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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往煤炭港去的,顺着这条路走,其他的人自便!”如果是“酒鬼”在这里,他甚至会杀人掌控局势,但梁小宽做了一个自以为英明的决定。看着人潮往煤炭港去的时候,他得意地带着手下往下一条村庄去了。他忽略了确实有人离开了队伍,消失在其他的小道上。
当梁小宽的人在往第四条村落去的途中,几个比他们要熟悉道路的平民先到了,他们一撞进村里便被守村的鬼子抓住,然后示警的枪声便响彻了夜空……
陆续赶到煤炭港的难民正好看到了从江北回来的渡船,本来便在一夜的惊吓中失魂落魄的人流不顾一切地往渡口冲!原本安定下来的人群又变得骚乱起来,那些在按秩序排队等候的人们有的人甚至与那些后来的难民打了起来,混乱的中心在不断扩散!
“砰!砰砰!”三声枪响,一个头上身上都包扎着绷带的军官拦住了人群,在他身后是十几条步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人群。像如临大敌一般的双方在僵持,但人群身后越来越多的难民到达,有的人开始推攘着前边的人……还压制得住吗?受伤的军官全身都被冷汗浸透!
“我是接应大家到江北的舰队司令安其邦!”定了一下神军官对着话筒大声喊道:“不按秩序乱冲的,格杀勿论!……”
是个司令?舰队?骚动的人群终于安份了些。
“这次来的船队很大,只要大家不乱来,足够所有人过江的;但谁要是捣乱秩序,那就别怪我不客气!”安其邦大声道:“最后一条船离开前,我这个舰队司令不会走,大家别慌乱,全部原地坐下!……传令兵,通知舰队,有人敢冲船,给我拿高射机枪扫射!”
所有人都被震住了,没有人想为什么这个“司令”要对着话筒下命令,没有人看得清黑黑的江面上到底有多少船,有没有舰队!他们只是看见这个“司令”在煤堆上坐了下来……
幸亏有个挺身而出的人,幸亏有个安其邦,否则曹小民的一切努力说不定就要付诸东流!在民族危难时刻,没被历史记载的挺身而出的人有多少!?正是无数挺身而出的人每人站前了一小步,这个民族才得以在狂澜之前站稳了脚跟!
这一夜挺身而出的人很多很多,第一批运送难民的船只全部安全到达,他们带回去的消息迅速传遍了江岸;那些在白天海军血战的时候依然冒着枪林弹雨过江渡民的船队自发行动了起来,他们继续在没有任何护航的情况下扬帆过江!
中国海军已经全军覆灭,鬼子以为这是一个该好好休息的晚上;但是这个晚上长江这条民族的血脉却在猛烈搏动!百舸争流、千帆竞渡,无数为了拯救同胞的国人冒死过江;安其邦没有骗大家,这次来的船队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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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三四章 屏障(上)
第一三四章 屏障(上)
(……挖个坑铺上树叶,在底下插上几根尖竹,这是你们能想到的陷阱吧?其实在战场上根本不用那么复杂,只要挖好四十公分深,长宽大约三十公分的四方坑就行,连盖都不用盖,跑动中的人一脚踩下去基本就骨折了;这就是中国民党军队常用的无声地雷……摘自《祖爷爷的抗战回忆》)
南京的方向,每一片夜空都被战火烧红,那些半天高的火云就像会压下来似的;隆隆炮声不断,好像越打越近……煤炭港上的百姓逐渐感到不安了,从江北过来的渡船很多,甚至是不停顿地过来,但怎么看岸上的人群都不见减少,真有那么多足以把所有人带上的船只吗?这是那些英国船第二次回来了,下一次,也许天就亮了,天亮了鬼子的飞机会来,还会有船过来吗!?
“连长,鬼子咋还不来啊……”一个士兵从昏睡中被一些异常声音惊醒,他是那种从睡梦中醒来不需要揉眼睛就会开枪的老兵,当他看到是连长在巡哨的时候有点不好意思;老兵油子的本能让他马上就用问题去掩盖自己睡着的尴尬。
“快了,难民们过去了三个多小时,鬼子也该准备好了……有没有后悔留下来?”连长是刚被任命的,诨号叫做“老柴皮”,就是那个带头站到煤堆上的老兵。他原来是川军的一个排长,在二龙山一带打散后几次混编到不同的部队作战,最后在上元门败下来时原来一起出川的弟兄就剩下跟他一起走上煤堆的两个人了。
“说啥子呐,连长,咱们那么多弟兄都留在这了……”老兵鼻子一酸忽然不说话了,因为他发现自己现在已经在说带川味的官话而不是四川土话了;那些大家一起说着乡音俚语的弟兄们都不在了,都留在这里了……
“这次鬼子来的肯定是大部队……”“老柴皮”把下边的那句“弟兄们还能不能有个活路都难说啊”给生生咽回去。
鬼子很累,“老柴皮”知道;鬼子是觉得沿江一带不会有几个国民党军士兵所以才没一口气沿着草鞋峡打过来,“老柴皮”也猜到……但是,昨晚梁小宽救下了那么多的难民,特别是最后的两条村庄,鬼子的看守向天打了几枪,也没杀人就跑了,要出大事了!
鬼子连打都不打就跑,意味着他们认为是国民党军的大部队;他们可以容忍几个散兵游勇混到难民群里苟延残喘,但是鬼子会放任国民党军成建制的部队存在吗?鬼子肯定会来,而且一来就是主力部队,“老柴皮”可以肯定这点。
鬼子来得晚,一来是他们在休整中要集结,二来也说明了鬼子会准备很充分,这一仗是死仗啊!“老柴皮”想起那个带着一个班就救回过万老百姓兴奋得要蹦起来的侦察排长就头疼,人要救,但怎么就被几个鬼子跑回去报告了呢!?
“喀拉”一声,“老柴皮”做了一个推弹上膛的动作,手还是被阻力搁了一下——他还是不习惯这种英国步枪的闭锁方式,总觉得拉机柄往后拉不该有阻力。他手下的士兵中幸亏还有不少来自原来北线防御中的粤军部队比较熟悉“英77”,当然英国人“借”给他们的武器中也有让他很兴奋的东西,现在他带着这不到两百人的部队,竟然有两挺重机枪,还是原装英国货——在以前他的川军团里全团上千人可只有一挺俄制重机枪!
“老柴皮”的动作引来了连锁反应,黑暗中几处都有拉枪栓的声音响起来,接着就是人头涌涌;身边的那个老兵也“喀拉”一声把手中的“汉阳造”准备到了作战状态……
“怎么分布这么密?说过多少次要拉开点,想被人家一炮打掉吗?”“老柴皮”很恼火,虽然他的兵都可以算是老兵了,至少在幕府山一带和鬼子见过仗,但是由于枪支太少,那些没枪的人还是不自觉地向有枪的人靠拢,总是扎堆在一起。
国民党军士兵由于机枪太少,一般主要靠密集的步枪增强火力,很多老兵也是习惯了并排在很小的范围内防御,要他们习惯疏疏落落的防守布阵也很难一下子习惯。仗打老的“老柴皮”明白曹小民的意图,但是很多士兵却还是没有领悟。
当然这样的领悟也是很悲情的,这是一种不以顶住对方为作战目的,而是以不退后为手段,没枪的人就疏疏落落潜伏,等敌人的坦克或者步兵到了跟前才发起手榴弹袭击,每人两颗手榴弹;也就是说这些没枪的士兵一旦暴露就基本成为对方步枪手的猎物——这是一种死战的战术,只有下定必死决心的人才能领悟。
教训了一下几个士兵,“老柴皮”继续巡哨……这一路让他忧心忡忡,很多的士兵都是在睡梦中被他拍醒的——他不得不拍醒他们,因为他要确认这个位置上的防卫还有没有战斗力;他已经发现了几处哨位上睡着的士兵是在发着高烧拍不醒的!伤病员太多了,几乎就没有身体完好的士兵……
“轰!”一声不算很响的爆炸声忽然就掀开了大战序幕,在夜里摸黑前进的鬼子斥候踩上了他们的土地雷。“嘭”“嘭”“嘭”……仅仅几秒之后,整片大地就被一片惨白的照明弹光覆盖,鬼子的机枪也开始向着各处可疑目标射击,但是四周除了寂静与惨白外,没一丝动静。
还好,士兵们都记住了:照明弹下来时第一时间不是趴下而是静止不动!浑身上下烂茸茸的士兵披上破麻袋,在照明弹下只要不动就很难被分辨出来是人还是荒野上的背景,没有活动目标鬼子的机枪就没了用武之地。
就在照明弹将要熄灭的时候,鬼子兵们按照观察到的地形情况忽然潮水般从隐身处往前扑……“吭吭吭!吭吭吭……”老练的重机枪手竟然也在这一刻同时发动,火链狂飙,那些刚扑前的鬼子兵被当场打得翻倒了好几个,打击点附近其他人连忙卧倒还击。国民党军的机枪组却忽然悄无声息……
好!打得好!“老柴皮”心里喝彩,在他这里是可以看到那个机枪组已经在抬着几十公斤重的重机枪转移,仅仅几秒钟后,鬼子的掷弹筒便已经把那处原来的机枪火力点覆盖了。好险啊!他不禁对那个不爱说话的东北佬机枪手另眼相看……其他的火力点一个都没暴露,国民党军的防线上生似就这么一个机枪组在战斗似的,这反而让鬼子感到特别头疼——他们见过很多离得远远就把子弹打光的菜鸟中国民党军人,但今晚他们要面对的绝对是仗打老的强军!战场忽然变得寂静无声。
“前线指挥员的一个要点就是别光顾着当观众……”熟悉的沙哑声音轻轻传来,一只手轻轻搭上“老柴皮”的肩膀,是营长,是曹长官!刚刚当上连长对着战局还有点手足无措的“老柴皮”如释重负,营长来了!
曹小民是接到煤炭港混乱的消息后火速赶回去的,当看到安其邦已经控制了局面,便到了他一直不放心,判断晚上会打起来的草鞋峡巡视,刚好在打响的一刻到了。
无声不代表鬼子没行动,他们已经在快速展开包抄;看不到任何开火,但是在黑暗中快速前突的鬼子却接连惨叫起来……挖个坑铺上树枝树叶,在底下插上几根尖竹,这是你们能想到的陷阱吧?其实在战场上根本不用那么复杂,只要挖好四十公分深,长宽大约三十公分的四方坑就行,连盖都不用盖,跑动中的人一脚踩下去基本就骨折了;这就是中国民党军队常用的无声地雷……难道是祖爷爷说的那些“无声地雷”?这时就有了?还是他们有人在见过自己在望亭写的那些损招?曹小民很吃惊。
“……没啥,这招我们在川北剿匪时老碰见,现在拿来对付鬼子……”“老柴皮”很是得意,他没想到这些由他用枪逼着最后一批难民挖出来的小机关能让鬼子吃尽苦头,能让曹长官那么嘉许。但是曹小民这时却高兴不起来了——他的各种阴招并没得到推广。
几声惨叫后鬼子那些包抄士兵不敢再跑起来了,但是当战场上静默了一阵后,枪声开始在各处密集起来,枪火在夜色中到处绽放,鬼子把队伍展开了。轰隆!轰隆!荒野地被炮弹翻开,黑暗中依然可见大块的泥土被橘红的火焰甩到天上。空气开始变得灼热、大地开始颤抖,稀稀落落散布在荒野中的国民党军士兵开始迷失了同袍的所在位置、遮天蔽日的硝烟扬尘又开始让人想咳嗽;嗡嗡作响的耳朵只听的见自己的心跳,每个人又开始了孤独的守候和战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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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三五章 该死
第一三五章 该死
(……在前线作战的官兵经常会因为战功被晋升或者因为过错被贬,但是很多人根本不知道情况;他们要不失散了要不就战死了,往往上峰的各种任免到了前线却找不到人;最离谱的一次我的一位长官在突围后收到总共十三份任免,加加减减最后升了一级军衔……摘自《祖爷爷的抗战回忆》)
“此次抗战,开始迄今,我前线将士伤亡总数已达三十万以上,人民生命财产之损失,更不可以数计。……就中国本身论之,则所畏不在鲸吞,而在蚕食,诚以鲸吞之祸,显而易见,蚕食之祸,缓而难察。……且中国持久抗战,其最后决胜之中心,不但不在南京,抑不在各大都市,而实寄于全国之乡村与广大强固之民心;我全国同胞诚能晓然于敌人鲸吞无可幸免,父告其子,兄勉其弟,人人敌忾,步步设防,则四千万方里国土以内到处皆可造成有形无形之坚强壁垒,以制敌之死命。……”如果每个人都能像那个冲动的年轻军官一样,委座“四千万方里国土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