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估计夫妻俩还没等进越州城呢,就得让官府的人给他俩逮住。
于是乎,沈白开始做尧灵儿的思想工作。
一牛车的东西真是太多了,还是轻装简行的好,最好是就带几件换洗的衣服才足够。
尧灵儿眼泪汪汪的,护着自己的堆成小山似的那些包裹不撒手,大有与行礼共存亡之势。
沈白的嘴皮子磨薄了三层,才做通了尧灵儿的思想工作。
最终,姑娘决定只带一些换洗的衣物和盘缠上路。
沈白这才算是长舒了一口气。
……
收拾完毕之后,沈白与尧定海进行了最后一次谈话。
关键还是乳酪的制作和山寨管理的问题。
“六当家的病体未愈,那乳酪若是运往德记铺,徐掌柜给了钱,应如何分配?你和灵儿都走了,谁来帮老夫处理这些事情?”
尧定海委屈的向沈白咨询,那模样活像是个受了屈的小怨妇,哪还有一丁点寨主的霸气?
看着尧定海的模样,沈白真想好好笑话笑话他。
自己刚上山的时候,咋就没发现尧定海这么可爱呢。
“岳父放心,这些事小婿早就想怎么做了,回头你派个人,每隔十天就下山去寻我一次,把山寨的账目和收支报给我,我做完处理再派人回复给岳父。”
尧定海有些疑虑,道:“这么大一个山寨,十天给你报一次?能行吗?”
沈白淡淡一笑:“没问题,如果我那边有急事,也可以让灵儿帮我上山知会岳丈,毕竟大青山离越州城并不是很远。”
这破寨子别看人多,可又不涉及企业纳税,退税,交养老保险,员工福利等一系列的问题,最多就是一进一出外加分钱而已,在沈白看来好弄的很。
尧定海将信将疑,可他一时间也没有别的办法,谁让六当家的中风还在那躺着呢?
“那就姑且这么办吧,女婿这事你需得给我处理好。”
沈白道道:“岳父放心便是……对了,给咱们寨子做乳酪的人,岳丈切记不可随意更换,而且给他们的待遇一定要好,至少要比其他头领对待手下要好,这笔支出,小婿愿与岳丈共同承担。”
按股分账之后,各营所管理的人员的日常生活用度将不再由山寨统一支付,而是由各寨的头领统一发放。
在这件事上,沈白玩了一个心眼,也是设了一个局。
那些年轻的头领都是土包子开花,不懂得人事管理的奥妙。
沈白估计,他们按股领钱之后,对手下人的待遇克扣,时间一长必然会引起乱子。
到时候,沈白再帮尧定海从那些年轻首领的手中收拢人心,没有了手下的人支持,那些年轻头领也就再也闹不起来了
而尧定海所直管的这些老人,沈白就是豁出去个人少赚一点,也要给他们足够。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克扣员工买卖的企业,必然不长久。
尧定海不耐烦的摆了摆手,道:“老夫当了这么多年的寨主,怎么对待兄弟还需要你来教我吗?该干什么干什么去!”
沈白见状笑了。
确实,就义气这方面来讲,尧定海确实不需要自己担忧。
老爷子做人比自己强。
……
跟尧定海谈完这些琐事,沈白回到了自己的新房,却看见尧曼曼正抱着尧灵儿在院子里痛哭。
“灵儿,姐姐舍不得你!”尧曼曼哭的很情真意切,丝毫没有做假的样子。
看起来,她对这个妹妹的感情是真的。
本该是尧灵儿离家伤心,可现在反倒是成了她安慰尧曼曼了。
“姐,你别这样,越州城离这又不远,我时不常的还会经常回来的……”
尧曼曼抽噎道:“你从小到大,就没离开过山寨,如今冷不丁要走了,姐姐心里惦记呢。”
尧灵儿的眼圈也有些发红:“我也不是小孩子了,哪有那么多需要惦记的?”
尧曼曼急道:“怎么没有?你一个人下山,饿了怎么办?冷了怎么办?生病了怎么办?被姓沈的混蛋抛弃了怎么办?”
沈白脸上肌肉有点抽抽……腿精这人说话怎么就这么欠揍呢?
他轻轻的咳嗽了一声,走进院子。
尧曼曼听见了声音,便撒开了尧灵儿,赶紧去擦俏脸上的眼泪。
沈白笑了笑,道:“大姨子不必担心,沈某对天立誓,一定会好好照顾灵儿的,若是灵儿受一点委屈,你就拿我问罪。”
尧灵儿则是道:“是啊,阿姐,有夫君跟我一起,你就完全不用担心了。”
尧曼曼看了看沈白,又看了看灵儿,不知为何,心中显得空落落的。
“你们走了,这山上就剩我一个人,从此以后就更没人理我了……那射雕英雄传,我还没听完呢!”
沈白没想到尧曼曼居然还惦记着射雕英雄传。
这是等着自己更新呢?
尧灵儿在一旁道:“阿姐,越州城这么近,回头你抽空到山下看我,我让夫君把没讲完的故事说给你听。”
沈白一听尧灵儿给她许下了这个承诺,心中暗道要糟糕。
果然,尧曼曼闻言喜笑颜开。
“真的吗?不会打扰你们吗?”
尧灵儿摇头道:“瞧你说的,你是我姐姐,就跟自家人一样,怎么会打扰我们呢?”
尧曼曼乐的差点没蹦起来。
沈白则是愁苦的叹了口气……
这个先例一开,只怕回头又没有好日子过了,少不得要受到尧曼曼的频繁骚扰。
尧曼曼这个人,属于神经大条,没脸没皮的那种,心里没有一点逼数。
……
第二日一早,沈白和尧灵儿就收拾东西准备出发了。
寨门前,却见以尧定海为首的一众头领们都在,还有山寨里的孩子们,听了消息好多也都背着父母跑过来。
一见沈白和尧灵儿出现,孩子们就都扑上前,拦着不让他俩走。
小豆子冲着沈白哭喊道:“哥哥,你别走,求你别走!我长大以后,不跟你抢尧二姐姐了……你要是走了,谁以后给我们讲故事啊?爹娘讲的故事一点都不好听!”
“是啊!别走了!”
“哥哥别走了!”
尧定海看到这幅情形,不由啧啧称奇:“想不到我这贤婿居然还挺招孩子喜欢?有点手段!”
沈白拍了怕小豆子的头,道:“放心吧,我又不是不回来,等找时间上山,我一定把故事给你们补全了。”
很显然,沈白的许诺并不有效,这些孩子都不是好糊弄的。
“哥哥,那你下次上山是什么时候?”
“明天就回来行吗?”
孩子们唧唧咋咋的声音不断,沈白无奈的摇头,看向尧灵儿,想让她帮自己解围。
但尧灵儿也没有什么太好的办法。
就在这个时候,却见尧曼曼站了出来,对着那些孩子们喊道:“孩子们,别着急,你们的寨主已经任命我为负责和姑爷小姐沟通的使者,每隔一段时间便下一次山,找姑爷为山寨处理事务,我会把新故事从你们的哥哥嘴里套出来的,你们只管在寨中安心等待就是了。”
沈白诧异的看向尧定海,问道:“你让他当使者?”
尧定海嘿笑道:“不是你让老夫找个可信的人,每过十天下山找你交涉一次的吗?老夫思来想去,还是曼曼最适合这个差事,怎么样?这人选不错吧?”
沈白:“……”
第八十二章 如何遮掩?
横看成岭侧成峰,远近高低各不同。
沈白和尧灵儿牵着手一起下山了。
这一次下山,和上一次下山的感觉完全不同。
上一次下山,沈白是带着任务去的,那时的他无心观赏风景,只是琢磨着该怎么对付徐掌柜。
但这一次他的心情极佳,就好像是锦鲤入水,飞鸟归天一样的欢快活跃。
毕竟,上山的空气虽然新鲜,可以当成度假圣地,但毕竟不适合他这个岁数。
还是城里的生活更适合他一些。
下山的路上,沈白不由吹气了口哨。
尧灵儿被沈白抓着手,感觉到从对方手掌上传来的温度,羞红了脸,满面都是幸福的微笑。
“夫君,妾身这还是头一次下山呢!”尧灵儿很是兴奋:“咱们进了越州城,都该做些什么?”
沈白笑道:“首先呢,咱们找一处酒楼,点几个越州当地的名菜,我领你好好的开一开荤。”
“然后呢?”尧灵儿美滋滋的。
“然后,就去看一下咱家的铺子,眼下咱们在越州没有房子,你得先住在铺子里……我想用外铺用作经营,里间当做卧房,待赚足了钱后,再买房子安家落户。”
尧灵儿的眸中光芒闪闪,脑海中开始勾勒出一幅幸福的画面。
买房置业,安家生子,过着平淡温馨的人生……
尧灵儿的向往之情越来越浓厚。
“相公,你是喜欢男孩,还是喜欢女孩?”尧灵儿拽着沈白的胳膊,撒娇的问道。
沈白想了想,道:“都喜欢,最好还是儿女双全吧,当然,最好俩孩子都抗揍一点。”
尧灵儿使劲的拍了他一下:“你这人真坏。”
两个人一边聊,一边走到山脚下,突然间却听见旁边的草丛中有什么动静。
尧灵儿瞬时间收起了小女儿姿态,满面肃整。
她迈步站在了沈白的前面,握住腰间佩剑的剑柄,冷漠的看向草丛深处。
“什么人?出来!”
随着她的喊声,不多时,从草丛中走出来一个彪形大汉。
“杨兄!”
沈白一见来人,不由一喜,使劲的冲着杨忠彪挥手。
杨忠彪的面容显得有些疲惫,看样子守在这里应该是很长时间了。
不过他看见沈白还是很高兴的,急忙上前道:“公子,你可是让兄弟好等!”
尧灵儿疑惑的看了看杨忠彪,又看了看沈白,虽然不知道他们是什么关系,但也明白了对方并不是歹人。
杨忠彪唏嘘道:”公子,那些山贼把你放回来了?”
沈白看了看尧灵儿,用手捂嘴,低低的咳了一声道:“什么放不放的?不是跟你说过了吗?大青山的人对我并无歹意,我当初曾无意间救过他们寨主的命,他们这次领我上山,是专门为了报答我当年的恩情的。”
尧灵儿略带疑惑的看向沈白。
夫君什么时候救过爹爹的命了?
杨忠彪打量了几眼尧灵儿,奇道:“这位姑娘单看身形,就知道身手不凡,应是有武艺傍身的,不知如何称呼?又为何与我们沈捕头在一块。”
“她是我远房表妹!”
沈白抢在尧灵儿之前,就说道:“这次也是被山贼一并请来答谢的。”
尧灵儿闻言吓了一跳,自己什么时候成了夫君的表妹了?
刚想出言表示抗议,但尧灵儿一下子又琢磨明白了,这是夫君为了替自己遮掩身份,想出来的办法。
毕竟,夫君在越州失踪了好几天,突然又重新出现,还领回一个大活人,总得有个说辞不是?
但说自己是他的表妹……能遮掩过去么?
杨忠彪静静的看了沈白一会,表情逐渐变的有些委屈。
“怎么了?”沈白问道。
“公子,你不说实话就不说实话,为何要用这等拙劣的谎话骗我?我看起来就真那么傻吗?”
沈白:“……”
沉默了片刻,却见沈白走过去,一把抱住杨忠彪的肩膀,低声跟他道:“老杨啊,你说咱俩的关系怎么样?”
杨忠彪沉声道:“自然是好。”
“我对你如何?”
“那也是好,公子是我的恩人,这点老杨一直铭记在心。”
沈白闻言,叹了口气。
尧灵儿的事情,必须要有一个人知道实情,沈白才能让她在越州安居。
但这个知道实情的人必须要跟他抛心挖肺,绝对不会出卖他才可以。
沈白琢磨了好久,最终觉得也唯有杨忠彪值得信任了。
人活一世,不可能什么事情都凭自己的能力做到万无一失,一定要有那么一两个兄弟朋友,值得自己将托付。
当然,这里面也有运气存在,赌赢了,马到成功,赌输了,很可能背后就会被兄弟捅上一刀。
杨忠彪是个沈白愿意一赌的人。
当下,沈白将杨忠彪带到山道边,将自己上山的真实情况向他言简意赅的做了陈述。
杨忠彪的反应果然和沈白想象中的一样——目瞪口呆,张口结舌,连话都不会说了。
“你、你跟她,成亲了?”杨忠彪好半天之后才问道。
沈白郑重的点了点头,道:“此事暂时不可外泄,不然我的处境就危险了,我跟杨大哥把这事说了,实乃是相信杨大哥的为人……小弟的命可就是攥在你手里了。”
杨忠彪的喉结动了动,嘀咕道:“这事我怎么听着感觉这么玄乎呢?”
沈白仰头看天。
但见白云随风流逝,迎着阳光如同画卷一般,就如同沈白现在的心情一样,变幻起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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