宇间慑人的气魄,只是此刻我却不敢相信,刚刚看到的那双眸子里,分明闪过了一些不该属于他的色彩,如同孩童寻回了久失的玩物般,欣喜与愁思交错着,还隐隐流露出一种疼惜之情。

    不敢确信自己的眼睛,仍只凝眸看着他皇服下摆的明黄结穗,偶尔随着他的细微举动颤摆不止,揪着我此刻毫无着落的心一起摇摆不定……

    好半晌,他才如同回过神来似的促狭道“起身吧!别躲开朕的目光,你倒是没做什么亏心事,也由不得人看了。”

    突然的语气转变又让我心一凛,心叹道这君王的心思真是变幻莫测,怪不得说伴君如伴虎,如今才深深体味几分,于是垂手而立,目光依旧微垂着,眼角的余光却早已将他的神情揣摩几分。

    他并不显老,额际,眼角虽早已抵挡不住岁月的痕迹,但一双眸子依旧冷静慑人,仿佛有一种独到的威严在昭示着自己的精明,是无论谁也不可妄自揣度的,而此时,他却牢牢盯着我的耳后望去,似乎在确定些什么,又似乎只是一种我无法理解的审视,复尔,他的目光不经意地掠过我,似乎看向很远的、我捕捉不到的地方去,久久地、祈望着……这样的眼神,太像四贝勒看我时的神情,仿佛根本不是在看我,而是恒久地凝视着另外一个人,只是皇上的目光似乎又有些不同,除却追忆外,亦含有疼惜与惘然。

    我不敢出声,只待他忽而叹口气,便与我说“老十三的命是你救的,宫里太医们都合诊过了,说是当时如果没有及时止血、缝合好伤口,也许后果不堪想象!你的功劳的确是大……朕…自然好好赏你!可也别高兴得太早,若不是你,老十三又怎会遇到险境……三十杖,也算宽恕了,朕再赐你个恩旨,想求些什么便说吧。”

    “奴婢……奴婢谢皇上恩典,只是这恩旨,奴婢区区一下贱宫人,实在不敢求什么……伺候好主子本就是理所当然的事,奴婢万万不敢悖误了,要说奴婢有什么恩请,无非是祈求皇上洪福齐天,国顺民安。”极其违心的一段话,却说得他果然是高兴,“是个玲珑心思的孩子。你是明尚家的女儿吧?”

    “回皇上……奴婢养父忝为和硕额附,明尚。”说话间若有若无地看了前方一眼,明黄的龙椅上,他却双拳紧撰,骨节发白,只有声音一如方才般淡定“这么说……老八那刁钻媳妇便是你姐姐?”

    对于皇上给姐姐下的定义,我实在无可辩驳,只好生生应了下来,他略应了一声,道“好歹也算得上是亲贵之女了,断不能再在御膳房这等地方委屈下去,既然你无他求,朕便让你自己选个值儿,好好当着罢。”

    “奴婢谢皇上恩典。奴婢从前便是在长春宫里当差,蒙得娘娘多为看顾,只是奴婢实在当不起娘娘眷顾,被罚至御膳房做下等宫人后,再无机会报答娘娘恩泽,今日皇上赐奴婢这样的恩典,奴婢只愿再回到娘娘身边,愿乞相持。”

    “哎……”他沉声叹了口气,轻撇了下茶碗盖,眼神突然说不清楚的凌厉,“你的身份……算起来也是个格格,却从小也不拘于这份儿上,若是你真想着去良妃那儿,朕倒也无加阻拦,这恩赐说好了给你,便是君无戏言。”说起良妃二字时,他的脸色犹带着一丝愧疚,虽然轻浅,却不容忽视。

    “你转过去……”他有些恍惚地道,我却不明所以……“您说什么?”语毕才惊觉自己的失礼,忙掩了口,皇上却也并不怪罪,只仍旧道“转过身去……朕不叫你,你不要回头……”

    “奴……奴婢遵命!”

    我立在大营的中央,知道背后有一道强烈的目光,恒久地、凝视着。无法回避,无法逃脱,只能硬生生地承受着。

    逐渐感到背脊发凉,原来不论是在哪一世,都有太多事情是身不由己的。依稀记得,太久远的从前,因为一些事……或许一个人,我也曾那般壮烈地逃过婚,之所以会来到这个年代,也是由于思索着如何逃过一场婚礼,而分了神。只是现在,若能够重新选择,我是乐意在那个属于自己的时空里安于父母之命,平和生活,还是愿意来到这个时代,去经受另一些身不由己?

    就像我明明想离开这个皇宫,却说希望可以留在长春宫伺候良妃,就像我宁可只是个浪迹天涯的孤女,而不是在这红墙黄瓦内因生着和他人相似的容貌而遭人迫害,惹人眷顾……

    “像……真像!”不知过了多长时间,突然从身后传来一声嗟叹,心又若有若无地撼动了一下。

    “素颜?”

    “奴婢在!皇上有事吩咐吗?”我试探着问道,身子却动也不敢动一下。

    须臾,他才说道“以后在朕面前,便不必自称奴婢了,朕知道你这般气性,生来便不该是卑微的人。”

    “皇上谬赞了,这等殊荣奴婢愧不敢当,还请皇上收回。”

    “好了,你回身吧,朕说的事便不得推辞了!”他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却看得我心慌。难不成皇上因为眷顾我似于佟佳贵妃的容貌而有意将我……但那样愧疚的神情又是为何?只要我一加推辞,他的愧疚便凝重几分,我不敢再言,只静静应了下来。

    “下去吧……”如释重负般走出营帐,也没忘记该自去领的三十杖罚棍,不想回自己的小营,便自往领罚处行去,一道的人无不深深打量我,许是没见过这般淡定自若去领罚的人吧。以前也在书里见过,凡掌事的太监都会留意皇上罚人时脚尖处微妙的变化,若无举动,便纯粹看掌事太监自己揣摩帝皇心思了,被五花大绑在刑椅上,看见侍卫扬起了手中的棍棒,不知谁高声喊了句“打!给我往死里打!”

    我空洞地闭上看不清一切的双眼,忍受着棍棒狠狠杖击在尾脊的疼痛,声音的增多让我知晓了一个事实,便是身周围观的人定是多了,偶尔仍可听得几句“这便是那个惑人的狐媚子吧,啧啧!也有这一天……算是老天开了眼了!”或者有消息灵通的人疑惑道“听说皇上今儿还招了她去问话,听着语气不厉,却怎么晚边上又来领了罚?”

    手脚扣着铁链,身体因为疼痛而自然的蜷缩了起来,我心里想着:真是自讨来的苦吃……但反尔心里也清明了许多,似乎这袭人的疼痛,一阵一阵也冲淡了杂思。

    “住手!这是唱的哪出?!都给我回去做自己的活儿!”如此熟悉的声音,是谁?仿佛伸手在炼火重重的修罗地狱里拉了我一把一般,却桀骜地想要挣脱,我只是我……不需要任何人来怜悯!

    暂时发上来;届时修改。!
………………………………

旧怨

    稍稍一低头,便看到自己的满身血污,顾不上疼,我忙扭头回望过去,站在众人之中呵斥着的,不正是安茹?意识仿佛越来越混沌,我都不曾顾及过,自己身上原就带着伤,是在和那只猛虎搏斗时被撕裂的口子,虽不至十三阿哥那么严重,却也失了太多血,此刻再几杖下来,这绵弱的身子怕是受不住了吧。(w w w 。 q i s u w a n g 。  c c 无弹窗广告)

    只是我无论如何也没有料到,为什么在如此狼狈的境况下,救我的……竟会是德妃身边的人?听见左右不时还附和着“安茹姑娘……”的声音,我心里只觉得无比尴尬,一样是曾经在良主子身边侍侯的人,她却因在德妃面前的盛势而如此张狂,竟会用这般嫌恶的眼光瞥了瞥我,便吩咐旁边的人叫给抬回去……我不愿再看,闭上眼去,心里亦反反复复地刺痛……逐渐失去了意识……

    “嘶……”不自觉翻了个身,一片火辣辣的疼痛让我一声抽气,却也突然惊醒过来,这是……在哪里?

    似乎还是在夜里,听着帐外的坼声,远远像是打过三更了。只是这暗里黑灯瞎火的,也不知在什么地方,揉了揉太阳**强撑起身子来,只觉背后一片钻心的疼痛,默了好一会儿才渐渐缓和过来,骤然间一星灯火照亮了我的面庞,忍不住伸手挡了挡强光,好一会儿才习惯过来,看清了来人,原是安茹。

    “你把我带到什么地方来了?如今既然你在德妃娘娘身边当着差事,从前长春宫的旧话不提也罢,但我素颜并不是愚蠢之至的人,你明里暗里做过些什么我心里都清楚,这次又是为了何事……说吧!”我直截了当地说出了心里的想法,她把我带到这种地方,目的无非只有一个,便是又要利用我做些什么。

    “呵……!”她一声轻蔑高傲的笑“我知道……你不是愚蠢之至的人,但我更不会是傻子!皇上白日里才寻了你,诺大一个营帐,竟摒退了那么多人和你一个小杂役独处那么长时间……你说说,这样的人,有多少利用的价值呢?”

    我别过头,没有搭她的话,她却仿佛气焰更加高涨一般,将手里的灯笼狠狠逼进我脸畔,“不敢说……还是不愿说?别以为凭你那点儿狐媚子工夫就能把咱万岁爷的心迷了过去……你就是再高,也高不过德主子!哼……”

    “我若偏偏迷过去了如何?凭你来跟我争么?”自知明明没有那样的意思,却实在气不过,顶回了一句……

    “你……罢了!我这黑灯瞎火地跑过来可不是专程来给你气受,告诉你!这儿是德妃娘娘的寝帐,旁的杂人,凭你喊破了嗓子也不可擅自进来……你就老实在这呆着,娘娘是个菩萨心,可我安茹不是!上回娘娘吩咐你给办的事,可不能就这么算了。今儿这一晚上,好好考虑吧!若过了这个侯儿,可就别怨恨我安茹心狠了!”她恶狠狠地摔下几句话,便甩头就走,我却陷入了矛盾之中……

    当初,我那样断然地拒绝了德妃,可现在,我真还愿意为了东厢姐那样么?问不清楚自己的心,但我极力回忆东厢姐说下那些话时我的愤恨,却只想得起她对我的好,在小杂院唯一不顾及周全和我打交道的东厢姐,大冷天剩了窝窝头都在怀里捂热了再给我的东厢姐,教予我太多处事原则的东厢姐……我就真的,有那么怨恨么?

    次日的凌晨,天色还没有完全大亮起来,我却下了塌只身立在帐子边角。

    “你考虑得怎么样了?”安茹冷淡的声音又响起在我身后,我冷笑了一声,“你们既知道皇上昨日才寻了我去问话,你就一点不好奇说了些什么?这么招张地把我给绑到你们德妃娘娘寝帐里来,是你担得起,还是……?”

    “别给我扯东道西的,我也不过是个小小宫女,还管不着皇上能找你说些什么!我既这么做了,你可就小心着,我可是会说到做到的。”她摆出一副臭脸,鄙夷地看了我一眼。

    “紫雪丹……那是什么东西?可会要人性命?”

    “哈……郭络罗素颜!你可真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咱们德主子真想要了一个人……还需要在你这磨蹭时日?”

    “不是我所想过多,实在是有些人、有些事,经过一次了的,只要不是傻子就不得不防着,天知道有的人长得一副高挑清瘦的样子,心里都搁了些什么坏水……”我亦别过脸,倔强地顶过一句。

    好!看来你这主意是打定了和我抗到底,我就让你见识见识什么是坏水!”她怒气冲冲地冲向帘子外边,往帐子中央走去,想必是去找德妃了吧,这样的事情,让我相信是她一人所为,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的。

    我只得微微一叹气,想着如今越发理不清的思绪,不知自己为何仍会帮着东厢姐,每一次下定决心不再管她们之间的事,但每一次,都会不由自主地站向东厢姐那一边。

    我被蒙着黑色的布带东饶西饶,想必路并未那样远,只是为了混淆我的记忆才错乱走开的吧,眼前的黑布被取掉时,我见着的依旧是德妃和安茹,稳稳地行了个礼后,我若无其事地歉身站在旁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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