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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见深的表情变得一言难尽。
陆夷光莫名地缩了缩脑袋,哪里说错了吗?
第103章
陆见深半是无奈半是感慨的说道; “说的什么傻话; 女儿家名声要紧。”这丫头干的事真是不知道让她说什么才好。
“不要紧,我是公主啊; 谁敢说我。”陆夷光摆摆手; 一脸的无所谓,还特别光棍的加了一句,“反正我这又不是第一次退婚了。”
陆见深:“……”差点忘了她和杜若曾经的婚约; 所以她这是有了经验之后; 把退婚当成了家成便饭。
见陆见深脸色微微变了; 陆夷光连忙道; “大哥; 你别多想; 现在圣旨都下了; 总不能让父皇收回圣旨; 把父皇颜面置于何地,父皇肯定会生气的,外面也会风言风语不断。所以还是等上一阵我再找个理由让父皇收回圣旨。”
收回?陆见深目光深深地看着一脸认真的陆夷光,半响之后才道; “只是终究委屈了你。”
“怎么会,”陆夷光头摇的像个拨浪鼓; “没事。”
陆见深牵了牵嘴角; 事已成定局; 那就这样吧; 难道让他拒绝; 怎么可能!
陆夷光疑惑的看了他一眼,小心翼翼求证,“那就先这样了?”生怕他反悔的样子。
“好。”陆见深拍了拍陆夷光的头,这可是你在自己跳进来的。
陆夷光嘿嘿傻笑两声。
陆见深一走,昭仁公主就来了,背着手大摇大摆地进来,人未至声先到,“啧啧啧,真人不露相啊!”
昭仁公主摸着下巴,绕着陆夷光打转,“哼哼,之前是谁,义正言辞的否认,结果呢,呵呵。”
这么一会儿功夫,赐婚的消息不胫而走,昭仁公主听说后,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再三向宫人确定之后,赶忙过来找陆夷光。
听说陆见深在,她特意等了一会儿才进来。
陆夷光摸摸脸,有点疼,干笑两声。
昭仁公主撞了撞陆夷光,挤眉弄眼,“你倒是跟我说说,什么个情况,怎么一点预兆都没有的就赐婚了?”她可是一肚子的疑惑。
陆夷光支吾了下,没吭声。
昭仁公主兴奋地搓了搓手,言之凿凿,“下旨前,父皇肯定问过你的意思。外面传的都是深表哥要和亲,这突然就赐婚了。难不成是深表哥坐不住,向你袒露了心迹。还是,你被刺激了,发现自己对深表哥的心意?”
“你管这么多干嘛,”陆夷光不想被她取笑 ,“你的嫁衣做好了吗,这婚期没多久了。”
“别转移话题,你不说,我今儿跟你没完了!”昭仁公主威胁。
陆夷光瞅瞅她,小声说了。
昭仁公主啧啧出声,“我以前说的时候还不承认,让你嘴硬。”
出尔反尔被抓到小辫子的陆夷光躺平任嘲。
嘲讽完了,昭仁公主才笑眯眯道,“深表哥挺好的,这下好了,我们都有驸马了,二姐别笑大姐。我的嫁衣快要做好了,你的也快了。走走走,我带你去尚衣局看我的嫁衣,顺便你也挑挑款式。”
昭仁公主拉着陆夷光就走。
陆夷光被迫看了半天嫁衣。
下午,皇帝就知道了,满眼慈爱,“可有挑中喜欢的?”
“挑花了眼。”陆夷光压根就没认真挑选。
皇帝就笑,“那有空再去挑,务必让她们做出你最满意的嫁衣。”他和清猗之间没有婚礼,这是他一大遗憾,在阿萝身上,他想弥补这个遗憾。
陆夷光点点头。
皇帝看着她,“晚上别出门,朕带你去祭拜下你娘,告诉她这个好消息。”
陆夷光一愣,慢慢道了一声好。
陆夷光以为皇帝会带她去紫云观,万万没想到皇帝带着他去了白云观,西苑内的白云观,皇帝位自己修建的求仙之地。
陆夷光满脸疑惑。
皇帝却没有解释,而是带着陆夷光停在一棵茂盛的梧桐树前。
陆夷光望着眼前高大挺拔的梧桐树,以前她就留意到了这棵树,因为这棵树格外与众不同,它四周围着一圈八卦形状的白玉栏杆,深秋时节铺了一地金黄。
王保小心翼翼地打开栏杆,然后带着所有供人退下。
陆夷光纳闷地看着望着梧桐树出神的皇帝,皇帝走近大树,目光追忆地抚摸树干。
陆夷光脑中突然冒出一个惊世骇俗的念头,双眼睁大。
“你娘的棺椁就在这棵树下。”
轰隆一声,陆夷光被炸得脑中一片空白。这颗树下?那紫阳观息园那座坟茔下埋葬的是什么?
好半响,陆夷光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难以置信地看着皇帝,“您说我母亲葬在这儿?”
皇帝摩挲着树干,“这里风水比紫阳观好,朕还能时时为你娘做法事,所以便将她安葬在此处,待朕百年之后,再送入皇陵与朕合葬。”
陆夷光整个人都是懵的,片刻后才问,“紫阳观上的只是衣冠冢?”
皇帝淡淡的嗯了一声。没告诉她自己违背了陆清猗的遗愿,告诉孩子干嘛,他不会说,陆家也不敢说。
头重脚轻的陆夷光愣愣地看着,简直不知道该摆出什么表情才好。
皇帝:“把纸钱拿来。”
陆夷光愣了下,掉头去拿放在地上的香烛纸钱瓜果酒水搬进来,一一摆放在皇帝指定的位置。
“烧给你娘吧。”
陆夷光也不顾地面脏,跪了下去,点燃香烛,想了想,“母亲,我定亲了,您可以放心了。”心中默道,我是为了帮深表哥,您应该能理解吧。深表哥可是陆家嫡长子,哪能和亲去了草原。
陆夷光又道,“父皇待我很好很好,我过得很开心,您不用担心我。”皇帝轻轻一笑,“清猗,我们的女儿也寻到如意郎君了,是你侄子,你应该有点印象,是个出色的后生,文武兼备,对阿萝也用心,阿萝嫁给他会幸福的,也许没两年,我们就要当外祖父外祖母了,到时候,朕带孩子来看你。”
皇帝絮絮叨叨地说着话,“你且放心,有朕在,万不会让阿萝受委屈,陆家也会好好的。你还有什么想说的,放不下的,只管托梦告诉朕,朕一定会做到……”
陆夷光第一次看见这样的皇帝,不像个帝王,就像一个失去了爱人的男人。母亲在他心里终究是不同的,不然也不能惠及到她身上。
香烛燃尽,纸钱成灰。
皇帝幽幽一叹,环顾四周喃喃呓语,“你说你娘若有灵,她是在这儿还是在紫阳观?”她不喜欢皇宫不喜欢西苑,不过阿萝在这儿。但是紫阳观是她长大和去世的地方。
陆夷光啊了一声,这么多年了,应该投胎去了吧,不过觑着皇帝神色,不知道说什么才好的陆夷光选择了沉默,皇帝也不像是想要她回答的样子。
片刻后,皇帝说道,“再去紫阳观一趟。”
陆夷光望望漆黑的夜幕,觉得当皇帝的就是任性,想一出是一出,还相当的言出必行,说干就干了。
趁着夜色,在阵阵秋风中,一行人悄悄离开了西苑。
已经过了戌时,四九城宵禁,街上一个人也没有,就连打更的更夫也没有,静悄悄的,只有脚步车轮声。
这是陆夷光从来没有见过的京城,安静冷清的不可思议。
穿过昔日繁华的接头,到了城门口,出示令牌之后,队伍离开内城。
秋天的郊外,透着萧瑟,虫鸣蛙声不知所踪,偶尔几声枭叫。
……
萧琢凭靠着墓碑,手中执着一壶酒,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这两年发生的事,他说边关山色,说京中趣事,说着说着说到了萧玉锵,“玉锵马上就要成亲了,下个月初六。刚接过来的时候,才那么大一点点,这一转眼就要成家了。以后见了他爹娘,我也交代的过去了。”
萧琢饮一口酒,半酸不苦地扯了扯嘴角,“不知道将来入了黄泉,你愿不愿意见我?”
瑟瑟夜风传来的动静递入萧琢耳中,他神色一正,脸上灰败之色一扫而空,抹除自己来过的痕迹,消失在夜色中。
若是让人发现他在她坟前,只怕有损她清誉。萧琢却没有彻底离开,他藏在远处的树顶。深更半夜,什么人会来墓地?
夜色中,四名身手敏捷护卫出现在息园内,勘察四周,确认无碍之后,留下三人看守,另外一人去迎大部队。
没一会儿,一行人进入息园,人影幢幢不在少数。
深夜来墓地,陆夷光活了十六年都没干过比这更刺激的事情,幸好前后左右都是人,不然她头发都得竖起来,饶是如此,她鸡皮疙瘩还是冒了出来。
陆夷光紧了紧身上的披风,小心环顾四周,听说半夜能在坟地看到鬼火,万幸,这里没有。
看出她的紧张,皇帝笑着安慰,“莫怕,朕乃天子,鬼神不侵。”
陆夷光咽了下唾沫,往皇帝身边挪了挪,希望蹭点真龙之气。
皇帝失笑,带着她停在陆清猗坟前。
看见母亲的墓碑,陆夷光心里没来由地一定,抬手摘下连帽。
皇帝也掀下帽子,静静凝望墓碑。
远处树上的萧琢瞳孔缩了缩,皇帝?长乐公主?他们父女怎么会三更半夜的出现在息园,看位置,那彷佛是清猗的坟茔!
第104章
灯火摇曳中; 南康长公主若有所思地靠在榻上; 那一幕挥之不去,思行他?再是坐不住; 南康长公主站了起来。
“公主?”丁香讶然。
南康长公主一言不发; 大步走向房门。
丁香等人赶紧跟上。
南康长公主走出两步又反应过来,“小厨房里有汤吗?”
丁香回:“炖着花旗参燕窝。”
“盛上一盅。”
三水院的书房灯火通明,纱窗上映着伏案剪影。
南康长公主整了整容色; 面带微笑走入院子。
书房内的陆见深微微吃了一惊; “母亲。”起身相迎的瞬间抽了案头两本书压在纸上。
南康长公主目光一闪; 走了过去; “这个时辰还在书房; 是忙北边的事?”
陆见深迎上南康长公主; 扶着她的胳膊往罗汉床去; “我没去过北边; 不了解那边情况,所以找了一些资料加深了解。”
南康长公主点点头,脚步却是没动,“陛下委你以重任; 你万不能令他失望。不然下次就没机会了,我看看你在看什么?”
南康长公主就觉儿子握着她的手紧了紧; 她的心也跟着紧了紧。
“母亲; 你坐着; 我给您拿过来。”陆见深镇定说道。
南康长公主目光静静地望着他。
陆见深脸上闪现一抹不自在; 错开视线。
南康长公主心下一沉; 拂开他的手,走向书桌。
背后的陆见深薄唇抿成一条,眼睑轻轻下垂。
南康长公主停在书桌前,桌地上铺着一张宣纸,上面压着两本书,其中一本还反了,没遮住的地方露出几片裙角。
南康长公主瞳孔一缩,看一眼陆见深,伸出手。
书本下露出的脸,是南康长公主极为熟悉的,巧笑嫣然,灵动逼真,南康长公主倒抽一口凉气,极力稳住声音,“阿萝托你画的?”
站在房间中央的陆见深抬起眼眸,烛火印在他脸上,眼里聚起光。
南康长公主心慢慢吊起来,一瞬不瞬地望着她,等着他的回答。
“不是。”最后一丝侥幸被打破,之前在正屋她还能安慰自己是想多了,可这幅画还有儿子的话,让她不能继续自欺欺人。
南康长公主眼前一黑,拽紧了拳头,她扶着太师椅慢慢坐下,保养得宜的脸上一派肃穆,“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陆见深牵了下嘴角,“母亲,我知道。”
“你,”南康长公主匪夷所思地指了指他,“你,阿萝是你妹妹!”
陆见深平静道,“表妹!”
南康长公主怒道,“你们从小一块长大,和亲兄妹有什么不一样!”
陆见深静默了一瞬,“十五年前我就知道她是姑姑的孩子。”
“那又如何,她视你为亲兄长,你怎么能!”南康长公主怒不可遏,万万想不到最让她骄傲从来不让她操心的长子,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陆见深目露愧色,“母亲,我一开始也想做一个好兄长,为此我故意安排阿萝去福建游玩,就是为了拉开距离。我以为隔得远了再,给我一段时间,我就能放下。可……”说到这里,陆见深顿了顿。
南康长公主想起阿萝失踪的消息传回来,他悔恨担忧的模样,心口一窒。
陆见深半酸不苦的笑了下,“失去过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