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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他感觉自己好像是被放在了一辆马车上,接着便听到清脆的马鞭子声和车轮“吱嘎”的转动声。
沈白的心情越来越沉重。
看这个样子,自己好像是被带出城了。
不知过了多久,车缓缓的停了,然后便有人将沈白从车上扛了下来,拉下他头上的麻袋。
天色依旧很黑,且旁边除了一条羊肠小道,都是树木草丛,连声鸟叫都没有,一眼望不到头。
纯纯的荒郊野岭。
沈白的心情很是忐忑。
“你们是什么人?”沈白看着眼前几个晃来晃去的黑衣人问道。
这些人行动周密,武艺高强,配合无间,很显然是经过正轨操练的,想来不可能是朱府的人。
可除了朱府,沈白想不起来自己还得罪过什么人。
特别是还得罪了一群这样的练家子。
却见那些黑衣人一个个摘了脸上的黑布。
其中一个相貌粗狂的大汉走到沈白面前,对他道:“沈公子,某家失礼了,但我等实在是没有办法,大当家的想请公子上山寨一叙,又怕公子不答应,我等只能出此下策,委屈的地方,您多担待着点。”
沈白闻言不由一惊。
山寨?
寨主?
“什么意思?”沈白皱眉道:“你家寨主是谁?”
但那大汉已经不再搭理他了,他只是道一声:“得罪!”
说罢,便又将那麻袋套在了沈白的头上。
“给我掏俩窟窿眼!喘气用!”沈白在麻袋中高声抗议。
……
与此同时,沈白被劫持的消息,已经在越州县衙炸开了锅。
范枢带着刘水回到县衙,本指望着刘水当面状告柳有道……哪曾想这先前在自己面前,保证就算是豁出性命不要,也要指正柳有道罪证的刁民,到了县衙居然装傻充愣,一问三缄其口,什么都不说了。
柳有道下令将刘水收押,然后将范枢冷嘲热讽一番,给范县丞弄的好生狼狈。
柳有道眼下觉得好生惬意,浑身说不出的舒坦。
但这份舒坦随着方小五带回来的沈白被劫持的消息,瞬时间烟消云散了。
现在的沈白,犹如柳有道的龙头小拐杖一样,指哪打哪,柳有道离开他不行!
他立刻将全县的衙役和捕快都派遣了出去,无论如何,都要打探到沈白的下落!
而着急的人,并不只有柳有道一个人……
“爹!”柳画屏急匆匆的走了进来,没有了平日里的温婉,剩下的只是焦急:“听说沈白被人劫持了?是真是假?”
柳有道点了点头,道:“消息是小五带回来的,应该不会有错。”
柳画屏二话不说,转身就往屋外冲。
“站住!”柳有道急忙起身喝止:“你去哪!”
柳画屏的眼圈发红:“我去找人!”
“这大半夜,黑灯瞎火的,你到哪里去找?我已经派所有人出去了,定然会找到,你就不要添乱了!”
柳画屏的贝齿紧咬嘴唇,道:“不行……人找不到,我根本待不住,女儿一定得出去找!”
看见柳画屏的状态,柳有道不由得感慨万千。
他也是过来人,对一些事情自然是能看的清楚,也能品的明白。
柳画屏这个状态……
唉!真是冤孽啊!便宜了那混账小子!
柳有道缓缓地坐下,道:“女儿,贼人既能成功劫持沈白,那必然是早有预谋准备的,此刻他们不一定藏在哪里,你这么直冲出去,连个目标都没有……天下之大,你能到哪寻人?”
柳画屏转头道:“爹,我有目标……如果女儿所料不错,这事十有是朱家的人干的,女儿这就去朱家寻人!”
柳有道猛然站起身,道:“无凭无据,你如何能随意闯人家朱家的门?你这不是给我找事么?”
柳画屏摇头道:“爹,这偌大的县城,跟沈白有冤仇间隙的只有朱家!人定然是他们绑去的,眼下沈白危在旦夕,女儿不能不救。”
柳有道跺脚道:“那你去了,又能怎样?”
“女儿让他们交人!”
“他们若是不交呢?”
柳画屏的脸上流露出了少有的坚定之色:“他们若是不交,我便跟姓朱的不死不休!”
柳有道一个蹡踉,差点没栽倒:“混账!胡闹!你这孩子,什么时候变得和你娘亲一样疯?你敢走出这个门试试,我打折你的腿!”
柳画屏仅仅只是犹豫了一下,但还是转身往门口走去。
柳有道拍着桌子,怒道:“反了!着实是反了!”
就在这个时候,却见方小五猛然冲了进来:“大老爷,杨忠彪回来了!沈捕头被掳掠之事,他说有重要的线索!”
第五十二章 好女婿
方小五的话,瞬时间就吸引了柳家父女的注意,他俩也没功夫争吵了。
柳有道急忙站起身,还没等说话,却听柳画屏已经道:“小五,快让杨大哥进来。”
柳有道砸吧砸吧嘴,悻悻的坐下,心中暗道:真是女大不中留,不就是丢了个沈白么?看把你急的,若是老夫丢了,也不见得你能这么上心!
不一会,却见杨忠彪走了进来,他捂着胸口,嘴角带血,面色苍白,很显然是受了不轻的伤。
柳画屏一见忙道:“杨兄,你受伤了?”
杨忠彪摆了摆手,道:“不碍事,那四个围攻我的崽子,也没讨得好去!其中有两个伤得比我重多了,可惜没拿下个活口!”
柳画屏也是习武之人,对杨忠彪的本事心中有数。
虽然是被围攻,但能让他受伤,对方绝对不是等闲之辈。
“这些是什么人?难不成是朱家的雇的高手?”柳画屏喃喃自语道。
杨忠彪摇了摇头,道:“大老爷,小姐,杨某人回来,就是跟你们说这事的,属下跟他们交了手,断定他们绝不会是朱家的人,如此厉害的高手,朱家就是想雇,一时半刻也找不到这么多,此事跟朱家无关……”
柳有道一拍桌子,得意洋洋的道:“你看为父适才说什么来着!”
柳画屏没搭理他,奇怪道:“但若不是朱家所为,那又会是谁呢?”
杨忠彪的脸上露出了古怪的神色。
“我有一个想法,但是却有些荒诞。”
柳画屏忙道:“没事,你说。”
杨忠彪喘了一口粗气,他受伤不轻,胸口依旧是很痛,甚至有点影响他的呼吸,但他却不以为意,解释道:“如此多的高手,如此周密的调度,放眼整个州府,除了正规的官军,我觉得也只有山中贼有这个能耐……”
一句话说完,柳家父女顿时不说话了。
半晌之后,却听柳有道喃喃道:“杨忠彪,你没跟本官开玩笑吧?”
杨忠彪摇了摇头,道:“如此大事,属下怎会随意玩笑?那些贼子劫人的手段极为干脆利落,我思来想去,除了山中贼,劫持公子的人,根本无法做第二人想。”
一听是山中贼劫的人,柳有道不由椅背上一靠,喃喃道:“沈白休矣!算了,也不必找了,这就是他的命数。”
“爹!”柳画屏焦急的道:“您这话怎么讲的?如何就能不找了?”
柳有道苦笑一声,道:“别说咱们这小小的越州城,便是杭州府知府将下辖的县城人马都归集起来,也打不动山中贼,山中贼的数量太多,在江南地区盘桓了近十年,势力根深蒂固,且还不只是一股……整个杭州府,只要是他们犯下的案子,那就是悬案,谁也拿这些贼寇没招!唉~匪患啊!”
柳有道冲着柳画屏摆摆手道:“女儿啊,这就是那小子的命……认了吧。”
柳画屏咬着嘴唇,只是坚决的回了四个字:“女儿不认。”
说罢,便见她转头走出了柳有道的厢房。
杨忠彪和方小五也是紧随着她出门。
柳有道摇头叹气道:“真是年轻气盛,不知深浅。”
来到院子中,柳画屏转头看杨忠彪道:“沈白是咱们越州城的捕头,刚刚上任就被人劫持了去,就算是山中贼所为,我也一定要救。”
杨忠彪亦是道:“杨某人跟沈公子认识的时间不长,但沈公子对我有恩,此事也自当有我们兄弟一份,回头我把我的弟兄们都叫着,就是死,也要救公子出贼窝!”
方小五有些哆哆嗦嗦的道:“也、也算我一个。”
柳画屏点了点头,道:“但沈白若是果真为山中贼所劫,咱们就需要多加小心,制定个周祥的计划,而且如我爹所说,贼寇有很多股,咱们眼下不知道是哪一路的贼劫持了沈白……且杭州府这么多年都没有剿灭的江南群寇,咱们若是不谨慎,人救不出来,可能连命都搭在里面。”
杨忠彪正色豪迈而言:“小姐有什么想法,尽管吩咐,杨某人听着便是了!”
……
此时此刻,沈白已经被劫持他的人带上了大青山的主寨。
大青山的顶端,用木栅栏凭借险要,围成了一圈巨大的山寨,正门上高挂一块木制匾,写着‘平海寨’。
此时天色已经发白,沈白到了寨前,被人脱掉了头上的麻袋,阳光刺眼,晃的他有点睁不开。
他疑惑的看了看栅栏匾额上的字,不由撇了撇嘴,暗道:“这群山贼该不是有病吧?明明是个山贼,非得叫什么”平海寨”?”
这年头的山贼都没有海贼火么?
一名穿着黑衣的大汉对他道:“沈解元受委屈了,我们寨主正在等你……请进!”
沈白闻言一愣,他眯起眼睛看向那名黑衣大汉:“你叫我什么?”
“沈解元啊?有什么不对?”
“没什么。”
从这名大汉的态度上来看,沈白知道自己的性命肯定是无忧的,对方劫自己来应该是没有恶意。
而这名汉子叫自己沈解元,说明他们应该是知道自己穿越附身前的事,这伙贼寇捉自己来此的原因,或许就在自己这具身体的前主人身上。
沈白随着那黑衣男子走进了寨子,见里面都是依山而立的一间一间的茅舍,而寨子的正厅则是在这些茅舍的最当中。
正厅名为聚义厅,很俗气的名字,十伙贼寇,有八伙得这么叫。
刚走进正厅,便听见里面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
“哈哈哈哈,女婿,想死老夫了!”
还没等沈白弄明白是怎么回事,便见一个白发苍苍,满脸褶子的彪悍老者骤然出现在他的面前,那人看着虽然年纪很大,但却身材高大极为壮实。
他伸手朝着沈白的肩膀上重重的一拍,感慨道:“好女婿!好女婿!”
这老头的手劲极大,这一巴掌下去,差点没把沈白拍跪下。
不过他眼下顾忌不到这些。
“你叫我什么?”
老头子哈哈乐道:“老子叫你女婿啊?怎么?叫错了吗?”
“女婿?怎么可能,我什么时候生出了你这么个老丈人?”
“……”
那老者楞楞神,笑道:“傻小子,丈人爹不是生的,是认的……再说了,老子说你是我女婿,你就是我的女婿!谁敢说个不字?女婿,老子这回派人把你带上山,是专门给你促成姻缘的!洞房老子都安排好了,就等着把好姑爷弄上山成亲呢!”
沈白愣愣的看着老者,半晌方才开口道:“老大爷,我怎么感觉你把我弄上山,是为了跟我扯犊子呢?”
第五十三章 抢 亲
‘平海寨’山中贼纵横钱塘地区,十余年来无人敢惹,各县城的官府多年来不知组织了多少次的讨伐,全都是无功而返。
因此,大青山上的‘平海寨’以及另一处大寨‘猛虎寨’被冠以江南贼首的恶名,是为山中贼之大股魁首。
平海寨主尧定海,眼下算是江南绿林黑道一号人物,颇有些威名,其头颅多年前就被州府押下榜文,悬赏一千贯。
问题是,这颗价值千两白银的脑袋,根本也没法兑换,因为除了他们自己人之外,很少有人知道尧定海长得是个什么模样。
因为知道他长什么模样的外人,基本上都凉了。
就是这么一个悬赏钱高的吓人,名气十足的老山贼头子,眼下竟然被人形容成了闲来无事,与人扯犊子的闲汉,着实是让老头子又好气又好笑。
尧定海眯起眼睛,紧紧的盯着沈白,道:“你可知道老夫是谁么?”
沈白摇了摇头。
“那你想不想知道?”
“不想。”
尧定海闻言顿时一愣:“为什么?”
沈白长叹口气,道:“我一时不慎,被阁下抓上山来,阁下是山贼,而我是捕快,可谓是水火不相容,阁下若是要杀我,那我怎么挣扎也是无用,索性便不去探究了……自己给自己找不痛快的事我不干。”
一句话,只把尧定海给说的有点不会了。
老头仔细一寻思……
这小子说的话,没毛病啊!
不过有些道理光是能想清楚没用,还得是有足够的胆略,才能成功的应对自如,不得不承认,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