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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力掐住手心。
“怎么这样大意!快给我看看?”他忽然面露焦色,却让我不知所措。忙把手背到了身后,道“八爷方才问奴婢什么?奴婢一时大意……没有听到。”
他沉声叹了口气,仿佛有千言万语却也终只是噎在喉头:“我看你今日心不在焉,罢了。先回去休息吧!”
我还想说什么,他却淡淡地笑了笑“去吧!”只得转过背去,却听他忽而又温和地在我身后喊了句“记着手上的伤口不要碰水。”心底忽然漫过一阵暖流,却合着不同的情绪无法辩驳。如果要让我彻彻底底忘记,便无需再对我这样好,如今这样……又算什么?是依旧替了九阿哥的心意……还是他……终于有所转变了?
夏暑未退。秋霖方始。正是寒褥不接的时节。天气一时凉一时暖。雨却没了尽头似的绵密不断,日子却也不再静好。良妃地身子虽不再恶化。却也拖杳得越发陈久,面色一日黯比一日,我的心却未能全然放在良妃的病上,此时只要是在掖庭混得熟络的宫女们,私底下必定会或多或少地谈及长春宫地司茶宫女在内御膳房的小杂院里因为一个品级低下又带病的下等宫人大烧艾叶、制造混淆宫廷谣言的琐事……每每听到有人在我面前有意无意地提到此事时,我心里总能勾起一个满意地微笑,不为其他,仅仅是心知肚明……四贝勒并未食言,答应过我的事情果然就办到了。
四五天的时间转瞬而过,后宫里服杂役的低等宫女与内监纷纷都自危不已,最初地谣言此刻已变成了杂院的下等宫人中间已有部分感染了毒热,各宫室的妃嫔虽仍无较大反应,却减少了由御膳房内监宫女送食盒地令,想来也是有着几分顾虑。思及时机地成熟,永和宫那边也应有了动静,我便已经没有办法再等下去,只一想起东厢姐仍在那样地地方受着委屈我的心里便阵阵绞痛,好不容易等上了太医们为良妃请脉地日子,有着彩菊和崔锦在一旁伺候我倒也无太多顾虑,便直接往养心殿的方向走去。
按照那日与四贝勒之间的约定,我只需在阳光还未映照上养心殿的正吻时小侯一会儿,便能够遇见他,却不知为何等了这么久,始终未见他的影子,万一这一次计划的落空,很有可能就是满盘皆输,不单保不了东厢姐,就连南苑也会跟着受牵连,我不敢在此多呆,便想先回长春宫再说,不料一转身,就看见安茹的身影。
“不在你良主子身边侍候着,怎么有闲工夫在这儿溜达?听说你们主子近日可不大好,娘娘还有意去看望一番,哪知道这宫里的事情……真实计划不如变化快啊!”
我故作不知地问道:“什么事情计划不如变化快?”
她狐疑地瞥了我一眼,却也无心多做研究,只扬头道“如今这宫里的疯言疯语你不会听不到,你也就别装蒜了,当初德妃娘娘说你是个重情义的人,如今我看倒也不过如此,为了行自己的便,你也是这种不择手段的人!”
我情知戏已做得差不多,便半昧半明地朝她一笑,道“这还多亏了德妃娘娘为奴婢备的戏码子……不是麽?”
“哧……”她唇齿间荡过一丝不屑,道:“气氛渲染得差不多的时候,就赶紧上好段子吧,记着,这药可不是为她一人备着的!”说罢,她紧贴住我的袖子,往里探了会儿,握住我的手塞给我一瓶东西,便也做了个让旁人琢磨不透的眼神,便转身离去。
她们似乎丝毫都没有怀疑过我,我的心里不觉有些担忧,拢起袖子一看,整整一瓶药粉末子,用红色的标签细细点了两个字:紫雪。
心头一震,不禁骇然到她们的警觉,竟已知道我查过那药的成分了,只是却依旧由着我去摆弄这件事,究竟是何居心?莫非她们早已猜准了我想借势引出东厢姐过往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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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最好不相对(3)
以后的三日,我日日巴望着盼见四贝勒的身影,却总心中焦灼他会不会出什么岔子,但担心总是多余的,一日清晨细雨初歇,我同崔锦一同去集些雨露,无根之水沏茶最为清淡雅澈,良妃亦是极爱。
宫中草木葱郁,金瓦赤栏,看久了自也觉得疲惫……只是难得在这没有虫鸣鸟叫的秋晨,一株木棉犹绽得甚好,耀眼的红色给心里增添了几分舒坦,碎叶踩在脚下沙沙作响,本难得有些欢愉地迈开步子想朝那株木棉走去,却望见四贝勒一人侧身独立于树下,他藏青的袍子透过清晨的阳光,也泛出几道明亮的光泽。我逆着光看不太清他的面容,但似乎是只有他才拥有的一种独到气质,只远远观望也能感受得到,他一道深沉的目光眺着远处,像是要望破那重重花影,直望到天际深处去。
我转头让崔锦先自取了水回去,我稍后便回,待到望见她走远了,我才无心地扬了扬唇角,将手绢别在腰间,提着裙边踮脚跃过草丛向他身后走去。
他并未曾发现我,或者只是故作冷淡地没有转头看我,不知为何今日心情忽然顺畅,便想着要开个小小的玩笑,踮起脚尖将两只手覆在了他浓密的睫羽上,感觉得到他眼皮微微的颤动,顺着我手心的脉络一直酥痒到心里……
我心里忽然有些小小的悔意,有些谴怪自己大意就做出这么不合礼节的举动,我与他之间。一直以来都维持着那种冰冷地关系,并未熟络到这种程度。忙想松了手去,滑落到一半的手却被他忽然握住,他的手有些温热,触及时太多微妙的感觉一同袭来,逼得我的心有些发慌,心跳也没来由地跃动得快起来,鬓角凌乱散碎的发丝被吹乱在脸畔,有酥酥痒意。一同撩动着我今日不大安分却又顿生悔意的心。
好半天,他也未松落手去,我踮起的脚有些酸软,只好落了下来。我比他矮了大约半个头,站稳身子时手刚好绕过他的背被他捏在手心里,软软地覆在他胸口,一拨一拨地心跳感知得格外清晰。我有些窘迫地想抽出手去,他却反而握得更紧,稍稍一用力我便不小心靠在了他背上,我和他靠得如此近。以至于他身上浮动着的陌生香气都充斥在我鼻息,虽淡薄得若有若无,却仿佛是只属于他一个人的特殊气味。从骨子里散发出来。却不是冰冷的气息。竟带给我温暖地感觉。
“…四……”虽极想开口告诉他这姿势的暧昧,也不是什么隐蔽的地方。若被朝夕相处的人撞见,便不是三言两语便能说清楚地,可话到嘴边,却只能生生咽回去,只因他忽而转过身来,松了我的手去,我到嘴边的话骤然便成了“四贝勒这几日怎也不和我给个音讯?”
他负手而立,我却忙将手上的一层潮湿在衣服上蹭了蹭,尴尬地藏到了身后。
“怎么……着急了?”他面露出微微得意地神色,那样的神色,我是第一次在他脸上看见,心里募地一动,忙低下头去想着自己要见他的原由:“不!我只是不能够再等下去了!”
“你竟一刻也离不开我?”他忽然说道,眉眼间有种故作凌厉地挑衅。
“四贝勒是明眼细心地人,这宫里头什么话被外人听见了,纵使四贝勒与奴婢如许清白,也枉不得被撺掇出一番言论,宫中地口杂嘴快,四贝勒该比奴婢更清楚。”我垂下眼睑,自矜地说道。
“一时这样忙着和我撇轻关系,一时又口口声声地求我……你这样,算得上有诚意吗?”他伸出食指与拇指强抬起我的下巴,两道慑人地目光直直逼入我眼里
眸子霎时变得深邃莫测,让人怦然心跳。
“我……我求四贝勒的事是一事,这又是另外一事,请四贝勒……放尊重一些。”我看着他身后,不敢正视地说道。
“强词夺理……嗯?”他唇角勾起一点点笑意,手间的力道却是极大,得我生疼,我不觉拧了拧眉,他却突然松了手去,我不知是不是自己的多心,他似乎捕捉到我细小地不适,也低下头默了一会儿,神色中仿佛有一丝丝……惘然。
“我能帮你的事情都差不多了,只需等到那一天,按照你的想法做便是。”他忽而悠悠道了一句,似乎方才什么也不曾发生过。
明明逃过一时难堪,却不知为何,心里竟会有小小的失落感,却也不曾提及,只道“这回多谢了四贝勒,只是德妃娘娘……似乎知道了更多的事。”
“哦?是吗……?”他有些不放在心上地随口一带,便免了这个话题,却突然抬起头看着我,眸色一亮仿佛在笃定一些什么。
我的头低到胸前,只凝着他的一角袍脚。
“知道今天老八在皇阿玛面前说了什么话麽?”他突然讥诮地看了我一样,目光定定道。
“八爷的事情,奴婢又怎会知道。四贝勒实在太看得起奴婢了。”我装作若无其事般随口应道,然而心里却如煮沸了的开水般一瞬便激荡了起来,迫切地想知道他意犹未尽的话。
“今日老八向皇阿玛求了个妾室,说是终归要绵延子嗣,郭络罗的女人,霸不下他一个八爷府。”
我唇边溢出一丝苦笑,道“这话可真不像八爷口中说出来的!”
“你就没有丝毫难过?”他又看了我一眼,仍旧是那种要穿透自己的目光。
“是不是奴婢的难过就是四贝勒您的乐趣?如果是……那四贝勒怕是要失望了!奴婢只是替姐姐觉得……有些惋惜。”思绪猛然间牵扯回几日前良妃与我说过的话,那日八爷本想说什么的,却被我抢先接了过去,未说完一半的话也因为我的思绪凌乱而进行不下去,他是不是想要告诉我什么……告诉我他无法对姐姐一个人专情了,抑或是他真如了良妃的意思,问我是否愿意……我不敢继续想下去,忙回了话。
“那很好。记住,永远也不要为他难过,从你开始求我的那一刻起。”他冷冷地抛下一句话,倏然转过背去,留下一个消瘦孤清的背影,与阳光极不相融,也与之前的温暖安心完全不同……阳光一时晃了我的眼,明灿灿地一片,枝头的木棉也已绚烂过了头,红得要艳过良妃两片薄唇,我忽而觉得有些倦怠,不愿再去看,只扭头便朝长春宫走去。
如果……他真应了良妃的话,是不是我依然也分不到他的心,是不是除却倦烟以外的女人于他而言,永远只是传宗接代的工具?他就像是那高高在上的明月一般无法触及,而我仿佛
如同一颗流连在明月周边的流萤星子,终年环绕却无法触及,纵使咫尺却像是天涯,而四贝勒,却竟像是浮木一般出现得恰到好处,也不是第一次,却为什么……不论遇到什么,终会要想到他,求他……不经意间在意他每一丝神色的变化,在意他每一瞬眸光的阖动,似乎他早已在一个你看不见的地方,守候了整整千百年一样,只为在你需要的时候,伸出手去接住万人之中寻不到温情的你,然后给你一个平和欢畅的怀抱,与那一缕陌生却仿佛早已嵌入心底的清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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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最好不相对(4)
日清晨起来梳妆,绾好早已习惯成自然的发髻,对着仔细看了看,从最初的陌生到现在的习以为常,并没有表现出过多的不适,却仿佛早与这个身体融为了一体,思想与情感,也因着这个小小的人物而在时空的逆流中身不由己地被动着、接受着。不是没有想过要逃离与躲避,只是被这时空的齿轮逼转得无法停下步子,便只有被迫忍受着,竟没想过有这样一天,我的喜怒欢笑全因了这个时代的一些人一些事而变化着。
“素颜……”一双纤柔的手忽然搭在我肩上,我不觉骇然一惊,回头一看亦是将我镇住“良主子!您怎么这么早就醒了?”
她按下我的身子示意我继续坐着,潋滟的唇角勾起一个淡淡的让人心安的笑容,我却不能安然,执意起身请了个安:“良主子怎么没在房里休息……这么早便在奴婢房里,该是奴婢不敬主了!”
良妃摇了摇头,眉眼间却多了几分愁思与凝重,微喘着道:“是我有些话想和你谈谈,今日咱们无关主子奴婢,我有几句体己话与你说。”
我恭敬听了,忙扶她在我床枕上靠下,她却摆摆手,赧然笑了笑“也不是什么弱不禁风的命,这辈子……什么不堪的活儿事儿没做过?只是枉顾了万岁爷的几分眷顾……”
看着她苍白憔悴的面容,我心里不觉有些地替她叹息……史册记载里美艳冠一宫,宠幸无比的良妃卫氏。(w w w 。 q i s u w a n g 。 c c 好看的小说)终了却被那个痴痴遥望了一生、等了一生地男人叱作辛者库贱妇,将心比心,她的心里又有几许凄凉?帝王的爱果真是不可奢求的,天下女人,迈入皇宫抑或未入皇宫的,其实都一样,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