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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接着目光又在他那两个儿子身上徘徊了好久,最后把目光放在一直耸拉着头的韦挺身上,又抛出一句让殿内之人瞠目结舌的话来,“青雀,你那魏王府置文学馆有两年了吧,也该整顿一下了。前日曾听房爱卿说起,莱成公之弟瀛州刺史杜楚客政有能名,就由杜楚客出任魏王府长史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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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众人晕晕乎乎地离开两仪殿,杜如晦的次子杜荷是太子舍人,李承乾心腹中的心腹,这一点李世民不可能不清楚,而今天却突然把杜荷的亲叔叔放在了魏王府长史这个位置上,谁也想不明白李世民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
不过这是李承乾和李泰头疼的事情,和李元婴关系却不大,笑嘻嘻地对一脸颓废的韦挺拱手道:“不知韦刺史何日启程远赴象州,元婴一定折柳相送!”
“不敢耽误滕王殿下学业!”韦挺淡淡说道,拂袖离去。今天两仪殿上,收获最大的莫过于崔仁师了,不过虽然春风得意,但他对韦挺还是敬重依旧,谁知道陛下什么时候突然想起来,韦挺又会被重新启用了。而他对刚才不仅没有因为他的弹劾而嫉恨他,反而挺身为他说话的滕王李元婴同样是感激涕零,于是对李元婴和侯君集重重道了一声谢,才匆匆追赶了上去。
李泰也从他父皇任命杜荷之叔杜楚客为魏王府长史的迷惑中回过神来,一脸笑容地拱手道:“太子皇兄,滕叔,侯相公!青雀还要去立政殿向母后请安呢,这就先行告辞了!”只是在转身离开前在李元婴的耳边悄悄说了一句,“滕王,莫忘了玄武门啊!”
李元婴心里一凛,知道李泰是在提醒他当年李世民就是以秦王的身份继位的,不过他到现在依旧不明白,在昨日之前,他和李泰的关系不敢说融洽,至少并没有矛盾,怎么一夜之间李泰就视他为仇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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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ookid=星际时代之古武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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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一章 何人得益
李泰他们先行离去后,也许是因为看到了李泰对李元婴咬牙切齿的模样,李承乾和侯君集并没有避讳李元婴,结伴去了东宫,临走前侯君集也为昨日贺兰楚石之事向李元婴道了一声谢。李元婴打了个哈哈,对于侯君集这样既不敢结交也不能得罪的人,最好还是敬而远之。
当然李承乾也邀请过李元婴到东宫一聚,不过李元婴心知李承乾这个太子已经是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几天了,一旦太子被废,只怕和李承乾稍微沾上点关系,基本上都逃不过被贬谪的命运,更何况李承乾对他的态度也仅仅局限于表面上的热情而已,心里面却是截然相反的。所以即便李元婴莫名其妙地受到李泰的仇视,也不可能倒向李承乾那边,对于东宫之邀,当然是委婉相拒。
李元婴独自一人心事重重地走回左延明门,却看到除了薛仁贵、萧钥和王伦外,李孝逸也同样在等着他,至于郭迁,不用问是送字画去安民坊武宅了。
“孝逸从兄,你怎么还没有离开?”李元婴有些意外地问道。
薛仁贵促狭道:“梁郡公是想走也不成啊,谁让他刚才又被萧老学士给羁绊住了!”如今的薛仁贵已经不是半年前初进长安城的那个薛仁贵了,连李孝逸的箭术都是他教的,自然也开起李孝逸的玩笑来。
“萧德言,他又怎么了?”李元婴的脸色突然有些难看,语气也不由重了起来。
李孝逸一愣,虽然萧德言确实烦人,不过这几个月来也没见二十二郎对萧德言有什么怨言啊,今天二十二郎这是怎么了?对了,刚才陛下特地让张阿难到弘文馆传召二十二郎到两仪殿,莫非是二十二郎因为弘文馆的学业而被陛下给训了?
于是小声问道:“二十二郎,可是那个萧老头儿又在陛下面前说什么了?”
李元婴一愣,随即想起李孝逸曾经说过,那萧德言就经常把他在弘文馆的近况告诉给他远在凉州的长兄李道彦,难怪李孝逸的第一反应会是这个。不过李元婴现在之所以不喜萧德言,却是因为萧德言同样也是李泰那魏王府文学馆里的学士。
李孝逸只道是被他猜着了,边走边笑道:“除非是陛下罢掉萧老头儿弘文馆学士的头衔,不过这恐怕也不可能,人家是硕学通儒,陛下宝贵着呢,否则萧老头儿都八十多岁了,要是换作别人,早就回家致仕养老去了。所以二十二郎啊,依某看,你还是把书卷捡起来吧,只要通了四经,就海阔天空啰!”
“通四经?”李元婴冷峻的脸上这时也忍不住露出一丝笑意,拱手道:“孝逸从兄怕是要失望了,今天二皇兄已经特许元婴只要通了一经,就可以在弘文馆业成了!”
“通一经……这怎么可能?无论是国子学还是弘文馆,所有的学生都必须要能兼通《孝经》和《论语》啊,除此之外我们弘文馆学生只需再通两经就可以业成了,一共四经。某幼时在家中早已通读过《孝经》和《论语》,到如今也才通了三经而已,二十二郎你竟然只需要通一经……”李孝逸惊异地叫了起来,摇头叹道,“二十二郎果然是深得圣眷,早知如此,当年某也去修习书法之道了!”
李元婴自得道:“现在亦不迟嘛,要不元婴改日送孝逸从兄几幅字帖?”心里突然有些后悔,早知道要得罪李泰,刚才那幅《蒹葭》就自己送上门好了。那郭迁也是,动作那么快干什么!
“要,那当然要得!如今你滕王的真迹,在外面可是有市无价,就算不用,留着攒点私房钱也是好的!”李孝逸拍手笑道。物以稀为贵,这个道理李元婴还是知道的,所以他当年在大安宫中留下手稿无数,但让郭迁和王伦卖出去的,也只是一小部分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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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回到滕王府,李元婴就被跟着来的李孝逸给拉进书房了,殷勤地给李元婴磨起墨来,眼巴巴地等着李元婴下笔呢。而那个滕王友郝处俊见李元婴一副风风火火的模样,忍不住又要说些什么,不过虽然李元婴因为郝处俊是李世民钦定的掌规讽的滕王友而对他能避则避,但是李孝逸可不会怵他,一下子就把郝处俊给轰了出去。
李元婴提着毛笔,轻笑道:“孝逸从兄想要元婴写些什么呢?”他早就对一直横挑鼻子竖挑眼的郝处俊看不顺眼了,今天正好借手让李孝逸教训一番。
李孝逸磨墨的手微微一顿,黯然地叹气道:“二十二郎,写一篇《静女》吧!”
李元婴虽然在弘文馆没干什么正经事,不过这种上辈子都背过的《诗经》名篇自是信手拈来,莞尔道:“孝逸从兄还在想着那个罗敷呢?”
“二十二郎见笑了!”李孝逸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落寞地说道。
李元婴手腕重重一顿,写完“贻”字的最后一笔,将毛笔搁在案上,轻轻地将纸卷提起,笑道:“孝逸从兄不是已经通三经了吗?想来岁末应该可以在弘文馆业成了!今天御史弹劾侯相公之婿贺兰楚石,元婴在皇兄面前替贺兰楚石说了一句话,侯相公也算欠元婴一个情。要不待吏部铨选的时候,元婴去侯相公那里替孝逸从兄说道说道,给孝逸从兄谋一个扬州的差事。近水楼台先得月,还怕没有‘静女其姝,俟我于城隅’的机会吗?”
李孝逸眼睛一亮,赞道:“近水楼台先得月,二十二郎妙句迭出啊!扬州,到时候再说吧!”转而奇道,“可是昨日贺兰楚石和那个百济番将的事情?不过有哪个御史敢弹劾贺兰楚石?啊,是魏王李泰!”
薛仁贵也是脸色顿变,昨日可是他一招击倒扶余福信的,不会是连累到滕王殿下了吧。
“确实是魏王李泰,呵呵,不过他也讨不了好,今天之后,御史大夫韦挺就得去岭南喂蚊子了!不过不是因为百济那件事情。”李元婴冷笑道,目光环望四周,书房内也都是亲近之人,于是他便把今天两仪殿中的事情简要地叙述了一遍。而昨日李孝逸早早离去,萧钥也不曾随行,李元婴又顺便把昨日之事交代了一下。
李孝逸脸色顿时严峻了起来,沉声道:“二十二郎是说,魏王李泰对你的态度在一夜之间陡然发生了变化?想来刚才二十二郎对萧德言的不满也是因为李泰的缘故吧!”
李元婴冷哼道:“不错,这也是某百思不得其解的原因,从这段时间柴令武的态度看,李泰并非没有拉拢某滕王府的打算。不过如今李泰在朝中的最大依仗因为某而被贬岭南,前因是什么也都无所谓了!”
李孝逸扶着下巴说道:“二十二郎也不必太过担心,虽说太子失势,陛下对李泰之宠有目共睹,不过依某观之,李泰之流恃宠而骄,并非成大事之人!”
李元婴微微点头,下一个皇帝是谁,他哪能不清楚,不过从崔仁师被擢升为给事中这件事看来,李泰也不是这么容易就能消停的。
这时萧钥突然迟疑道:“殿下,您认为殿下和魏王失和,何人得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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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二章 书房密议
“何人得益?”李元婴微微一顿,重新将手中的纸卷平铺在案几上,来回踱了几步,轻声念叨道:“萧卿是说太子李承乾乎?”
“不错!”经过福临楼一事后,如今的萧钥已经是李元婴的心腹之人了,自然不会藏着捏着,拱手道,“太子和魏王之争,朝野皆知,而且自从诏令魏王府置文学馆以来,太子的储位岌岌可危,半年前的那次函谷道刺杀,更是把太子推到了悬崖边上,东宫为了争取殿下的支持而使人在魏王府散布一些是非,导致殿下和魏王失和,也并非不可能的事情!”
在李承乾和李泰这个问题上李孝逸和李元婴早已达成共识,那就是置身事外。听了萧钥的判断,也接声道:“萧钥之言不无道理,两年前李泰在陛下面前进言,朝中三品以上官员私底下都不尊重于他,陛下闻言后将魏征、长孙无忌等人全都怒叱了一遍。有传言说这件事的背后很有可能就是因为东宫的挑拨离间,否则李泰也不至于如此昏头,一下子将朝中宰辅全都给得罪光了,影响至今哪!”
“传闻属实否?”李元婴惊异道。这件事李元婴当然听说过,不过却从未想过背后原来还有如此故事,只道是李泰年轻气盛,恃宠而骄。如果真如李孝逸所言,那李承乾还算是有些能力,毕竟时至今日李承乾还能继续坐在太子这个位置上,两年前的那件事情功不可没。
李孝逸莞尔道:“既是传闻,又如何能知道!”不过萧钥却摇头道:“并非传言,而是确有其事,此乃两年前杜荷初进东宫所献之计!”
“杜荷?若非传言,那也绝对是东宫的机密,萧卿又是从何知道的?”李元婴的眼神顿时冷了下来,如果没记错的话,萧钥任滕王府帐内府典军前就在左武候府任职,莫非他是李泰的人?不过也不对,如果萧钥是李泰的人,那就更不可能知道东宫机密了。
萧钥不由打了个寒颤,赶忙道:“殿下可是忘了,家兄中书舍人萧钧乃是太子的心腹之人,当然此等密语家兄亦不可能向钥漏泄,不过有一次家兄酒后梦呓,恰巧被钥听到,便一直记在心里。依萧钥猜测,想必两年前陛下诏令李泰在魏王府置文学馆自引学士后,魏王府里就可能有太子的人了,不过至于这个人是谁,恐怕连家兄也不会知道。”
李元婴脸色稍霁,他也记起来了,上次在福临楼的时候,萧钥曾经说过他有个堂兄是李承乾的心腹。脑海中又将昨日之事细细回想一遍,越想越有可能,昨日他在苏定方面前帮了贺兰楚石一把,如果杜荷让混进李泰身边的奸细将此加以夸大,再挑拨离间一番,那今天李泰对他的态度就不难理解了。好手段啊,竟敢算计老子,真是活腻味了!李元婴眼神一凝,问道:“不知萧卿能否旁敲侧击一下令兄,证实一下是否是杜荷那竖子在算计于某?”
萧钥为难地摇摇头道:“这恐怕不可能,殿下也许不知,萧钧如今官居中书舍人,最受钥那位当宰相的叔叔的重视,而钥呢,如果不是殿下的知遇之恩,恐怕现在还只是左武候府的一个小军官而已,所以萧钧与钥的关系就可想而知了。而且萧钧也知道钥如今是滕王府属官,他对钥自然也会更加防范。”
李元婴心知萧钥所言不假,也就不再提起此事,反正也已经**不离十了。杜荷!李元婴在心里轻轻念着这个名字,目光越来越冷,转而道:“说到杜荷,某又想起一件事来,刚才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