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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群两脚羊真不怕死?!”
“大玄的两脚羊真是愚昧无知,竟然为了守城连命都不要,妄想就此挡住我族大军,一群白痴,连牛羊都不如!”
“可恶!这已经是第五次攻城落败了!”
“呵呵,这群两脚羊只能龟缩在城里,现在城墙也被冲破一角,破城就在今日,等到攻进去,老子一定要多杀几只两脚羊!”
“杀光两脚羊!”
“哦~~~~~~~~~”
。。。。。。
野蛮的讥笑声放肆高呼,目睹着城门前不分敌我的尸山大笑热议,没有丝毫战争的悲伤和严峻,好似在匈奴人眼里,杀戮不过是场游戏。
他们是休息调侃,马上就要再度破城!
整个庆关,哪怕仗着地势之利和高墙天堑,伤亡过了七成!
城门旁的高墙,已然破开了大洞,无数尸体堆积,数百军民不分身份紧张死守,哪怕有人已经难以起身,仍紧握长刀!
这里,就是此战的命脉所在!
无数阵亡忠烈的意念,两千多守城军士的决心,城中被恐惧震慑的无辜百姓,一切的关键都在这里!
接连的高呼嬉笑传来,军民咬牙握拳。
一位年近五十的大叔浑身是血,不过寻常猎人布衣打扮,绝非军士,透过残肢断臂远望人海,感受着四周凝重低沉的氛围,竟冷笑出声毫不示弱!
“呵呵,这群畜生急了!老人常说,咬人的狗不乱叫,这群畜生要不是气急了,也不会这般骂出声来!”
“我们猎户也都知道,野物越是绝望,就会越凶狠叫嚷!”
“他们攻不进来!”
沉稳的话语响起,大叔沧桑的面容给人几分信赖感,身边伤势不同的年轻守军们都挤出轻笑点头,彼此鼓励应声!
城墙已是残破不堪,脚下血色遍地,身边的军民倒下不知多少,但没一人会就此认命,死战到底的决心溢出眼底!
就在此时,亲自下城探查的薛仝持刀走来查看,紧随的将士神色凝重无比!
第371章 还请殿下逃离凉州
薛仝持刀慢行,步伐重如千斤。
哪怕身经百战,他也没见过这等惨烈的战事,一边指挥守军迎敌,一边亲自作战斩杀驾驭冲车的匈奴,几乎已经濒临极限。
历经整整六个时辰坚守,薛仝无愧凉州第一猛将之名!
可他终究也是血肉之躯,身上中了几箭,好在暂无性命之忧,却是已经脸色苍白,散乱的发丝垂过面颊,连美髯上都沾满了灰尘和血渍!
守城大将浴血奋战,又亲自探查众人,一干军民齐齐起身目露振奋。
年仅十六岁的顽劣青年地痞,也加入了守城军中,一改往日为非作歹的模样,身前的刀伤极为骇人,却得到了所有人异样的敬佩。
此刻望着大将前来,眼里满是往日的悔恨和如此对军人的崇敬,尤其看到那把寒芒大刀,甚至鼓起勇气叫好出声!
“薛将军威武!神兵绝艺盖世无双!”
这声叫好,引来了不少目光。
薛仝望着年轻小伙双目崇敬,挤出笑意点头谢礼,全无大将身份,更像在场的每一个守军,此刻只有大玄子民,绝无高下之分。
神兵绝艺。。。。。。
若是有千万个他,若是有千万把陌刀,面对骑兵冲击缺口,或许还能改变战局,可这也不过是痴人说梦。
无论身负何等压力,薛仝都挺身了身形前行,高大的身影映照在所有人眼里,好似曾经坚不可摧的城墙那般,给予了所有守城者希望。
步步前行,两侧皆是伤病残员。
每走一步,惨烈之景触目惊心!
直到行至一位老翁面前,薛仝无法再继续移步,发红的眼眸里,浮现了难以诉说的愧疚和震动!
那老翁双目通红,头发已然花白,仍参与守城,此刻瘫坐一旁,显然已经累得难以动弹,却仍紧握手中旧弓毫不放松,任由泪水滚落沧桑的干瘪脸颊,也不改杀敌守城的怒火之容!
只是望着老翁,薛仝就心头愧疚,自认不配作为一城大将。
可当他看着老翁身旁,冰冷的土地上躺着几具男尸,年纪大小不一,有人身着军甲,有人不过穿着布衣,面容却都和老翁有几分神似。。。。。。
顿时,薛仝眼眸呆滞,不为十万之众慌乱的双眸里,愧疚的神色突然浮现。
忍不住停步近前,抱拳做礼!
“敢问。。。。。。老人家,这些忠烈之士。。。。。。?”
老翁这才被惊醒,抬头看见大将亲临,缓缓起身做礼,劳累的身躯远没有沧桑的面容让人揪心。
无力一言,惊得四周振奋之色僵在数百面容里!
“他们。。。。。。都是草民的儿子。。。。。。”
话未说完,老翁已然泪崩,哽咽之际再不能说出一个字!
城墙缺口的内侧四周,数百人肃穆静立,无比震动的面容浮现了复杂的神色,彻底被这一幕震动,眼眶都开始泛红!
就连那面对大难也痛改前非的地痞,都静默无言目露尊崇。
世间最悲痛之一的常事,莫过于白发人送黑发人。
此刻。
竟是见到一门子嗣,都为守城捐躯!
如此忠烈固然让人敬佩,可这等惨剧岂是人心相望?!
城外的笑声还在依稀回荡,所有人悲愤的面容更为冰冷,无声的眼泪不断滑落,血仇燃起了所有人的激荡热血!
薛仝咬牙做礼,老汉惶恐相扶!
这一幕,无比真切地刻入了在场军民的脑海里,也注定被所有人铭记!
这就是战争的残酷!
匈奴的残忍和掠夺本性,让所有百姓和守军牢记在了心头,然而整个庆关都在生死存亡之际,容不得他们分神。
薛仝更深知此理,深深一拜就此持刀而行,心中波澜四起,神色更为冷峻!
前行登城之际。
老汉的颤声问话缓缓响起,牵动了所有人的心念。
“将军。。。。。。朝廷还。。。。。。还会派兵来救咱们庆关吗。。。。。。?”
同时,城楼上的号角震响!
“呜~~~~~~~~”
匈奴再度攻城了!
薛仝不敢回头,也不敢望着一干军民,只能严正应声,留下一语坚定而去!
“朝廷不会忘记庆关,一定会来援兵的!”
号角震响。
所有暂歇的军民再度起身,无论伤势如何,都爆发出了所有的气力,拼尽一切为守城而战,喊杀没有曾经那般震动,却是响彻了庆关军民的心神!
“杀。。。。。。。。。。!”
仅仅十里开外。
浓雾散去的一线峡同样惨烈无比,身负七处刀伤的张之栋被下属强硬带离,身为一州都督,只能立于峡口握拳远望。
窄簇的一线峡被越来越多的敌军围困,仅仅几丈的路口根本无法让足够的弓箭手摆开阵势,也不可能留给军士这些时间。
这条唯一生路,没有任何韬略可取,只有近身搏杀一策,以无数性命冲开血路!
眼前已是一片血色,大地浸湿血雾漫天!
。。。。。。
邺城。
北亲王秦风正在武场,亲眼看过近来打造的军备,又听由许朝元通报各县军力,已然彻底摆脱了当日捉襟见肘的尴尬。
仅仅邺城就有三千多守军,军力大涨,自陇城划为封地,暂时也不被铁矿困扰,数日以来就装备了陌刀和连弩,甚至还有富裕。
终于有些自保之力,秦风才算略为欣慰。
就在这种时刻,府中下人来报,欧阳晴已经归来,却是急需鬼医救治,迫于月华兰的协定,秦风出面相请,罗季才再度破例,给昏迷不醒的欧阳晴施针。
整整一个时辰。
欧阳晴依旧昏迷不醒,也总算是结束了诊治,据罗季说是稳住了病症,连少言寡语的越奴都道谢连连,可见病情危急到了何种程度。
这种异状,让秦风极为纳闷。
堂堂欧阳晴,不至于突然患病至此。
无论是什么缘由,绝对非同凡响。
这些事秦风都不在意,但必须得关心关心欧阳晴,毕竟月华兰还在这人手里。
问询出口,却是见越奴坚决不愿解释,王勋以恩人身份调侃了几句,竟是见那大汉紧皱眉头做礼出言!
“殿下大恩,越奴斗胆带主上谢过!”
“如今凉州危急,不出几日便会彻底沦陷,还望殿下尽快逃离,以免有杀身之祸!”
这话一开口,在场的几人都惊异不已。
整个凉州沦陷?
这不止于吧。
自然的怀疑刚浮现脑海,就见越奴竟是要带着欧阳晴回京,急匆匆的模样好似身后有群狼一般。
秦风顿时觉得大事不妙,即刻拦下再问。
终于。
越奴闷声之言再度响起,却是如雷般彻底惊呆了所有人!
“庆关被十万匈奴围困,主上曾言,问诊过后,若殿下再无交代就要即刻离开凉州地界,还望殿下小心为上!”
第372章 倾巢之下安有完卵
十万匈奴。。。。。。!
惊人的战况听在耳中,所有人都被惊得脸色大变!
王勋哪听过这种阵仗,直接两耳发懵,傻愣愣地站在原地,挤出的笑容尴尬到了极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不。。。。。。不会吧?”
身后的许朝元虽然镇定几分,也被这种消息震得脸色发白,脑海中浮现了漫天的匈奴铁骑,百倍于当日守城之战,一想就陷入了恐怖的压力之中!
两人死死盯向越奴,似乎还想确认真假。
非是他们太过多疑,实在是这十万之数夸张得有些离谱,哪怕不知道庆关能否坚守,甚至两人连庆关长什么样都不知道,也已经彻底乱了心神。
可无论他们如何惊骇注目,越奴都不在应声。
高大的身影只是立于府门前的台阶下,仍旧高于秦风,以较为平和地语气微微低头做礼,眼中有一丝感激之意。
“敢问殿下,可还有交代?”
秦风神色凝重。
眼望着越奴急切离开的架势,就知道其言不假,如今欧阳晴都不省人事,又有大难在前,只能将其余事放在一旁。
“一路保重。”
对于越奴的报信和礼敬,秦风以礼道别。
望着大汉就此抱拳上车,眨眼消失在长街烟尘之中,那份急切让秦风神色更为凝重,意念打开金色地图,庆关方圆近在脑海。
只是望见那一线峡的特殊位置,就明白了事态严峻超乎想象。
整个凉州的命脉,几乎都在庆关之战,一线峡就是凉州门户下的咽喉所在,一旦庆关失守,十万匈奴冲破一线峡而来,必将生灵涂炭!
到那时。。。。。。
匈奴一路杀掠而下,凉州就会沦为人间炼狱!
以凉州城的军力,恐怕是难以抵挡突然袭击的十万之众。。。。。。
如果此战真的落败,就连远在数百里外的邺城,都会遭受灭顶之灾,所有的努力瞬间化为泡影。
城中子民,忠勇的部下,甚至是未婚妻苏颜霜和王府的所有下人。。。。。。
几息之间。
不堪设想的后果闪过脑海,秦风已经不敢再想。
许朝元和王勋并没有这般真切的感受,只是听闻虚无的恐怖战况,惊疑和震动的交谈还在耳畔响起。
“许大哥。。。。。。难道真有十万敌军前来?!”
“我看此人不像花言巧语之辈,此事或许不会有假。。。。。。”
“这。。。。。。那我们该如何是好?!凉州一定会像朝廷求援的,还有张都督在,不会战败的对不对?!”
“朝廷。。。。。。恐怕远水难解近火啊。”
“这!”
两人几言就满心惊疑,往日的信心被冲得散落,只能望向秦风。
感受着部下惊慌的目光,秦风没有丝毫怪罪之意,在这般灭顶之灾隐忧面前,是个人都会如此,他们能做到军心尚在就已经很是难得了。
然而,当看着许朝元和王勋都开始慌乱之际,秦风心头的不祥预感也更为浓烈,已经不敢想象寻常的凉州守军会是如此煎熬。
这一战,凶多吉少。。。。。。
秦风不过是个落寞皇子,哪怕有了今日的所谓北亲王地位,也没有太过报效社稷的高大理想,所想的不过是保护珍爱和拥有的事物而已。
如果能够选择,秦风更愿做一个懒散王爷,哪怕是常人眼里的废物呢。
可在得知这种战况的此刻,秦风却是感受到了巨大的责任。
在这些日子不知不觉间,秦风已经不在是那个无人在意的落寞皇子,身边有了不少珍贵的人和事。
关心和忠诚于他的未婚妻及下属,邺城和其余各县的守军官员,还有众多满怀希望的普通百姓,这所有的一切都维系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