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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发生了什么事,也没人愿意多留,芳香阁的诗会很快散去了。
跟在人流后面,君莫愁却有些微微心惊。因为很显然,从大明公主与徐琳的对话判断,此事肯定又与那知县易嬴有关。
难道兴城县真是什么风水宝地不成,不仅知县易嬴那老头去了兴城县后立即开始风生水起,甚至宋天德也很快就要得到重用了。当然,这里面得除去莽撞不知的万豪。
不过以那“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圣人不仁,以百姓为刍狗。”来说,虽是圣言,却的确有些血淋淋的味道扑面而来。
只是不知北越国朝廷又想要杀谁,或者说是又想向哪个国家开战。会不会目标就是……
想想北仓府的旱情越来越严重,君莫愁的脸色也越发阴沉。
早知道自己当初也该拉拢一下知县易嬴就好了,看来还是自己修炼不够,竟然看不出那老秀才竟会有今日之发展。或者说,还是自己有些以貌取人了?心中一阵叹息,走出芳香阁时,君莫愁就望着屋外雨帘回想起很多事,回想起很多故国、故人……
………………………………
第七十二章、急密函
大明公主有个坏习惯,那就是出宫易,进宫难。
虽然外面正下着瓢泼大雨,大明公主却没有立即回宫的意思。而是命轿子继续往偏僻之处走,仿佛是想要冷静自己,又仿佛是在寻找什么。
不久,轿子来到一条悠长小道中。
小道不仅只有一前、一后两个出口,小道里面更是七弯八绕看不到尽头。不管谁想要打探前后动静,都必须走入小道才行。
可小道中门户虽多,亮灯的却没几家。夜雨中,整条小道都给人一种阴森森感觉,仿佛随时都会有什么东西钻出一样。
“大人,兴城县急报!”
当轿子行到一个弯角处,弯角屋檐下突然站出一个黑影。在没有灯光的雨夜中,黑影不仅仍旧一身黑衣,甚至脸上还蒙着面纱。
可不仅轿内的图莲对黑影现身没有任何吃惊,几名扛轿的轿夫,甚至提灯的宫女都没有丝毫反应。放下轿子时也一声不吭,仿佛就是一个死人或傀儡。
轿子落下后,轿内传来图莲哼声道:“兴城县急报?怎么又是兴城县?那老家伙怎么就这么多事?说,到底什么事?”
“回大人,此乃急密函。”
面对图莲问话,屋檐下的黑影却递上了一封油纸包裹的信件。而且从黑影两次称呼中,显然并不是在误称或漏称图莲的公主之名。
“传进来。”
在图莲呵斥下,一旁宫女迅速将油纸包裹的信件从轿帘递入轿子中。仔细看去,这宫女竟然不是昨日为图莲更衣的伶俐宫女,也不知是图莲打哪找来的。不过这也难怪,宫中的宫女没有一千也有八百,谁又能一一认识。
接过信件,图莲也不在意油纸上已满是雨水落痕,随手扯开后就掏出里面的密函细细查看起来。
黑夜中,图莲的视线仿佛根本不受光线影响,一目十行看完密函内容,图莲就抽动着肩膀啐骂道:“这个老家伙,还真是没完没了了?竟然想在这时怂恿人造反,真是……”
“起轿,回宫。”
没人能听清图莲后面到底说了些什么,因为图莲嘴中的话语根本就没有吐出口。然后小轿就在图莲的回宫命令下,加速往小道尽头走去。
回到家中,冉雄就走向了内院书房。
丞相府的书房位于宅院最深处,要想前往书房就必须得经过丞相府几乎所有的房间。虽然知道这是父亲在家中的权威体现,但冉雄怎么都是有些不习惯。不过为了弄清今天诗会上发生的事情,冉雄却不得不在这时前往自己最不喜欢去的父亲书房。
经过花厅时,冉雄听到花厅中传来一阵嬉笑声。
刚觉得这嬉笑声有些熟悉,没等冉雄转头看看到底是什么人在里面嬉闹,花厅中就传来一个令冉雄欢喜的笑闹声道:“小雄,大雨夜的你又跑去哪玩了,你看小簪都找你好久了。”
“舅,舅舅……舅舅……”
望向花厅里面,冉雄就看到一名少妇正将一个粉雕玉琢般的小女孩放到地上。小女孩头上扎着两个小丫髻,更显得聪灵惠巧。
落地后的小女孩双眼不望别处,而是直盯着冉雄,摇摇晃晃就蹒跚脚步向冉雄走来道:“舅,舅舅……抱,抱抱……”
见状,冉雄胸口一热,毫不犹豫迎上小女孩将其抱起道:“小簪乖,乖,舅舅来了,舅舅来了。”
“小簪乖,舅舅不乖……,小簪乖,舅舅不乖。”
也不知先前几个大人都教了女孩一些什么,当女孩随着冉雄话语嘟哝着嚷起来时,不仅满屋子大大小小的女人全都笑开了,冉雄也是喜笑颜开道:“对,是小簪乖,舅舅不乖,舅舅不该忘了小簪还在家中等舅舅呢!”
“嗯,小簪乖,舅舅不乖。”小女孩也在冉雄怀中使命点头道。
看着小女孩,冉雄一阵欢喜。刚想要说些什么,突然又似想起了什么,一脸喜意地望向先前少妇,抱着小女孩走到少妇跟前道:“姐,现在朝廷是不是正在酝酿什么大事?”
“朝廷?小雄你怎么也开始关心起朝廷大事了。”
冉华今年虽然才二十出头,结婚却已有三、四年时间。在北越国,女子十四、五岁嫁人是件非常正常之事。虽然一般女子在嫁人后都很少回娘家,但由于冉华所嫁的乃是京兆尹苏阳欢,身为京城地方长官,很多事务都要牵扯到朝廷官员,因此冉华回娘家的机会也开始多起来。
不仅是为了看望双亲,也是为替自己夫君打探消息。
一来二去,冉华的女儿苏簪也变得与冉雄越发亲近起来。
抱着苏簪一起坐下,冉雄也不管旁边几个婆姨,一脸急切道:“姐,你什么时候听说我不关心朝廷大事了,你快告诉我,最近朝廷到底是不是在酝酿什么大事。”
“酝酿?你怎么会想到这个词?”
冉华在嫁人前虽然不关心国家大事,但由于家中有个冉丞相这样的岳父,冉华的丈夫苏阳欢却经常将一些朝廷之事说给冉华听,也好让冉华回娘家时替自己请教一下冉丞相。
次数一多,冉华渐渐也对朝廷动静有了一些自己的观点与认识。
听出冉华话中有话,冉雄立即挥挥手让那些在旁伺候的婆姨离开,这才说道:“姐,难道朝廷真在酝酿什么大事吗?我所以知道这事,却是因为大明公主在今天诗会上说了一句惊天动地的话。”
“哦?大明公主回来了?她又说了什么惊天动地的话?”
不仅嫁人前,即便在嫁人后,冉华也偶尔会陪丈夫出席一些诗会,自然清楚大明公主喜欢参加诗会的怪脾气。
看到周围已经没有旁人,冉雄说道:“这事情还要从那《三字经》说起。”
为了帮助冉华更好的思考,冉雄并没对自己姐姐隐瞒他与万豪想要试探知县易嬴与大明公主关系的事。而随着冉雄慢慢将事情说出,冉华的眉头也忽紧忽松。等到冉雄说到那句“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圣人不仁,以百姓为刍狗。”时,冉华的双眼更是变得雪亮起来。
等到将后面几个官员的议论也说了说,冉雄才问道:“姐,这就是今天诗会上发生的事。你说那易知县说这话究竟是什么意思,还有大明公主又怎能将这么血淋淋的词句公开说出来。难道朝廷将有什么大事发生?可那些官员怎么又会一副喜滋滋的模样!”
“呵!这话一般人还真不清楚,不过姐姐一介女流也不好和你多说什么,你还是去问爹爹吧!相信爹爹听了这话,肯定也会高兴的。”
冉华并没有正面回答冉雄,却好像官员般在弟弟面前绕起了圈子。
一见冉华这样,冉雄立即急道:“姐,你别这样啊!我都跟你实话实说了,你怎么都不能对我说句实话呢?”
冉华却喜笑摇头道:“这话你可不能怪姐姐,还是大明公主说的对,你要怪就得去怪那老狗宋天德。真不知道他怎么想的,这个时候还在外面瞎逛荡!害得我家相公现在一天就知道提心吊胆的。不行,姐得回去将这好消息告诉相公去。”
好消息?
虽然冉华并没有说太多,但仅是一个好消息就足以让冉雄彻底放心了。因为对冉华夫妇来说是好消息的事情,对冉雄和冉丞相来说肯定也是好消息。
想到这里,冉雄也不担心见到父亲时该怎么说了。
………………………………
第七十三章、再弄个小福康安出来
自从穆延第一日就被易嬴吓得匆匆离开后,接连四、五天,易嬴都再没看到穆延。不过易嬴也没能离开知州府,而是被焦玉报复似的抓差来教穆勤、穆奋读书。
这虽然有些不可思议,但易嬴却并不在乎。因为别说教孩子读书,在现代官场,下属帮上级打扫卫生间都不稀罕。
“福康安,过来,给本县将‘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习相远’几字写上五十遍。”看到穆奋又想闲下来,易嬴摇着笔杆道。
“什么?五十遍?你当我是笨蛋吗?”
“不说这几字我早就熟读能写,就你那《三字经》,我都能倒背如流了。凭什么我还要好像傻瓜一样抄上五十遍。”坐在书桌旁,穆奋一脸恼怒道,眼中却隐隐含着某种期许。
易嬴却装做根本没看到穆奋的期待目光,一脸不屑道:“呿!不是笨蛋你就想法让知州夫人放本县离开啊!你以为本县喜欢陪你这种小鬼头读书啊!做不到这点,你就永远脱不了笨蛋二字。这可是你说自己是笨蛋的,不是本县说的。”
“你才是笨蛋呢?”
不管抄书与否,穆奋真正希望的是易嬴能考教自己倒背《三字经》,也让易嬴看看自己本事,免得给他胡乱看不起。
可易嬴却偏偏不上当,这也让穆奋气得无处可发,只得恼道:“为什么同样抄书你却不让哥哥做,尽让我做。还有,这狗屁的福康安到底什么意思,我才不信你说的真是什么福泰民安之意呢!”
易嬴用来数落穆奋的福康安当然不是什么福泰民安之意,而是有野史称,福康安乃是皇帝老爷子的私生子。
易嬴虽然不敢说穆奋一定是焦玉与某人勾连而生,但与穆勤相比,穆奋却实在长得有些不像自己父亲穆延,也不像母亲焦玉。
为报复焦玉不让自己离开知州府,易嬴就开始用福康安暗骂焦玉。反正焦玉、穆奋都不知道福康安是怎么回事,易嬴乐得一个人开心。
听到穆奋争辩,易嬴“啪!”一下将巴掌拍在穆奋脑袋上道:“还敢争辩?你也不看看你哥哥读书的态度有多端正。”
“坐在椅子上,腰不弯,背不驼,腰杆都不摇一下,看了就知道将来肯定是个堂堂正正大丈夫。哪像你,坐没个坐相,站没个站相,如果本县再不磨练一下你的心志,将来你这福康安肯定还会再弄个小福康安出来。”
“坐好,不得乱动,腰杆挺直,手腕握紧。”
易嬴虽然对穆奋极为不客气,但小孩子就有个尝鲜心理。不管是疼还是骂,被焦玉宠惯了,第一次碰到易嬴这种从现代社会来的“真正严师”,穆奋也不得不佩服得五体投地。除了嘴上难免嘟嘟囔囔,竟然也开始按着易嬴要求开始抄写‘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习相远’了。
看着这一幕,旁边的穆勤更是将腰杆挺得笔直。
因为只有在易嬴面前,穆勤才能在书房中同样成为弟弟的榜样,而不是弟弟的笑话对象。
这就是现代教育方式与古代教育方式的不同,现代社会的启蒙教育重在品性。至于聪明不聪明一类的,那反而不会太在乎。因为小孩聪明并不等于长大也聪明。一个人是否成才,主要还是看长大后是否努力。
而且对于官场中人来说,最重要的同样是态度二字。你有没有才干不要紧,首先要态度端正,跟着领导走才能上进。
不管穆奋将来有没有可能进入官场,为了报复焦玉,易嬴也誓要狠狠教导穆奋。
躲在书房外的远处,焦玉却也拿手指点着屋内情形道:“官人,你看玉儿主意不错吧!这易知县的行事风格虽然有些荒唐,但用来教导勤儿、奋儿,那却是再恰当不过。”
“没想到,真是没想到。”
穆延也摇头晃脑道:“奋儿怎么在易知县手下就这么乖?还有勤儿也是,哥哥的风范也完全体现出来了。”
“或许这就是易知县能写出《三字经》的原因吧!能写出这么好的启蒙教本之人,怎能不会教导小孩子。”
“难道这就不是你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