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就地防御!后退者杀!”覃连方双目赤红,他一向暴躁但却爱兵如子而且非常护短,手下从没见他下过这样决绝的命令,所有人都万分紧张,大家开始不要命地就地寻找可以利用的地形布阵……
鬼子的炮击在半小时后停火了,占领阵地的一个团过千人还有战斗力的只有不到三百人,半数阵亡……覃连方在野战工事里呆若木鸡:对方就没几个人啊!如果鬼子的兵力足够,他们早就趁机攻过来了,他们任由自己的部队从容结阵就是他们人手不够,只能防御啊!但是自己的部队就被这么些连反攻的能力都不足的鬼子小部队给拦住了……
整条池河防线对面,鬼子的总兵力就一个大队,但他们在长达二十公里的阵线上拦住了***的一个师!
连番的鏖战和淮河渡河战的需要,使这一带的树木已经被砍伐干净,要渡河也很难找到可以做木排的原料;至于泅渡,在这样的天气按照***的装备,只怕过了河的士兵还没能够占领敌阵就要在雪地里冻死了!看上去就像能跑几步跳过去似的那么窄的河道,竟就把***拦住了。
“迂回!老子就不信他一支小部队能够摊开多长的防线!”覃连方看到损失惨重的部队,越发气恨,马上命令部队从南北两侧迂回攻击。同时在正面的部队开始和鬼子进行火力对射——虽然他们的机枪不多,鬼子又把阵地设得比较靠后,他们基本打不到人;但这多少能够缠住鬼子让他们不敢轻易分兵去两侧堵防。然后覃连方在交火了一段之后也发现了鬼子的弱点:鬼子除了迫击炮外就只有四门九二式步兵跑,炮火的射程不足,一三一师倒是有四门75mm山炮可以打他们!
从下午开始,战场上少见的出现了***用大炮轰击鬼子而鬼子只能挨炸的一幕;但是,只要鬼子不主动退却,一三一师竟然也无法打过去!
“传令下去,今晚一定要拿下对岸的敌阵,就算把一三一师全部打光也要拿下来!”覃连方一发狠下了死命令——不是他想硬来而是迫不得已!今天不知怎么回事打了大半天没见鬼子的飞机,但明天呢?只要鬼子的飞机一到,别说进攻了,就是自己的大炮也不敢随便开火了!要拿下对岸,只能在这个晚上,只能有一个晚上的时间!
没有休息,战斗接着战斗;后边跟上的部队开始从主战场两侧不断延伸迂回,试探鬼子的防线广度。从天亮打到天黑,终于在池河南线的藕塘和北面的老金山北边达成了迂回。整条战线上都开始打起了夜战。
枪声总是零零落落的,并不激烈,因为战场分布得很广;鬼子死战不退但人手不足而且不清楚***的实力,只好逐步收缩。迂回部队和鬼子就在广阔的战场中打着追逐战,逐步把鬼子往中路赶,偶然有一些无法退回去的鬼子扎在某个险要之处死守就会让***付出很大的牺牲才能通过。
听着南北两面的枪声逐步向中间靠拢,覃连方却是心急如焚:太慢了!
一直很看轻鬼子,特别是得知全军最弱的一三五师竟在张八山取得惊人战绩后覃连方甚至整个一三一师的官兵们都没想到真的和鬼子打对攻战会是如此的艰难!如果天亮后会怎样呢?覃连方心里一直在暗暗发抖:现在他的四个团全部铺开去了(桂军是乙种师编制,一个师只有两旅四团),按照他们的通讯水平是无法互相呼应的,如果不能顺利拿下敌人被敌人分隔在各处,一旦敌人来了援兵甚至会被里应外合打得分崩离析!还有,如果当面的鬼子不是那么保守一直死守阵地而是主动出击迎击他的迂回部队的话,甚至能够把他一三一师分成多路的部队给分别击溃!
敌人虽然只有一个大队,但是装备和战术素养明显比自己的部队强得太多了,虽然兵力大约在五比一,但这样打下去根本没有胜算!覃连方甚至已经暗暗后悔了:早知如此根本不应该强攻啊!但是开弓没有回头箭,只能硬来了,也只能寄希望于鬼子一直这么保守了!
鬼子确实在桂军气势汹汹的进攻面前打得很保守,也因此吃了很大的亏:他们没有远程炮火,奉命坚守的部队经常会被堵在一处阵地上围攻,被桂军的大炮和**包给歼灭;他们只是一直按照一个占便宜的交还比例和***在对耗,根本没想过如果他们放弃阵地迎击其中一路***会怎样!
天就快亮了,但战斗还在继续,大反攻的第一场硬碰硬的战斗就让***吃尽了苦头,但这仅仅是南线大战的序幕……
………………………………
第二零五章 赤膊
第二零五章 赤膊
(……第一次经历死战后的新兵,经常会在战后嚎哭狂叫着自己失踪的弟兄的名字,这会传染、会让身边所有人都会去效仿;几乎在我们每一场大胜之后阵地上就充满了这种鬼哭般的声音,让人听着心里发抖……摘自《我的抗战回忆——曹小民》)
呛人的硝烟、东南西北每个方向都传来的枪声、谁都不知道从哪里会突然冒起来的让人眼前变成一团白花的爆炸火光……战场上的一切都让人头晕眼花,没经过大阵仗的一三一师官兵们就在混乱中顽强地进攻,也不知道伤亡人数,也不知道后边上来的弟兄到了哪里,反正就是不停地向前进攻,哪里有敌人的阵地就发起进攻!
一个士兵在一处山洼里“刷”的燃起了一团缠在木棍上沾满火油的麻布,像扔手榴弹一样忽然起来要投向一处鬼子地堡——因为通讯水平太低,这就是他们指示河对岸的炮兵弟兄的方法:在另外几个阴影处还有几个弟兄手里拿着同样的没点燃的火把,如果第一个弟兄能够命中目标他们就一起向目标投掷,河对岸的炮兵就会对着忽然烧起来的敌军阵地开火……
“噗噗噗……”几乎能够听清机枪子弹打进**的声音,举起的火把没能投出去,准备投掷的弟兄中弹了……中弹的时候没听到慘呼,但是伤者掉在了自己的火把上,很快他的棉衣被烧着了,在地上拼命打滚的伤员忍不住声嘶力竭地慘叫……没有人去救他,大家都知道这样救不了他……过没多久,“轰隆”一声一枚手榴弹结束了那个中了弹浑身烧着已经几乎不再发出叫声的弟兄——鬼子扔的手榴弹,他们很阴险,总在伤者叫唤一会后才出手,这样可能会把去救他的其他***士兵一起炸死。已经吃过不止一回的亏了,现在弟兄们也知道遇到这种情况不能去救人了;每一个人也都已经不会再像刚开始那样为殉国的弟兄哭泣或者号叫,大家只是沉默着准备下一次的攻势……
“排长……咱就剩九个人了,还打不打?……”一个士兵连爬带滚地扑到鬼子地堡前一处洼地,这里是他们的排长所在的位置。
士兵的脸上明显挂着一丝害怕,他奉命去点验自己这个排的弟兄,却没想到竟是这个结果……他们都到哪里去了?应该不会都殉国了吧?一定不会,只是打散了……士兵的心里在不断安慰着自己。
“你怕啥,后边还有弟兄要上来……”矮短粗壮的排长“冬瓜”训斥着手下,其实他心里也没底,已经有半小时他没有遇到后边跟上的弟兄了,他们面对那个地堡束手无策……“轰隆隆!”震天价一声巨响,忽然拦住他们很久的那个地堡爆发出橘红色的烈焰,火光中可以看到整个地堡的顶盖被炸得飞了起来,原木和压在上边的土包在空中飞散……
“冲啊!……”除了“冬瓜”他们,在对面的黑暗中也有人发出了呐喊,“冬瓜”他们这个排剩下的九个人有三个马上猫着腰往地堡上冲,但其他人只是在后边悄悄跟着警戒——战场上炸掉了一个火力点,然后大家集体挺胸举旗冲上去的画面那都是宣传片,火力点之间一般是互相掩护的,集群冲锋会引来其他阵地的火力扫射,那样是在找死。三个士兵鬼鬼祟祟以最快速度冲了上去,刚刚汇合对面冲上来的一个战士,就感觉到子弹“嗖嗖“地在身边飞过,从另外一个方向上来的弟兄接连有两人在火光中被机枪打倒在地,活着的人连忙趴下……
“是你们?六连怎么也上了?”是同一个团认识的弟兄,大家趴在地上交换着信息:“在对岸过不了河,你们刚出发没多久咱们也奉命支援了……对了,见到‘大头’了吗?他带着**包摸上来的,都上来十几分钟了这才炸,还以为他早没了……”
“大头?没见……”
“你们还有什么可以炸工事的没有?咱们可是连马尾手榴弹都没了……”(一种弹头触发手榴弹,带着一根长长的麻绳也称麻尾手榴弹,可以像链球一样甩很远,但必须要砸在硬处才能爆炸,北伐战争后逐步被淘汰了。桂军出征时滇军的龙云曾经赠送过一批从老仓库里起出来的这种老式武器给李宗仁,桂军还有后来的滇军真的就使用过这样的武器抗日……)
无暇顾及失散的弟兄在哪里,因为战斗就没消停过,“冬瓜”他们九个人汇合了兄弟连剩下的四个人,现在他们又有了一个整编班了,他们开始向下一个鬼子阵地出发。
“轰隆!轰轰……”曾经在他们冲锋时从远处向他们开火的鬼子阵地上忽然被连续三发大炮命中了,炸起一团烈焰……坡地低洼处可以看到几个弟兄向阵地上猛扑,但忽然在硝烟里冒出几个鬼子迎头冲了下来;冲在最前面的弟兄连忙把手榴弹扔到烟雾里,随着一声闷响可以看到火光中有鬼子兵直接被爆炸掀了出来。但是冲在最前头的这个弟兄马上就被已经扑出来的鬼子开枪击倒,然后就是后边冲上去的弟兄们在火光中近距离和鬼子对射……双方在对射中都倒下了一两个人,没被马上打死的人继续冲上去;也许他们都已经中弹了,摇摇晃晃地用刺刀捅向对方,命中的一刻双方再也撑不住了,被刺刀互相连在一起滚落在地……
“冬瓜”他们也冲到了山腰,但这时他们才发现这处阵地上的鬼子是那么的多,从硝烟中又有差不多一个班的鬼子出现在了面前!鬼子所有人都有枪,“冬瓜”他们只有六条枪,没退路了顶硬上!这个距离子弹可以打穿至少两个人,大家又是一轮对射……“噼噼啪啪”一阵爆豆般的枪声后对射残存的三个鬼子带着伤跌跌撞撞地冲到倒了一地的***官兵尸体丛中,给每个人都补上了一刺刀,然后又倒下了一个人,只有两个又跌跌撞撞地回到战壕里……
军队里长得矮矮胖胖外号叫“冬瓜”的官兵很多,不会有谁记得有那么一个英勇的低级军官战死在一处没被拿下的工事前;更没人知道无数个叫“大头”的士兵中有一个人为了炸掉敌人的地堡被**包震死埋在地堡的废墟中;他们只是被密密麻麻列在那张苍白的阵亡名单中的一员……
是时候了,对面打得已经要形成混战了,这时鬼子应该无力***河面了!覃连方终于等到了他认为渡河的时机,然后在西岸集结好的桂军发动了,没有分批,就是一次过全部押上!除了步兵、还包括那些师部的后勤部队还有把炮弹打光了的炮兵;除了那些熟练的炮手外,一三一师全员发动决一死战!
“弟兄们,现在对岸的鬼子已经被咱弟兄们绊住了,他们没办法用火力封住我们,现在大家把这碗酒喝了,冲过河去!”覃连方穿着一条短裤头,精赤着上身,举着一碗酒:“弟兄们,咱们这样一泡水,上去就得变冰棍;不想死的就往战火密集的地方冲,那里暖和!”他一仰头把碗里的酒一口灌完,提起一把鬼头刀就沿着战壕带头出发了!
师长打到赤膊上阵,还有谁能说什么?!一千多个弟兄一半因为天冷一半因为激动,每个人白亮的身体都在颤抖。在西岸的一三一师剩下的全部官兵都一仰头把酒干了,然后一只只瓦碗被整齐地排放在战壕沿上;很快望不到尽头的战壕里就排满了碗,米酒的清香依然在空气中袅袅飘摇,但战壕里已经空无一人……
没办法,最多两个小时天就会逐步亮起来,只要鬼子撑到有空中支援那就完了:无论是战斗机来空袭或者侦察机看清了战场局势调动鬼子援军甚至直接命令在工事里的鬼子集结向一个方向反攻他们都没办法抗衡,只能拼了!覃连方师长赤膊上阵,带着最后留在西岸的弟兄们选择了泅渡作战,他那句让大家往战火最激烈的地方冲不是说笑,如果不那样做,瑟瑟缩缩躲在阴影里的话,很可能就会被冻死——渡河的部队除了一条短裤头,全部把衣服都留在了西岸!破釜沉舟算壮烈吗?没见过咱***爷爷冲锋你就不知道什么叫不要命!覃连方多年的戎马生涯让他明白这已经是一个不得不拼的时候了,拼不赢就全军覆灭!
河的对岸,鬼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