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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取下来,还是本少让小厮来帮忙,你们自己选。”
三个女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知道今儿不将身上原本从萧蕴那儿抢来的首饰取下来,就出不了蕴园了。
她们取下了首饰钗环,看向萧蕴的时候恨不得将她剁碎了。
萧蕴却觉得这样不过是开始。
“滚出去吧。记得将别的属于蠢蕴的东西都给还回来。”
“是。”
几个姑娘咬着牙,走出了蕴园。
她们一走,萧蕴当即从容铭的身上退了下来。
“你刚刚说她们经常打你,是真的吗?”
萧蕴摘下了面纱,绮丽的脸上是看不清情绪的微笑:“容哥哥,我以往在这府邸里过的每一天,都如同在地狱中苟延残喘。我曾经想过一了百了。”
上辈子,在未曾遇到太子之前,她真的想过死。遇到了太子后,她自认为那人是将自己从泞泥拉了出来,实则那人不过是给他构造了一番假象,让她百死不能谢罪。
所以,她从地狱里爬回来了。她要送该下地狱的人下地狱。让值得人间美好的享人世繁华。
她心中有恨,好在没有泯灭掉爱。
“蠢蕴,那你而今的所作所为,甚至将你的容貌改成现在这个样子,究竟打算做什么?”
“容哥哥,我想翻了这萧府的天,颠了这府邸的地。让那些满身罪恶的人为他们做下的罪孽赎罪。”
“以你一己之力?”
萧蕴抿唇一笑,刹那满室生花:“我不是还有容哥哥你吗?只是,容哥哥,我现在还用不上你而已。后宅中的这些女子,我一己之力,就够了。”
后宅?
除了后宅,她莫不是还想将手伸到朝堂上去?
“蠢蕴,你这样,让本少很不放心。今年年后,你便随我去边关吧。”
萧蕴歪了歪头,素净的手捏起一枚酸枣糕:“容哥哥,我不会跟你走的。”
酸味漫开,萧蕴在一旁的古琴旁坐下:“如果你一定要让我跟你走,我只会因为不能得偿所愿,而抑郁而终。而您,我希望你也不要回边关,并将你手中的冰权交回三分之一给皇帝。”
“何意?”
古琴声起,铿锵声动,金戈铁马,恍若引乱世风云。
“容哥哥,您和三皇子自小一起长大,所有人都认为你们是好兄弟。三皇子而今在朝中人人称颂,而你手中又握有冰权。皇帝,早已经开始疑心你们了。饶是你忠心耿耿,也依旧如此。”
容铭何曾不知道这些,但好儿郎征战沙场,开疆拓土是他平生之志,他如何……
还有……
“蠢蕴,你常年在深闺,从哪儿知道这些的?”
萧蕴指尖调变……
上辈子,亲身经历。因为老皇帝忌惮生疑,竟然纵容萧夫人娘家构陷容铭有谋反之心,并将其打入天牢,贬成平民,纵然后来沉冤得雪,重掌冰权,这位曾经意气风发灼眼少年却变成了一个不会笑的冷血之人……
“容哥哥,好男儿报效家国,却也该保护自己。如今朝堂上坐着的那位,容不得人,但早晚会有能容人的上去。您多等等,不好吗?”
她顿了顿,旋即说:“就当是为了护着我,不好吗?”
………………………………
第13章 这花轿,我自己进
容铭不再询问她是因何知道这些的,只说:“本少要再想想。”
“好。”
萧蕴从古琴旁站起,身上过长的裙摆被倒钩构住。
她身体向前一倾,再次扑在了容铭的身上。
容铭扶正了她的身体,红着脸说:“怎么动不动就倒?没骨头么?”
萧蕴抚顺垂落在脸上脸颊上的头发:“有,但骨软。”
“没个正型,本少不同你闹了。我回来这么久,今儿也是该去见一见三皇子了。”
“恭送容哥哥。”
容铭走了,萧蕴觉得整个院子的色泽都暗淡了下来。
屋内的桌子上还放着几个萧家姑娘还回来的东西,她从中拿起了一对曾经最喜欢的琉璃耳坠。
水滴玉石的耳坠子最能衬托得人温润无害又婉转多情。
她走了两步,琉璃耳坠晃了起来。
婉转的腰肢在风中摇曳,她像是冬夜中踏月的精灵。
萧府内院,最最华贵的主夫人内院。
萧夫人坐在躺椅上,两个丫鬟替她敲着腿。
“我让你安排的那些人,你可都安排好了?”
老嬷嬷点了点头:“都安排了。前儿已经按照您的吩咐,将七丫头的画像放进了专门进献的地宫中,且特意抹去了她脸上的瘢痕。一定能够让那个地宫宫主相中她的。”
“容表少回来了,萧蕴那该死的丫头,只要还在这萧府一天,本夫人就会被受制一天。只有她死了。本夫人以前对她做的那些事情,才不会真的有人记挂。嫡次女才有可能有入容表少眼的机会。”
萧次嫡女自然也是萧夫人亲生的。萧夫人希望自己两个亲生的女儿都能够飞上枝头。嫡长女嫁能够嫁给太子,嫡次女能够嫁给容表少。那么她自己在首辅家的地位就会更稳固。她的娘家也能够更强大。
“萧蕴那丫头,最近变化的大了,瞧着是真的不好掌控。夫人算计将她送入地宫,的确是最好的决定。”
蕴园。
萧蕴淡染红装,勾勒狭长艳瑰眼眸。
朱砂画唇,她走出屋子,倚靠在一株红梅花树上。
倏然,周围升起层层浓烟。
浓烟散尽,她的眼前赫然出现八个穿着喜庆衣裳,脸上涂了白脂的抬轿人,外加一个穿着大红卦的簪花媒婆。
一如当年,萧蕴所遇到的一模一样。
“王媒婆,她没晕,我们现在要如何?”
抬轿人之一问着身边的媒婆。
媒婆喜庆的装扮上并未有任何的欢喜,直说:“打晕了抬走就是了。宫主还等着人,别耽误了。”
“诸位,不必麻烦。这花轿,我自己上。”
萧蕴掀开了花轿的帘子,脸上甚至还有娇羞的笑容。
王媒婆见此场景,觉得诧异不已。
这女人就不害怕吗?这种半夜出现的大红花轿,以及八个面容惨白的抬轿人是地宫迎娶新娘的标志。
整个皇城,上至八十岁老太,下至三岁小孩儿都知道,地宫那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而被地宫迎娶的新娘,更是死状吓人。
地宫的宫主不喜欢听人哭哭啼啼的,所以会在迎娶之前就将地宫新娘弄晕……
这萧府的七姑娘是怎么回事儿?不哭不闹就算了,怎么从她的举动和表情看来竟然还像是很开心一样。
“王媒婆,再不起轿可就要误了吉时了。耽误了地宫之主迎娶新娘,您会死的吧……”
轿帘里传出来的声音很好听,娇软入骨,细语呢喃之下,更是让人忍不住听从在和折服于她。
王媒婆甩了一下手上的帕子,高声唱到:“起轿。”
大红的轿子在黑暗之中移动,轿子里的萧蕴半分不见害怕。
她甚至在期待和激动中等待和那位地宫之主见面。
只要能够和那位宫主拴在同一条线上,那么她意图夺取那人江山的计划,将会多五成的胜算。
幽寂的黑暗尽头,白色的宫灯照亮了修建在地下的宫殿。
花轿转过层层回廊,来到了到处挂着白色经幡的屋子。
轿子停下,一双惨白得未见一点儿血色的手掀开了轿帘。
轿子里坐着的那女子眉眼如画,妖娆一笑,而后娇滴滴的唤上一声:“夫君……”
拖长的尾音仿佛故意夺魂。
轿帘外的人着一身黑衣,浓暗的黑上用潋滟红线绣着的图案一如织成网的蛛丝。
那人满头的银色华发垂落在可怖的面具之上。
“醒着的?”
萧蕴从轿子里走了下来,步步娉婷,摇曳生娇姿:“小女子还未同夫君饮一杯交杯酒,如何舍得晕着?”
“轻浮!”不带一丝温度的寒音,天然有震慑人的威仪。
萧蕴对对方的态度却半点不在意,她娇媚的抬手,踮起脚尖就环住了对方的脖子:“夫君既八抬大轿的将奴家抬进了您的屋子,奴家再轻浮也不算轻浮啊……您说,对么?”
………………………………
第14章 您就算薄情,我也喜欢……
“咔嚓……咔嚓……”
回应萧蕴的是两声骨头碎裂的声音。
她被地宫之主冥音的内劲给弹开数米,唯独只有靠着一旁的立绘墙壁方才能够姑且稳定住自己的身形。
“宫主夫君,您既然这般讨厌女子的接近,为何又要每一个月都往地宫抬一次新娘呢?”
萧蕴浑身都是疼的,骨头碎裂的感觉并不好受,但她却能完全忽视这般的疼痛,甚至还能如同山精妖魅般微笑。
艰难的抬起断裂的手,借助一旁的扶栏,萧蕴自己接上了断手。
冥音依旧未回答她的问题。
他的手未曾接触到萧蕴,内劲儿却已经落在了她的下颚处。
萧蕴的嘴被迫吞进一粒光珠。
光珠入口的时候,萧蕴就感觉自己全身的力气被抽走,整个人全身疼得恨不能现在死去。
冥音注视着她的方向,神情无动,白发黑衣。最神圣,又最残忍。
剧痛在一个时辰后过去,冥音半点未动的神情现在终于有了一些变化。
“送出去。”
有人抬着轿子走了进来,那八个人在见到萧蕴还活着的时候,显然诧异不已。往常进了这屋子的姑娘,全都是年轻模样进来,而后以枯槁老人的形象死去,死去后的身躯更是不全。
现在这女人居然还活着!
萧蕴面容苍白,但她依然美美的直起了身体,唇边染笑:“夫君,您可真无情,才用花轿将我抬进门,现在却又要立即将我送出去。当真是薄情得很,不过。我既然是您的娘子了,您就算薄情,我也喜欢……”
刚刚进门的那七八个抬轿人,原本被训练得绝不会露出任何表情的脸,一个个却是再也绷不住了。
这女人怕不是疯了,连他们那个冷血残忍的宫主也敢这般对待?
活着不好吗?非要惹怒宫主被碎成几段才满意?
一阵罡风袭来,萧蕴却依然活着,但人却被送进了白色轿子之中,并且被对方点了哑穴。无法再说话。
“抬出去。”
冥音抬了一下手,一只巨大的黑飞蛾落在了他的手上,他的手指在飞蛾上有节奏的点了几下后,飞娥飞离。
而萧蕴则被抬出了地宫。
来时是出嫁的大红轿子,离开时去是送葬用的白轿子。
萧蕴从轿子上下来的时候,已经可以说话了。她拦住了一个抬轿人,娇俏的说道:“小公子,劳烦您告诉一下您们的宫主,他的夫人在萧府蕴园,时时刻刻等待他的到来。”
抬轿人觉得这姑娘怕是疯了,她是真的不怕宫主啊。
“姑娘的话,我会带到。”
抬轿人的想法很简单,能够进了地宫还能从地宫活着出来的女子不简单。能够那般撩拨宫主后还没被撕碎的女人更不简单。
萧蕴道了声谢,而后主动踏入这无尽的黑暗中去。
她的手摁在心口的位置,那地方现下还微微感觉到隐疼。冥音喂给她吃的那颗光珠绝不是什么好玩意,但承受住这光珠带来的副作用能够让他接近冥音,那就是值得的。
地宫之主冥音有多强大,势力究竟蔓延了几国,别说萧蕴不知道,就连上辈子都君临天下的容阙都不知道。
如此这般的人物,她萧蕴,赌上这条命,也要试试看看能不能搭上他的这条船。
就算旁人敬他,怕他,畏他。她萧蕴也要黏他,撩他,得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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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您协助我夺了地宫之主的心……
旭阳东升,萧蕴已然回到了皇城中。进城门之前,她用娟帕以及腰间的红流苏做了个简易的面纱,蒙着脸后方才进了城。
人声鼎沸的街道,坠了金玉的华贵马车从萧蕴的身边经过。
车内的人撩起车帘,在看见她身影的瞬间,凶狠恶毒的道:“她怎么还没死?嬷嬷,你怎么办事儿的?”
老嬷嬷蜷缩着跪在马车的车板上:“夫人,昨儿地宫的花轿的确进了她的院子,奴婢不知道她为什么还活着?”
“七丫头自前几天开始就不正常,应当是被什么脏东西给缠上了。你去法华寺请一个高僧来,给这七丫头驱驱邪吧。”
萧夫人一计不成,自然再生一计,打定了主意是要取了萧蕴的命。
马车下,耳力原本就比寻常人更好的萧蕴再将自己体内的内劲儿调动后将马车里的话听了个清清楚楚。
她勾了绯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