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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谦,为官者,上无愧于皇恩,下无愧于百姓,便可坦荡于天地之间,你能坚守本心,不为利诱所动,已是难能可贵,无需再自责愧疚。”
“多年未见,还能坚守初心,为师甚为欣慰。”
听闻这话,不仅薛青云深感师生情谊,为这份谆谆教导和劝解而感动,连年纪尚轻陪酒的晚辈薛奉年,也是看到目露崇敬。
初见当朝太傅,果然与传闻中一般,甚至更胜一筹,能这般真诚爱护学生,实在是师恩重于泰山,又能秉公处事,丝毫不为世家权势所动,绝对是国之肱骨。
连忙填上美酒,薛奉年的眼里满是敬佩,终究还是年轻,有几分压抑不住的激动,情绪都浮现在了清秀的面容上。
可在这种平和气氛里,胡维宣却是听得心中酸楚,恩师对他愈发真挚,他就越感到愧疚,就算再怎么迟钝,他也明白了过来,恩师今日先是当着众官的面训斥自己,甚至在张翠峰之前定罪于他,看似是严厉不已,实则是一种深切的爱护。
经过三年罚俸的惩处,无论有任何的非议和风声,都将被淹没在其中,没人再敢多言一语,政绩的污点也会洗的清白。
甚至于,在定罪之时,恩师还隐晦地道出自己的功绩,其中的良苦用心,在此刻回想而来,胡维宣不自觉已经眼眶发红。
责之深,爱之切啊。
多年的流转为官,他见过了不知多少丑恶,也看清了无数官场的所谓好友,故而才敬而远之,落得个性情孤僻的名声。
可无论多少年未见,恩师待他还是一如当年京都初见之时,处处为他着想,惜才之心丝毫未变。
世人眼里严苛不已的文道大宗师,对于双亲早逝的胡维宣而言,早已和慈爱无比的父亲毫无差别。
此刻听闻这般动情感慨,望着已经银发沧桑的恩师,胡维宣不禁感到无味陈杂,感动和多年的苦楚激荡心间。
想到自己流传二十年还默默无声,只是个区区四品的盐政闲官,愧对恩师的当年提携,遇到新盐之事,还要恩师前来收场。。。。。。
胡维宣愧疚更甚,眼眶发红地深深做拜。
“恩师。。。。。。!”
“学生汗颜!”
往日傲气不合群的胡维宣,眼下却是无比动容地附身下拜,连声音都有几分哽咽,真情令人感慨,尊师重道的君子之风也让人敬佩。
经历了新盐波折,薛青云才对这个清廉的盐官有了更多的了解,看到这般真情流露,也愈发喜欢这位寒门出身的盐官。
不由得,笑望出声缓解气氛。
“胡贤弟,今日你与姜太傅师生重逢,乃是一大快事,何必如此!”
可他的话语,并未让胡维宣起身。
见到这般丝毫未变的执拗,姜太渊也是哭笑不得,既感动于学生的情谊,又对这个古板的得意弟子万分无奈。
抚须轻笑摇头,只得是轻声一叹。
“哎,你啊,无论行事还是品行,都称得上君子之风,可惜就是太过死板,讲求于律条法理不知变通,官场行事,本心绝不能移,务必时刻牢记忠君报国之念,却也要知晓人情世故。”
“这次的新盐事端,算是让你有了些许感悟,今后当以此为戒,遇事三思而后行,不可再一意固执,还好你修书一封,不然将会闯出大祸。”
听闻这话,胡维宣好像也才渐渐放下了心头的愧疚,几分感动和庆幸浮现面容,再度做礼应声。
“恩师教诲的是,学生自当铭记。。。。。。”
待到姜太渊点头应声,他才敢再起身落座,回想方才之言,很有感触地道谢出声,眉眼间仍有几分震动。
“此事全由薛大人和张都督提点,学生才敢厚颜修书,此刻想起,若是当日一时固执,学生必将沦至万劫不复之地啊。”
“不知恩师可否赐教,为何宋家会突然将宋雨才逐出家门,甚至对于此事不闻不问。。。。。。”
胡维宣的话语,突然间就让气氛变得有些紧张。
这种话,也就他敢在姜太傅的面前言及,薛青云都听得有些心惊,对于这个耿直的文人实在不知如何是好,倒是有了几分压抑不住的好奇,悄声注目而去。
一旁站立的薛奉年虽然年轻,也意识到了话头的严肃,眼里满是激动。
感受着几人的好奇目光齐齐投来。
眼见四处也无旁人,或许是今日的清酒格外醇香,也可能是久别重逢的欣喜涌上心头,姜太渊抚须含笑,竟是极其坦然地提点了几句。
“宋家?”
“呵呵,当日看了你的亲笔信,老夫连夜进宫面圣,陛下得知其中内情龙颜大怒,区区宋家,岂敢在此事上再做迟疑?”
“何况,此事与本王殿下息息相关,新盐又是一大神物,以宋雨才的分量,是绝无可能让宋家冒险的,数百年的底蕴还在,若是连这点事都看不透,也就不配自称世家了。”
一番话说得是云淡风轻,几人却是听得瞠目结舌。
哪怕姜太渊的言辞十分平静,好像在说一件稀松平常的事,可他们只是一想,就被那深夜进宫的果决感到震动,尤其是胡维宣,得知恩师这般重视,其中不仅有对他这个学生的看重,言辞里还有对北王的欣赏,已然惊得满目震动。
在他看来,恩师的情谊重如泰山,为了学生闯宫面圣的所冒的风险,此生难以报答,而能让陛下如此强势,给予恩师这种果决的底气,似乎正和北王殿下有关?
北王殿下手段确实了得,但应该也不至于这般分量吧?
到底是什么事,竟能有如此能量,让见惯了风浪的恩师都这般不惜以身犯险,甚至愿意与世家正面相对?!
第239章 一切正和殿下有关
第二百三十九章太傅动容
诸多惊疑涌上心头,薛青云父子已经惊得不敢言语。
足足回味了数息。
胡维宣也难以平静动荡的心神。
“恩师,学生斗胆一问,您何以会亲自前来?”
闻声,姜太渊目露严肃,斟酌了几息,并未道出事关重大的皇命,只是沉声一语。
“这一切,正和北王殿下有关。”
话音刚落,几人眼里颤动不已,那一丝猜想经由姜太傅的言论成真,巨大的震动同时浮现在了他的面容!
震惊!
几人齐齐震惊!
听闻着姜太渊意味深长的话语,薛青云和胡维宣心里震动不已,年轻的薛奉年更是惊得呼吸都小心了数倍!
一切都和北王殿下有关。。。。。。
这话从姜太渊的口里说出,其中的含义就绝非常人所言能比,甚至连每一个字,都带有极为惊人的内幕!
姜太渊是何人?
这位可是历经了三朝的元老,位极三公的一品大员,当朝帝师,在朝堂里有着举足轻重的分量,何况还是天下闻名的文道大宗师,无数文人士子尊崇不已,这位说出的任何话,都有着不同寻常的影响力。
这位大儒,足以称得上是大玄的脊梁啊!
除去大玄统帅和宰相,他便是最为当今陛下信任的第三人。
能让这样的人尊称一句殿下,连语气都无比尊敬,这话里实在分量太重,若是传了出去,就已经能够引起震动,甚至整个皇室,整个大玄都要发生一场震荡!
如今的大玄还未有储君,诸位皇子看似一团和气,实际上早就开始明争暗斗,姜太渊必是一大助力,可惜从来未表露过对于哪位皇子的欣赏,哪怕是当年差点收入门下的大皇子,也没有被他这般礼敬和看中。
仅仅是听了这句话,薛青云等人已经惊得心中浪潮奔涌,脸上的震动难以掩饰,几乎全部心神,都被姜太渊的这话死死地抓住。
他们难以想象,北王殿下竟能被姜太渊这般看中,甚至当众表露出欣赏之意,眼里的震惊和惊讶已经满溢而出!
原本平和欢喜的接风小宴,在此刻静得毫无声响!
望着几人呆若木鸡的架势,甚至连凉州刺史薛青云都难掩眼中震动,姜太渊毫不意外地轻轻一笑,眼里有几分感慨。
这种话放在曾经,他是断然不会说出口的,年轻一辈的皇室里,的确是俊杰辈出,却是没有谁能和当年的陛下能相提并论。
直到。。。。。
他见过了北王殿下。
哪怕在此刻回想起来,那位年纪轻轻的殿下,表现出来的气度和那份为国为民的天下情怀,时至今日还让他动容。
那位殿下少年成名,曾经轰动京都,不曾想天意弄人,突然疯癫落寞到北塞小城,所幸上苍眷顾病情痊愈,还得到了新盐这等神物的炼制之法,却是还能以江山百姓为重,愿意将如此宝物交出。
难以计量的财富,不过一句君子之约就愿交付于天下。
这份气度,当世再无后辈能比!
就算是大皇子,与这种为国为民的家国大气想必,仅仅醇厚良善的大度之风,也是相形见绌,称不上皇室的翘楚,何谈将来。
端坐酒桌之旁,姜太渊望见几人满眼的震动,自然深有体会,当日的他有又何尝不是这般震惊。
想起数日不见的北王殿下,直到此刻他还感到难以言说的惊艳,却是不能道出新盐的重任,万般感慨涌上心头,只得以轻叹出声。
“北王殿下,心有凌云志啊。”
此一言响起,本就震动的众人更是惊得猜测难平,几乎都快从酒桌旁蹿了起来!
凌云志?!
身为藩王,身份尊贵无比,在这天下还能有什么凌云志。。。。。。?
嘶。。。。。。
根本不需要多想,呼之欲出的答案就惊得薛奉年胆战心惊,往日他也曾自命不凡,可自从去往邺城过后,已然认识到了自己的浅薄,谦逊了数倍!
毕竟,那位殿下,可是连张叔叔都敬畏不已的存在啊。
谁知,今日见到太傅,他才算是明白了过来,曾经的见闻还只是流于表面,并没有看清北王殿下的过人之处,那见到的惊人才华和城府,或许也只是冰山一角而已。
没想到,他自以为的无比重视和敬畏,到头来竟然还是肤浅了。。。。。。
肤浅了啊!
可笑他曾经还以为自己不凡,是世人眼里的潇洒公子。
今日与那位殿下一比,实则只是个好命的二世祖,无论眼力手段,还是所有的一切,都彻彻底底地落于下乘,甚至连比较都是一种妄想。
真是坐井观天啊。。。。。。
猛然惊醒,薛奉年心里遭遇了从未有过的冲击,出身不凡的他自打懂事以来,还没受到过这般强烈的落差对比。
一时间,竟是乱了心神,手里都开始发颤,不自觉地打翻了酒杯!
“哐当!”
酒水洒落在了桌上,还好并未掉在地上,酒杯没有碎裂,可惜一杯美酒尽数翻到,看得人眼中惋惜。
眼望着儿子这般失态,薛青云神情一愣,好像才被惊醒,却是并未出声苛责,没有了往日的严苛家教,多出了几分宽容,好像一位慈父。
轻轻挥手,带有几分歉意地沉声吩咐。
“年儿,如此失礼,成何体统,还不速速为姜太傅换来酒杯。”
姜太渊德高望重,自然不会为这种小事动怒,倒是有几分惋惜和好奇,目露慈光地含笑出言。
“无妨。”
“令公子仪表堂堂,实乃青年俊杰,只是不知为何这般失神,可惜了这杯美酒,老夫虽说也曾游学四方,却也罕见如此美酒。。。。。。”
这般平和之言响起,又带有几分赞誉,哪怕只是客套之言,薛奉年也心中安慰不少,能得到姜太傅的赞赏,实在是莫大的荣幸。
安慰振奋之下,连忙做礼赔罪,好像恢复了几分翩翩风度。
“姜太傅言重了。。。。。。”
“晚辈只是想起曾经,张都督也曾这般赞誉北王殿下,一时心生向往失态,还望太傅恕罪,晚辈不才,岂敢当俊杰二字。”
“此酒名为新酒,也是北王殿下近来酿造,府中留有不少,太傅既然喜爱,晚辈当奉出以表敬意。”
第240章 巨头同室吐蕃怪事
薛奉年的话说得是极为得体,听得姜太渊眼中略有赞赏。
倒是听清了这番话之后,这位当朝太傅的眼里越发好奇和惊疑,对于久未相见的北王殿下,竟然有种陌生之感,甚至多出了不少新鲜劲。
顾不上称赞眼前青年,就连忙问出了声。
“竟连张都督都曾出言赞赏?”
“新酒。。。。。。也是北王殿下酿造而出?”
“短短数日不见,居然有了这么多趣事,看来似乎有不少事情发生,速速道来与老夫一听!”
面对着姜太傅罕见的激动,薛奉年眼里有几分诚惶诚恐,根本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