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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爷请留情-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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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人品再好,没有胆量的人终归难以大用。
    ……
    沈白思虑了许久之后,还是决定前往内堂去见柳有道。
    来到了内堂,知会了堂外当值的衙役,跟着他一同走进内堂。
    只见两个穿着青色官服,腰间束以革带,头戴幞头,官服上绣有花鸟的两个男子正在一边喝茶,一边笑着谈天说地。
    正是县令柳有道和县丞范枢。
    越州县名副其实的一把手和二把手。
    面和心不和的两个老坑货。
    见沈白走了进来,两个人的目光都转移到了他的身上。
    柳有道笑呵呵的道:“说谁来,谁便到,沈白,你来的正好,我和之归兄刚才还在说起你的事……自打秦重卸捕头之职,本县捕头之位一直悬空,之归兄建议,此番你奉命招募县吏,这差事若是办的好了,这捕头之位就非你莫属了。”
    范枢没有说话,情绪很淡漠,很显然刘有道把事情说大了,这事应该不是范枢建议的,纯就是他自己的主意。
    沈白长揖道:“谢大老爷,二老爷抬举。”
    就在作揖的期间,沈白不着痕迹的扫了范县丞一眼。
    老家伙捋着胡须乐呵呵的看着沈白,表情虽然和善,但沈白能够在他的眼眸中看出一丝阴霾之色。
    秦重一个捕头……前捕头,就算是再贪婪,以他的地位也断然不敢包庇纵火犯,这里面没有后台指使,打死沈白也不会相信。
    而县丞身为县令的副手,分管粮马、税收、户籍、巡捕等事,虽然没有证据,但沈白直觉估计秦重的后台就是范县丞,这事**不离十。
    范县丞在越州县多年,县衙中的基层县吏很多都是走他的门子进来的,如今因为整顿的事,多年苦心布局毁于一旦。
    沈白觉得范枢心中应该恨死了他,如何还会好心给柳有道谏言,许诺以后升他为捕头?
    沈白冲着柳有道作揖,谦虚道:“在下戴罪供职,承蒙大老爷、二老爷厚待,已是感激涕零,如何还能当捕头,污了两位老爷的清名?此事断断不可。”
    范枢听了这话,眼眸中的寒光一闪而逝。
    他的脸上保持着笑容,道:“沈白,捕头怎么就当不得了?莫不是还放不下那身段,觉得这职位辱没了你?”
    沈白摇了摇头,道:“不是,属下能在县衙内供职,已是天大的福气……只是属下供职越州县衙乃是戴罪,且供职时日尚短,若是冒然加以捕头之职,只怕会有辱两位老爷的清名,因此这捕头,却是万万不能坐的。”
    开玩笑,你范县城分管的就是巡捕诸事,我若是真当了这个捕头,那名义上就得归你统管,回头你不给我穿小鞋整死我才怪。
    柳有道也不知道寻没寻思明白这个中的猫腻,捋着胡须一个劲的点头表扬沈白:“真是难得你有这份忠心……真是难得!这事不着急,且待回头你招募完衙役再说。”
    范县丞不着痕迹的翻了个白眼,又跟柳有道和沈白闲唠了几句,便起身告辞离去了。
    看着范县丞的身影消失在门外,沈白不由暗赞这老家伙真是老奸巨猾,听说他在州府还有人脉,看这架势,柳有道还真未必能玩的过他。
    “沈白,你来此见本官,是有事要说吧?”范县丞走了以后,柳有道便收起适才那副和蔼可亲的表情,又摆出一驴脸,拿出了他县令的臭架子。
    “大人,属下有些事情不明,特请大人指点一二。”
    “说来听听?”
    沈白将适才孙主播拿给他的需要招募的人员名册拿了出来,道:“孙主簿适才给属下送来了这一份需要替县衙招募的供职名单,属下心中略存疑惑,故而前来向大人请教。”
    柳有道一听这话,皱起了眉头,两条眉毛之间的额头皱纹,堆积起了一个深刻的‘川’字。
    看完纸上的内容之后,柳有道的脸色一下子就变得有些不好看了。
    沈白微笑道:“眼下县衙内的捕头之位虚位待补,在下身为捕快,为大人计,理应分忧……不过主簿大人给属下的这张纸上,除了捕快之外,怎么连库管,文案,书吏都算在属下的头上了?难道这些县内的文职,也要属下一个小小的捕快去替大人挑选?”
    “好一个孙郁!居然阳奉阴违,推卸责任?这分明是本官交给他办的事情!他如何推诿到你那边去了?”
    柳有道气的直拍桌子:“本官身为正七品知县,他一个九品主簿如此?摆明了是不给本官面子!”
    沈白在心中暗自感慨了一声,柳有道在本质上,果然是贴近书生多一些,在政治素养方面,着实是低的有些可怜。
    当了这么长时间的一县之长,连县衙里面的人际关系都摆不平,也难怪孙主簿不敢替他做事。
    “大人,有一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柳有道的腮帮子此刻还在往外鼓着,犹如牛蛙成精一样,很是可爱。
    “什么话?”
    沈白用手指轻轻的摸了摸鼻梁:“依属下之见,孙主簿并非不给大人面子,毕竟大人是一县之尊,但所谓投鼠忌器,特别是县吏人事上的变动,多少双眼睛盯着……孙主簿也是怕得罪人,自保而已,虽然可气,却并不可恨。”
    柳有道闻言不由沉默了。
    他这一沉默,足足眯了半盏茶的功夫。
    “沈白,你年纪轻轻的,倒是看得很清楚啊?呵呵,既然你如此开诚布公,那本官也不妨给你透个实底……他们,这都是怕得罪范枢啊。”
    沈白轻轻一哼。
    这实底他早就看出来了,还用得着柳有道教?
    “范枢在越州城当县丞,足足有十余载,这县内的衙吏,很多都是他一手安排,再加上他在州府有后台,唉……很多人都是服他不服我。”
    说到这,柳有道的脸上露出了几分愤愤难平之色:“不过话说回来,他范枢凭什么对我那么大的意见?明里暗里的给我使绊子,本官哪得罪他了!小人!”
    沈白心下暗叹,人家当了十年县丞,向上迈一步就能坐正县尊的位置,你空降过来,拦了人家的路,可不就是得罪人家了。
    这政治素养真是太低了,得点拨点拨。

第三十一章 人事改革
    柳有道岁数大了,说话难免絮絮叨叨没完没了,抱怨了好一阵还没完,越说这心里头的委屈就越大。
    “本官好歹也是堂堂的越州县令,难道连召几个文职县吏的活计,都要亲自去做不成?你说我不找你找谁?”
    沈白谏言道:“柳教头去不得吗?”
    “去不得,这活太累,我自己的女儿我心疼。”
    沈白:“……”
    看来整个越州县衙上下,没人儿疼的就我一个。
    ”属下有一句肺腑之言,不知当不当讲。”
    “什么话?”柳有道有些郁郁寡欢。
    “秦重这次事情水落石出,大人借机禀明上官,肃整吏治,打乱格局招募县吏,确实是一步妙棋……不过恕属下直言,大人下棋的方法好像不太对。”
    柳有道皱了皱眉,道:“哪里不对了?”
    沈白走到柳有道的身边,伸手指了指那份纸上的“衙吏”“捕快”岗位,道:“秦重属于捕快,乃武事衙役,且当中贪墨之人不少,大人拾掇他们无可厚非,但这文书、书吏等都是文职,这些人目下并无渎职行为,大人为何要将他们一并换了?”
    柳有道哼了哼,自傲的挺起胸脯:“沈白啊,你终究不过是一介书生,这个中的门道关键,你委实还看不出来呀。”
    一介书生?你不也一样。
    前几次见面,也不知道是谁总夸赞读书人比一般人强来着。
    “劳烦大人赐教。”
    柳有道开始臭显摆:“这些人,统统都是范枢提拔起来的,又都执掌着县内文职要务,不乘着这个机会把他们换了,光换衙役和捕快这些武人,又有何用?本官今后处理诸事,一样掣肘!”
    说到这,柳有道顿了顿,露出一副愁苦之色:“你还年轻,不懂!这治理一方之地,需得文物相济方可,换武不换文,等于白闹。”
    看着柳有道那副仰头晃脑的夸张表情,沈白不由莞尔。
    沈白觉得柳有道其实并不适合当县令,他去当说书的一定比干县令要有发展的多。
    有些事为什么非要钻牛角尖呢?换个婉转的方式处理,总比针尖对麦芒的要好的多吧?
    “大人若是不想被他们掣肘,其实也并不是非要走裁撤这一条路,得罪人不说,而且也容易给一些心怀不轨的人机会,让他们暗中兴风作浪,到时候一个不好,连孙主簿这样的中立官员,也容易让对方拉拢了去。”
    柳有道捋着须子的手一下子就不动了,脸色也愈发的难看起来。
    沈白说的话有些道理,有些事硬来确实是不可行的。
    但若是不硬来,那等时间长了,可是过了这村可就没这店了。
    “唉,可是若等秦重的事情风头一过,再想动这些人,只怕就不容易了……”
    沈白看着柳有道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很是无奈,这老头让我说你什么好?听一不听二的货,难道你听不出我刚才话中的重点吗?
    我要跟你表达的,是要不要动这些人的问题吗?
    “大人,属下刚才讲的话里面,主要还说了……不是非要走裁撤这一条路,大人想要排除异己……”
    “嗯哼!咳、咳!”柳有道重重的咳嗽了两声,脸色如红枣一般的血红。
    他使劲的瞥沈白一眼,语重心长的教育道:“什么叫排除异己?你一个读书人,说话怎么那么难听,本官这是为了守护一方百姓,还越州一个朗朗乾坤!两载知县路朝天,愿留清白在人间。”
    看着柳有道的表情,沈白有点想乐,但还是尽力憋住了。
    “是属下说错话了,属下的意思是,大人若是想要还越州一个朗朗乾坤,可以换一个思路,不需要只惦记着在县衙内换人。”
    “不换人,又该怎么办?”柳有道问道。
    沈白没有直接回答,他只是伸出了一只手,用拇指、食指、中指三个手指头放在一起搓了一搓。
    柳有道第一次看见这种手势,有点不明所以。
    这是什么意思?三个手指头放一块搓?
    搓泥呢?
    “什么意思?”柳有道挑了挑眉毛。
    沈白叹了口气,道:“大人,属下现在还拉着饥荒呢……欠朝廷整整九十两银子呢。”
    柳有道面露疑惑之色:“不是一百两吗?什么时候变成九十两了?”
    沈白:“……”
    这老头揣着明白当糊涂,上次自己跟他谈的时候,他明明答应用侦破纵火案的功绩,核减自己的十两罚银。
    “大人忘了,上次您答应我因为破案的事,帮我记账核减十两……”
    柳有道皱起眉来使劲想,看他那副样子,好像是真的忘记了。
    大概有三盏茶的时间,柳有道的眉头才舒展开来,露出一副恍然的神色。
    “对,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来着!”
    但说到这的时候,柳有道的脸上明显露出了几分不快。
    “你这孩子,好歹也是读书人出身,如何对这黄白之物这般计较?失了读书人的风骨!”
    柳有道若不是有县令的名头傍身,沈白保证他第一时间就会冲上去用大耳刮子抽他,而且绝不会是一巴掌完事。
    合着欠钱的不是你是不是?
    “大人,属下这次若是谏言有功能替大人分忧,不知可否再核减十两?”沈白不管柳有道那一套,只是恭敬的说出了自己的目地。
    柳有道气的直磨牙。
    张口闭口就是钱,这混小子掉钱眼里了不成?自己刚才那些语重心长的话都说给狗听了!
    “沈白啊。”柳有道怒其不争的道:“怎么的了失心疯以后,你就好似变了一个人似的,你原先可是个淡泊名利之人啊。”
    沈白面上没有表情,但心中却是不屑的哼了一声。
    原先的自己淡泊名利?
    要是真淡泊名利就不是考个解元回来了,应该去考个和尚!
    “属下这不也是被欠款压的么,一文钱都能憋倒英雄汉,更何况我还不是什么英雄,却被一百两银子憋着……”
    说罢,便见沈白仰头看向房梁,一脸悲苦的道:“憋的属下放个屁都是凉的。”
    柳有道的脸犹如活吞了一只肥嫩多汁的苍蝇般难看。
    他使劲的吸了吸鼻子,仿佛是想闻闻凉屁到底是个什么滋味。
    一盏茶的功夫后,却听柳有道说道:“罢了,你的主意若是可行,本官可以答应你,会向州府的同知转呈你的功绩,再核减你的罚银。”
    “多谢大老爷。”
    柳有道紧紧的看着他:“先不忙着谢,你且说说的你的想法,本官若是不裁撤县衙中的文吏,又当如何去做?”
    沈白平静的道:“解决事情的方法有时候不一定非要直来直往,有时候搞一些迂回策略,或许会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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