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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听闻殿下之言,再由方诚急声问话,许朝元和王勋已然惊得眼眸睁圆!
紧张注目下,北王殿下缓缓起身,星眸波澜不惊,语气极为平和,却是让人感到一种无法质疑的力量,轻轻响起在小屋之内。
“自然是真的。”
“本王有新式的印制之法,远胜当今的雕印术,印制出来的书册物美价廉,成本甚至可能不足先前十分之一。”
“一本书册若是卖价几十文甚至更少,就是邺城的寻常百姓,也不会无力负担!”
“你们且随本王而来,这便将印制之法交付于你们,方王傅随后着手开始实行遴选人才建立学府,王勋可从旁协助印制书册。”
几十文钱一本书册,甚至还能售价更低,普天之下就从未听过这种卖价,此事若是传了出去,必将引起天下文人震动啊!
甚至于,就连世家说不定也要为此动容!
嘶。。。。。。
话音刚落,三人直接惊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仿佛他们听到的,已经不再是寻常之言,而是足以撼动天下数万文人心志的神迹,就算亲耳听闻,也惊得好似梦中,久久难以平息!
新盐。。。。。。
新酒。
新军器!
眼下甚至还有了新式的印制之法!
殿下总能有神奇的技艺教授而出,每一样都带来极大的震动和改变,如今竟然连文道都开始涉及。
殿下到底有多少秘密,实在是难以想象。
方诚呼吸突然急促,想到他有机会能亲历这一切,惊得呆立在原地情难自已,眼眶瞬间发红,甚至已经顾不得多想,连曾经幻想的陛下赏识,都在悄然间抛在了一旁。
此时此刻,他这才明白,自己究竟得到了何种机遇,本就引得心头震荡的教谕之位,几乎是白白捡到了教化百姓的功绩,又有了再度出现的新式技艺,定能名留当代啊。。。。。。
至于将来,已然是无法想象的情景!
北王殿下实在是待他恩重如山,若不肝脑涂地以报,有何面目以文人自居?
激动难平的方诚深深做礼,万般言语都压在了心底,紧随着慢步而出的北王殿下而去,眼中再无旁骛,除去眼里浓烈的崇敬之色,唯有为天下文人开拓道路的坚定信念。
夕阳西下,雨停天晴。
小院书房惊叹不绝,连许朝元都连连拍手,为那新奇的技艺称赞不停,更为北王殿下的手笔震撼难平,方诚师徒再度公事,更是笑声连连,不断向着北王谢恩,欢声笑语不断。
夕阳下的小院里,此后影响数代的文道基业就此奠定。。。。。。
。。。。。。
京都。
夜色悄然降临,夏日的闷热在繁华的京都更为明显,就算再无烈日,空气中仍有几分燥热,使人感到难以安坐。
无论高门阔院,还是寻常百姓,都在饭后外出乘凉,或坐于院中闲聊,或在街头巷尾攀谈,笑声里夹带着丝丝悠闲。
楼阁耸立的繁华长街笑声不断,待到华灯初上更为浓厚,茶楼酒肆飘散着歌舞之声,烟花之地揭开了每日的繁盛之景,连寻常平民都昂首挺身往来上街,京都的安定和繁荣,充斥在每一处角落之中,外人来无不惊叹,天子脚下名不虚传。
在这样的一片繁华安稳中,落于京都西南城的一处宅邸却是分外安静,远远地坐落在喧嚣之外,除去走廊的几盏灯火,唯有书房还亮着明灯。
远远望去,好像显得有些昏暗落寞,根本不像是京都的大户人家,低调得让人诧异。
如此格格不入的宅子,却是四周从未出现任何叨扰之人,偶尔往来的行人也是满眼崇敬,不敢有丝毫放肆。
只因门前陛下亲笔御赐的牌匾——太傅府。
书房之中。
向来简朴的姜太渊伏案夜读,即便已然贵为太傅多年,醉心文道的老者已然不改常年习惯,几乎每日都要读书,闲暇之时还要手谈一局。
足足过了大半柱香,满面皱纹的姜太渊才放下手中书册,颇有感悟地轻抚长须。
“达则兼济天下,穷则独善其身。。。。。。”
“古之大贤圣言,世间文人皆知,能身体力行者寥寥无几,时隔多日不见,七皇子。。。。。。北王殿下尤胜当年啊。”
“善,大善。”
感慨回味之间,门外护卫稳步静立禀报。
“启禀恩师,有军士自凉州而来,自称带有胡维宣学长修书一封。”
姜太渊心中坦然,又听闻多年的学生修书而来,不由得目露欣慰,只是想起当年那个执拗倔强的寒门青年,神色里不由得有些意外。
抚须间沉声抬头,眼中隐隐浮现了期待。
“子谦。。。。。。?”
“倒是难得啊,便带那人前来吧。”
第187章 太傅震怒深夜面圣
“子谦。。。。。。?”
“倒是难得啊,便带那人前来吧。”
轻声的惊疑里带着一丝期待响起,语落之后,护卫领着一名凉州前来的军士先后而入,立于书房之中做礼。
军士从怀中拿出带有印泥的书信,双手奉上高声禀报。
“启禀太傅,卑职乃凉州部徐虎将军属下伍长裴方,奉命带来胡维宣大人书信一封!”
望着饱经风霜的军士,端坐的姜太渊目露平和,满是皱纹的面容里略有安慰,双目望向书信,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期待。
不需出声吩咐,护卫就将书信接过,慎重地扫了一眼,才将书信交付给了姜太渊。
姜太渊缓缓接过书信,只见刺史府特有的青色印泥很是显眼,一眼就让这位老者嗅到了不同寻常的意味,眼中的慈祥收敛,揭开印泥缓缓打开书信,多年未见的俊秀楷书浮现眼前。
“恩师姜先生太傅道席:
久疏问候,长违大教,仰望山斗,向往尤深。学生曾年幼无依,谨蒙夫子诲教,胜似春风甘霖灌顶,感怀难忘。。。。。”
望着多年前惊艳的字迹再现眼前,姜太渊浑浊的眼眸略显湿润,就好像亲眼看到了那个倔强的寒门进士,曾经的种种浮现脑海。
韶华易逝,岁月如风。
曾经他教导胡维宣的情景还历历在目,转眼却已然过去了二十余载,门下的学生多已成材,也有人不行英年早逝,令人感慨难平。
只是此刻看见胡维宣的亲笔信,中规中矩的起手与当年如出一辙,真是文如其人,多少年未曾有太大的变化,还是那般的古板。
姜太渊眼中带笑,已经猜到了这信是多年未到的问候,应该并无特殊之处,想来也算是开窍了一丝,倒是胡维宣这个固执学生有心了。
只是看了一眼,姜太傅心里略有好奇,先放下了门生的书信,出于礼节望向了紧张静立的送信军士,脸上带着平和的笑意。
“有劳裴伍长了。”
“我这学生如今还在盐政衙门,不知为何会由你送信而来,又为何用了刺史府才有的青泥,莫非是以公谋私?要是如此,老夫便要回信痛斥一番。”
中年军士闻声目露惊慌。
面对名满天下的文道大宗师,他本就紧张无比,心中的崇敬和谨慎交加,几乎神经紧绷,再度听闻这番问话,更是吓得话都说不利索了。
“太傅。。。。。。言言重了。。。。。。”
“卑职奉军命前来京都送达军报,方大人的书信只是顺便捎带而来,绝无。。。。。。绝无以公谋私的事情,至于青泥。。。。。。卑职也不清楚,当日连夜得到加急军令就策马而行,并不知晓其中内情。。。。。。”
眼见来人吞吞吐吐,神色惶恐非常,双目却是十分坚定,并无半点虚浮,阅人无数的姜太渊一眼就知其没有说谎。
书信与军报同送而来,还是连夜送出,寻常武将是绝不可能有这种权利的,凉州地处偏远,送出加急军报虽不比八百里急报火速,也不用诸多军士接替,却同样需要沿途驿站奉命支持,不知换了多少马匹赶路才行。
有能力发出这种军令的,唯有驻军都督一人而已。
先有刺史府的青泥,又有驻军的加急相送,胡维宣似乎与凉州的军政巨头皆有相交,倒真是出人意料,而能动用如此力量,书信之中必然有着极为重要的事。。。。。。
微微点头,姜太渊脸上的笑意才算平和了许多,眼中闪过一丝微不可查的异色。
“原来如此。。。。。。”
轻声之言响起,军士裴方看得心中放松下来,同时对这位传闻中的太傅敬佩不已,为这份严苛清正的气度感到动容。
再度做礼,发自内心的崇敬浮现眼眸,即便身为武夫,他依旧对于这位传说中的国之太傅礼数有加,不敢有丝毫造次。
“启禀太傅,卑职的军命已然完成,今夜暂住京都军驿,若太傅有书信回禀,卑职自当静候。”
面对这般恭敬态度,姜太渊的苍老面容里露出感激微笑,语气听不出丝毫端倪。
“有劳了。”
“今夜为时已晚,老夫年老力衰,无力再写书信,待到明日一早,自有人送来回信,多谢裴伍长。”
一番客套之言,哪怕只是随口之语,也是令人如沐春风,身为小小的伍长,裴方亲身体会了儒道宗师的风度,惊得诚惶诚恐。
连连回礼数语,方才先行告辞,行走在朴素的太傅里,远道而来的裴方只觉得身在梦中,激动的心情难以言表。
而在旁无他人的书房里。
细细通读着学生胡维宣的亲笔书信,看过些许问候言辞,姜太渊的神色渐渐严肃起来,随着书信继续通读下去,眼中更是涌现了惊怒之色!
甚至于,那份眼中的惊怒,还在不断的凝重!
护卫返回书房门前,只觉得屋中压抑无比,悄声凝望而去,竟是望见姜太渊脸色阴沉,宛如暴风雨前的宁静。
自从担任护卫,他罕见恩师有这般神情。
惊疑之下,心中预感书信中必有大事,做礼正准备问询,却是听闻低沉无比的苍老声音缓缓传来,直击心神!
“速速备轿,老夫即刻要进宫面圣!”
深夜面圣?!
究竟是何种的怒火,竟会让当朝太傅不惜失礼闯宫?
护卫闻声愕然,心中剧震,万万没想到恩师居然震怒到了如此地步,今夜必将引起不小的动荡!
凉州到底出了何事。。。。。。?
。。。。。。
皇城。
灯火通明的殿宇坐落无数,琉璃在星夜中依然散发着淡淡光芒,雕楼殿宇,楼台映阁鳞次栉比,宛如天上宫阙。
子时过半。
整个京都都沉浸于梦乡,皇城却依旧璀璨惊人,就好像京都的明珠,不愧为皇权的中心所在,寻常人此生无缘得见真容,只是偶有望见天际的光芒,隔窗惊叹而已。
而在外墙皇城围绕的皇宫,愈发地华美惊人,却是多数沉寂于夜色里,没有白日的光彩四溢,唯有天枢殿仍然亮着灯火,沁满烛油的灯台排列整齐,也不知经历了多少这样的夜晚。
大玄天子秦霄身着金色常服,神色严肃地伏案批阅着奏折,身旁另一桌上堆满了奏折和军报,均已批阅完毕,世人皆言当今天子以霸道治国,却从无人敢评议天子荒政。
身旁唯有太监总管常礼静候,时不时地添油掌灯,颔首悄声而动,动作轻柔无比。
眼看,今日的批阅将要完成。
就在拿起最后一份军报翻阅的时候,全程神色无异的皇帝陛下却是眉头微皱,突然目光一滞。
邺城斩敌千人。。。。。。!
第188章 太傅请罪
“近日吐蕃流骑进犯,于凉州境内邺城发生血战,具体战况不明,只知邺城斩敌千人,大胜!”
。。。。。。
足足盯了几息,皇帝陛下的眼眸中精芒闪动,一种不可思议的色彩隐隐浮现,又有几分惊疑和震动酝酿其中。
斩敌千人。。。。。。
这种战果,对于一位御驾亲征的霸主而言,根本无足道哉,当年北征匈奴,幽州一战力克十三万铁骑,时至今日还被臣民提及,也就是从那一战起,青帝秦霄霸名震动列国,无人再敢进犯。
区区千人的战果,本不该让皇帝陛下这般在意,放在往日,甚至连眼皮都抬不起多高,就好像看到了小儿嬉戏一般。
今日,却是大为不同!
吐蕃铁骑战力不俗,比起匈奴也相差无几,又占有高原地利,习惯了凉州方圆作战的疲惫,普通的大玄军士根本难以匹敌,说是以一挡十有些夸大,战胜三四倍的兵力却是很有可能。
千骑进犯,若想尽数斩首,起码也得拥有五千以上的精兵方可做到!
这种战果,与破落的邺城放在一起,怎么看都让人感到匪夷所思,一个边远的穷困北荒小城,会有多达五千的精兵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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