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顷刻间,无数身影倒在烟尘之中,匈奴前军如遇瓢泼大雨,攻势竟被突然压制,方才那股气势锐减!
哀嚎声,震响河谷!
突然的变故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
没有人能想到,邺城的弓弩手竟然恐怖如斯,区区几千人,居然可以在如此短促的时间里爆射海量箭矢,硬生生的压制住了冲击的骑兵头部!
甚至就连屠顿,脸上的笑意也突然一滞。
望着那恐怖无比的离奇箭雨,以及那位带着恶鬼面具迎风而立的猛将,不禁呢喃出声,说不出是羡慕还是感慨。
“大玄青帝,真是有个好儿子啊!”
第387章 此子决不可留
眼望着骑兵头部被突然的箭雨暂时压制,那鬼面将军策马立于万军之前,虽千万人吾往矣,一身英武之气世间罕有,单于屠顿的眼里有几分后生可畏的感慨。
当年,在这般年纪之时,他才整合了几个部落,还未成就单于之位,算是意气风发,却显得稚嫩不少,被老狐狸苏震方大败,却也已是名动四方的人物。
可是,若把当年的他和眼前的大玄北亲王一比,屠顿却是有几分汗颜。
他自问当年做不到这一切,也还未懂兵法的精髓所在,更不可能以一己之力压住数万骑兵的冲击,哪怕这秦风仗着地形之礼和非凡弓弩,有着取巧之嫌,做到的事却是令他难忘项背。
从一开始的虚实激将,到如今的可怕箭雨,这个年轻的大玄皇裔,一次次地让屠顿感到了不可思议。
此刻,望着数千骑兵眨眼淹没于箭雨,屠顿有了一种隐隐的忌惮,好像今日见闻的一切,都令他感到熟悉,那不合常理的各种大胆策略,让他有了当年面对苏震方之时的憋屈和震动之感。
这个大玄的北亲王年纪轻轻,却是狡黠得如同狐狸,又懂得兵法之道,此刻面对数万大军而无惧色,他日若是成长起来,保不齐会成为另一个苏震方。
那老狐狸就是个疯子,若非退隐,各国岂敢跃跃欲试。
一个苏震方就保住了大玄数年的强盛之姿,各国多少大才被掩盖得光芒暗淡,连他都含恨隐忍至今,天下再不能有第二个苏震方了!
这个念头只是浮现脑海,屠顿眼里的感慨都变得冷意十足,看着暂时被压制翻到的前部骑兵身影,不禁神色变得杀气凛然。
“传令下去,全军不计代价突击向前,誓要生擒鬼面将军!”
此令一响,压迫感十足的号角震吼河谷!
“呜~~~~~~~~~!”
暂时被压制的匈奴骑兵好似打了鸡血一般,突然燃起血腥战意,像豺狼一样不管不顾地再度前扑,海量的人影顷刻间就漫过了尸体和慌乱的马匹,直奔大玄箭阵!
眼看不到百丈,骑兵的喊杀声中怒火升腾,骇人的气势如吞天吐地般将要毁灭一切!
屠顿的眼里才算浮现一丝信心的光芒,好似将要见证击溃敌军的大胜时刻。
可就在这种大势已去的时候,他却远远望见大玄军士毫不慌乱,反而是各自开始继续拉弓,就好像根本没看见近在百丈的汹涌人潮!
就算这种训练有素的可怕纪律让屠顿惊艳,眼里仍然露出几分鄙夷和笑意。
身旁的几位大将甚至开始嗤笑出声。
“找死!”
“大玄人莫不是吓傻了?!百丈不过瞬息之间,哪来得及再放出先前那样的箭雨!”
“羊群见到数万狼袭,不跑还能是什么?”
“呵呵,这群两脚羊定是吓傻了!”
“哈哈哈。。。。。。!”
眼前是万军奔腾一往无前,身后是诸将大笑豪情漫天,屠顿就好像在经历曾经的历次战事一般,胜负早早就握在手中。
可听着众将的哄笑,再看那严阵以待的大玄箭阵,他总有种不适的异样感,以这个年轻北亲王的狡黠,是绝不可能就此等死的。
只是骑兵距箭阵不过百丈,按大玄的作战习惯而言,就算不撤离后退,也该让枪盾士卒抵挡冲击才是。
一群弓弩手还不后撤,这不是在等死么!
看来,这个北亲王到底还是年轻,没有经历过如此大的战事,也难免一下子乱了方寸,没有之前的惊艳老辣。
终究,还是年轻!
静望之间,屠顿已经望见了大胜之局,嘴角微微上翘,连身旁的公输绝也是脸带笑意,说不出的意气风发。
可就在这种胜局将定的时候。
大玄的箭阵却是丝毫不乱,就算远隔数百丈之遥,加上天色昏暗无比,那整齐的拉弦持弩动作也彰显着训练有素的不凡水准!
突然的动作千人如一,令不少匈奴大将都感到了惊艳。
不忿的讥讽还在响起。
“就这点人马,最多不过几千弓弩手,哪怕再怎么精锐,又岂能。。。。。。”
话还没说完,嘶吼的军令震响天地!
“放箭!!!!!!”
比起之前还要浓密的箭矢如暴雨般迎面而来,自高空落下,几乎将本就暗淡的月色完全遮蔽,连大地都突然昏暗!
瞬间,冲击的骑兵前部没入箭雨之中,哀嚎声令人背后发寒!
这一刻,整个河谷好像静止了一般,除了耳畔响起的惨呼和马匹翻到的声音,匈奴诸将都惊得愣在了原地。
甚至,就连后续冲锋的骑兵们,都目露惊恐和难以置信!
眼中,唯有那遮天蔽日的箭雨!
“哪怕再怎么精锐,又岂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射出足以压制万人冲锋的箭矢。。。。。。?”
未说完的讥笑浮现脑海,却是变成了大大的惊疑!
这怎么可能!
屠顿单于双眸一突,死死望着那可怕箭雨如潮水般落入骑兵之中,心头都好像在滴血,无比阴翳的脸上再不见笑容,唯有难以言喻的震动!
明明只有数千弓弩手,竟然再度射出了不合人数规摸的箭雨!
这种漫天的箭海,就算有两万人,也未必能做到啊!
更夸张的是,大玄敌军不仅做到了,甚至还是在极短的时间里再次射出,比起前一波还要令人瞠目结舌!
不过数息功夫,数千骑兵已经中箭倒地,惨呼声回荡河谷,军心也有了一丝动摇!
超乎常理的所见所闻,震动了屠顿单于在内的诸多匈奴人,也惊得公输绝哑口无言,好似见识到了什么无法想象的神器一般!
他的想法,屠顿并不在意,这位征服匈奴各部的天骄可汗,眼里只有熊熊燃起的杀意,和一丝被愚弄后的深深忌惮!
大玄军士示敌以弱,而后在射出更为密集的箭雨,只此一招,就让匈奴两次伤亡万余人,这种心机实在可恶至极!
能做到这一切,心机城府固然重要,军事素养和那难以想象的古怪箭弩也绝不可少,这种大玄军实为隐患啊!
主导者这一切的北亲王秦风,已然接连让匈奴军心受挫,若非敌我力量悬殊,此刻的胜负恐怕难以预料了。。。。。。
哪怕骑兵还在冲锋,如曾经预想般将要刀兵相接,却是付出了极大的代价,如同莫大的羞辱般让所有匈奴人双目通红!
屠顿紧握腰间弯刀,眼中杀意决绝无比!
“全军突击!诛杀鬼面将军,屠尽大玄军士!”
此子,不可留!
否则他日定是大祸!
眨眼之间,破天荒的单于严令再度发出,已然由生擒改为了必杀之令,眼前河谷注定血流成河!
面对终究还是扑来的残暴骑兵,大玄军如计划般以枪盾兵士抵挡,眨眼就陷入了血战之中,喊杀声淹没了一切,血色染红了黑夜!
然而这一切,外界并不知晓。
没人能想到,凉州能坚守至今,也没人敢想,仅凭着几处相加剩下的万余残兵,就能顶住匈奴的残暴攻势。
就连此刻的大玄皇城和朝堂,都已经将凉州战事早早地放弃!
第388章 皇儿定能建下奇功
深夜。
远隔数千里外的京都一片祥和,皇城也如往日般灯火通明。
天枢殿。
皇帝陛下批阅着奏章,眉眼间可见几分烦躁,好似心不在焉,劳累多时,放下手中狼毫远望西北,那份忧色更甚几分。
常礼俯首恭敬近前,为陛下披上狼皮大氅,柔声劝慰出言。
“陛下,夜深了,还望保重龙体早些歇息,凉州大局难改,陛下不必过分忧虑,诸将北出征伐,必能一改恶局。。。。。。”
天子秦霄目不恻视,久久才回头瞥向躬身的掌印大监常礼。
望见那抹多少年不变的恭敬神色,此刻竟是心中感到了几分暖意,奈何他身为帝王,并不愿吐露任何心思,只能轻舒了一口气。
“呼。。。。。。”
没想到啊。
这么多年征伐建立霸业,到了如今贤良隐退老臣离去的光景,最懂他的,竟然是个宦官。
放弃凉州是最为正确的选择,固守各州也是不得已而为之,只有分兵北伐匈奴,以釜底抽薪之策应对,此战才有胜算。
这种大胆的策略,乃是由老元帅提出,皇帝陛下深以为然,他也不指望满朝文武都能理解其中精妙所在。
可看着近两日上奏的几十道求援庸碌之见,皇帝陛下仍然感到烦躁不已。
他身为大玄天子,岂会放弃任何州府,连众官员都知爱民护国,难道他这个天子会不懂?真是可笑至极,满朝官员都是目光短浅之辈!
就算心中烦闷震怒,这些奏疏还是刺痛了皇帝陛下的心境。
连大臣们都如此做想。。。。。。
那天下的百姓,又该是如何呢?
将来凉州战事传来,哪怕经由苏老妙策釜底抽薪,他日重夺凉州之地,他这个皇帝恐怕也会背负骂名。
为了大玄基业,为了天下安定,有时候就不得不做出牺牲,也不得不背负世人的非议和谩骂!
感受着大氅的温暖,皇帝陛下烦恼的心境渐渐平息,曾经开创霸业的气度浮现,静立于窗边再无忧色。
纵然天下人不解,他也要做到最为正确的选择!
这就是帝王之路。
帝王,从来都是孤独的,也是常人无法理解的,绝不能被七情六欲左右,也不可被眼前一叶而障目!
莫说区区凉州,真要到了无可选择的地步,为了万世基业的愿景,整个北塞暂弃又有何妨!
这一切,就由他这个大玄天子来承担!
心念通达之际,自青年就建立的雄心壮志从未改变,天子秦霄心中的决绝之意更为坚定,转身走向一侧墙面,负手静望着大玄疆域图,大军压境之危也难改帝王之仪。
就在此刻,罗网暗卫再度悄然踏入大殿恭敬做礼。
“启禀陛下,黑甲玄骑离开京都远赴凉州,今日想必已经抵达!”
原本对凉州一切都不在意的陛下,此刻听到这般消息,也不是不禁回头凝望,双眸紧盯而去。
“除了黑甲玄军,可还有其他将士同往?”
暗卫如实禀报,各处动向尽在掌握。
“启禀陛下,仅有黑甲玄骑,再无人同行。”
听到这话,皇帝陛下眼中才有几分释然。
既然是老元帅的私下之令,为救女儿也无可厚非,此乃为父者的人之常情而已,当年为救女儿,苏老也不是费尽了周章。
如今大祸将至,派出黑甲玄骑援救并不不妥。
若能及时赶到,以黑甲玄骑的战力,或许也可保得秦风安然无恙,否则以那几县区区万余的守军,根本面对不了匈奴十万之数,也不过是螳臂当车而已。
这个小儿子,虽然比起曾经多了几分小聪明,也有了些古怪的奇技,却是难以在这种大局面前自保,还是多亏了老元帅庇佑,或许才得以保全性命。
若能保下竹书,也是极大的幸事了,这一次,大玄朝又欠下了苏老一大人情啊。
感念之际,皇帝陛下对凉州不愿再提,有黑甲玄军出手,他就也没必要再关注,无论一州的得失,还是所谓儿子的安危,都难与大局相比,这就是帝王该有的眼界。
此刻,皇帝陛下的脑海里只有关键的北伐之战,心思都飘到了北方。
先前萧任来报,大军已经暗中开拔两日之久,匈奴本部空虚,想来应该很快就有胜报,足以缓解眼前危局。
情势紧迫,皇帝陛下再无任何心思听闻无关紧要之事。
“退下吧!”
哪怕暗卫欲言又止,在帝王之令下,也只能恭敬做礼,就此退出大殿,消失在夜色之中。
就在天枢殿恢复清静之时。
门外却是再度响起了恭敬通报,扰得正在观看地图的陛下心中有几分烦躁。
“启禀陛下,文贵妃求见,带来了亲手熬制的莲子粥,还望陛下开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