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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起那位欧阳先生,难以捉摸的性情和窥测天机的大才令他紧张,当日逆天布阵救万民,落得重伤昏迷,也让王勋敬佩。
这位欧阳先生行事古怪,却不得不让人叹服,就算陪着殿下前来,他还是没有多少信心,不禁忐忑悄声相问。
“殿下,您说欧阳监正会答应吗。。。。。。?”
秦风闻声,心里为王勋的忠直欣慰,却也在此刻没有正面回答,只是沉稳地出言安抚。
“稍安勿躁,见机行事便是。”
王勋闻声只能静候,不敢有任何失礼之处,紧紧地抱着怀中木盒。
他心中忐忑,秦风又何尝不是难料结果。
面对欧阳晴这种身份特殊的存在,朝中官员根本不可能相交,有皇帝赋予极高的权力,寻常之物根本不可能打动。
这一次前来,也不过是遵守当初约定,在战事尘埃落定之后的尝试而已。
第一次,秦风也没有确信的把握。
等候数息。
竹门缓缓打开,不见道袍童子相迎,反倒是高大无比的越奴亲自开门,巨大的身形举世难寻,低头相迎仍高过竹门。
越奴做礼出言相请,言辞动作颇有礼数,也难抵消那种天生的压迫力!
“北凉王殿下有礼,主上有请!”
砂锅大的拳头一抱做礼,那高大的身形才侧让相迎,秦风坦然而入,王勋也好像有些适应,顶着压力稳步而入。
在越奴的前行带路下。
两人踏入山庄,稳步前行于青石长廊,两侧池水静谧清澈,在月色下可见池底卵石,越是升腾着氤氲雾气,暖意非常,在初冬的夜里令人浑身舒适。
明明是热水,却不见丝毫沸腾之象,也未见流淌波纹。
初见这种异竟,王勋眼里都有些发愣。
七转八绕数次,头脑也开始发懵,明明一路跟着大个子而入,竟是记不清来路,就好像一直在山庄里打转一般!
数息之后,终于走出了长廊,路过一片青紫交加的竹林,也不再有升腾热雾的池塘,步入了一片青石坦途,两侧竹林可见不少打坐道袍青年。
经由越奴带领的两人一经出现,就引得众人惊疑而望,甚至缓缓起身,其中不乏白发苍苍的仙风道骨之人。
诸多打量目光聚集,王勋挺直了身板,在一干震动注目下毫不怯场,直直进入雅致庭院,落座于林中竹楼屋内蒲团。
“北凉王请稍候,主上随后就到。”
一语而落,越奴合门告退,王勋紧绷的架子才垮了下来,长长地送了一口气。
“呼。。。。。。”
悄声望向殿下,眼里浮现好奇。
“殿下,这永夜阁也太阴森了,怎么处处透着古怪劲,那些热水怎么来得,林子里的老头感觉比罗老爷还要老啊!”
八卦的问话响起,秦风轻笑应声。
“永夜阁是当年欧阳晴所建,工部奉皇命召集无数能工巧匠,足足修建五年方才完工。”
“此地乃是阴阳交汇之处,你所见温泉乃由地低而出终年不绝,庄园之中有无数阵法排列,外人根本不可能潜入,竹林所隔,便是阴阳交汇之处,也是阴阳家门人常年感悟修道之地。”
“据说,所谓永夜阁并非是整处庄园,而是我们所在的这处阁楼,为此地至阴之处,落于山脚地形奇特,常年难见烈日,故而得名永夜阁。”
“我当年在京都之时,也从未到过此楼。”
。。。。。。
几句话语下来,王勋听得连连咂舌。
欧阳晴的大名天下皆知,作为最神秘的大人物,有着无数的传闻轶事,在当日知晓庆关迷阵之后,王勋也对这种人物心中敬佩。
此刻听闻,更为敬畏忐忑,不由得紧抱着木盒靠向殿下,悄声问询而出。
“殿下,欧阳监正这样的人物,应该不会不信守约定吧。。。。。。?”
这话问起,秦风脸上的淡笑渐渐收敛。
欧阳晴是个难以捉摸的人,甚至正邪难定,有过大义之举,也曾坑杀无数性命,根本不与任何人相交,除了听命皇帝老子,他从没听过谁能在欧阳晴面前有什么分量。
哪怕是当年的老丈人,堂堂大玄军神,也得托皇帝才卜算了一卦而已。
这位在某种程度上几乎登临全力巅峰的人,真的会有信义的概念么?
秦风无法确定。
就在沉寂之下,合上的木门缓缓打开,一道轻笑之声淡然响起。
“殿下也相信信义么?”
闻声而起,秦风和王勋齐齐而望。
穿着一身白袍的欧阳晴缓步踏入,青丝如锦,凤眼似水,白皙的面容还是那般的妖孽,不见丝毫岁月痕迹,宛如弱冠之年的公子,俊美得连女子都自惭形秽,纤尘不染的白袍捶地,月色都显得相形见绌。
再见天下道主,秦风还是为这容貌和气度惊艳,王勋甚至感到了非同寻常的压力,好似那双眼眸能够看透一切。
眼见欧阳晴轻轻落座正位蒲团,身后白色阴字极为显眼,仿佛这处静室一下子活了过来,哪怕再无他物,唯有一人一桌,也仿佛有天地之势流转其中。
越奴奉上托盘,上盛一壶热水,做礼就此告退。
王勋也被这压力震得难以安坐,很有眼色地借机退出。
大门缓缓合上。
整个静室,唯有秦风和欧阳晴对坐木桌,一人背倚白阴淡笑平和,一人后有黑阳神色沉稳。
相对而坐,欧阳晴缓缓斟水洗茶,动作极为轻柔,不急不慢的过程充满了美感,紫砂小壶在白皙十指下升腾雾气,静看好似一幅画卷。
静候不语的神色里,好似有一分期待,却是从未出言。
看到那份淡淡的温和神色,秦风试探问话。
“欧阳监正莫非是不遵信义之人?”
“实不相瞒,本王此次拜访,只为当日约定,如今前朝皇裔身死,先生可愿将月华兰奉出?”
闻声,欧阳晴动作缓缓停下。
似乎有点意外。
静看而来的眼眸里不见情绪,平淡的清眸透出精芒,好像想要看出秦风的心思,几息之后仍不见有丝毫异色。
欧阳晴并未出声接话,只是将洗茶水轻轻倒于桌面,任由缓缓流淌,直到几枚茶叶漂浮落定,方才严肃注目。
那双从未有过波动的眼眸里,一下子专注到了极点,袖中左手缓缓动作起来,眉头也微微皱起。
在他沉寂之时。
秦风缓缓推来木盒,再度问话而出,试探着欧阳晴的心思。
“依照约定,本王已经做到了先生的要求。”
话音一落,欧阳晴微微抬眸,望着盒中龙玺目露震动,罕见地面容里浮现惊异,沉声应话而出。
“好,月华兰就归殿下所有。”
答应了。。。。。。?
极为干脆的话语一开口,秦风顾不得惊喜,反而感到了极大的意外,无比顺利的结果,完全超乎了他的想象。
莫名地,一种说不出的古怪涌上心头,秦风楞在了桌前。
第434章 前朝皇裔已死
顺利。。。。。。
太顺利了。
听着欧阳晴的应答,秦风突然愣住。
他设想过这次尝试的结果,可能无功而返,也可能会得到月华兰,却是没想到会这般顺利,甚至比想象的最好结果还要完美。
月华兰是阴阳家的宝物,当日欧阳晴允诺出口,秦风就有些诧异,此次前来尝试,也没有极大的把握,甚至做好了准备,应下任何可能的难题。
万般困难都曾设想,却是没想到这么简单。
望着欧阳晴直视而来的目光,秦风严肃出声。
“欧阳监正,君子无戏言,月华兰本王势在必得,有任何条件,先生尽管开口,可若是允诺交出,将来绝不可反悔。”
注目之下,欧阳晴也严肃出声,笑意收敛了几分。
“北凉王说笑了,一语既出,本座岂会反悔。”
这种严肃和坚决,让秦风更为狐疑,盯着那张妖孽的面容数息,也看不出所以然来,只觉得眼前之人难以捉摸到了极点。
面对这种怀疑的目光,欧阳晴倒是再度嘴角微翘。
“信义,是强者的堂皇说辞。”
“北凉王如今手握凉州,信义二字极有分量,本座自然不会失信,既然当初约定已经达成,信守诺言敢当如此。”
“北凉王,可还有疑虑?”
这话挺起来好像有点道理。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才会有所谓的规则和信义,无比强盛的国力,才能维护百姓的安宁,自古至今,正义和公理只存在于强权掌控之内。
好似一切都合情合理,秦风却还是难以相信。
静看之下。
欧阳晴继续动作了起来,缓缓将茶水倒满桌台,洗茶的热水冲着茶叶没过桌面,顺着茶桌四周的边缘缝隙流入,顷刻间再无踪影。
再度倒入热水,紫砂壶中已经飘散出阵阵清香,混合着升腾的热气,驱散了初冬赶路的微寒。
一杯茶缓缓推来,白皙手指倒映于赤色茶水,全程动作令人赏心悦目。
“北凉王,请。”
“此茶性热,最宜近来品位,可驱寒避阴,不宜久置。”
说着,欧阳晴先行拂袖举杯轻泯茶水。
见状,秦风也端起茶杯。
一口热茶入喉,果然浑身舒适,阵阵微热扩散喉间上下,向脏腑而去,说不出的畅快和温暖,却又恰到好处,不似烈酒劲辣。
看着他喝完茶水,欧阳晴亲自斟茶,俊美的眼眸流露出几分笑意。
“北凉王,莫非还是信不过本座?”
秦风闻声一笑。
将木盒缓缓合上,一手推向桌旁。
“既然欧阳监正许诺,本王便将此物交出,还请欧阳先生也一并将月华兰交付。”
欧阳晴打量了一眼木盒,缓缓点头,却是先出口拒绝。
“自然。”
“不过,月华兰今夜还未开放,一旦就此离了永夜阁,不出一炷香便会枯萎,殿下可静候至五更天,到时自可带离。”
秦风闻声皱眉,打量着这位无名国师并未出声。
见到那严肃的目光,欧阳晴笑着解释道:“月华兰极为娇弱,非这阴阳交汇之地不能生长,不可见烈日,却也离不开日月精华,需得晨光沐浴月华滋养,否则必会枯萎。”
秦风这才释然点头。
“原来如此。”
传说中的难得宝物,真是娇贵得非常,难怪都成了当世孤品,就这种苛刻的条件,除了欧阳晴,恐怕再不会有人能照料得当。
哪怕是罗季,以那懒散性情,迟早也得弄死了。。。。。。
听清了缘由,起码也算说得过去,秦风就暂且相信,起身做礼,随即走向门外。
紧张静候的王勋即刻走来悄声做礼。
“殿下。。。。。。?”
望着一脸担忧的模样,秦风微笑安抚。
“没事。”
“我要在永夜阁等到五更天,你先回苏府通报一声,以免颜霜担心。”
王勋这才松了一口气。
眼里露出几分激动。
可刚要应命之际,他瞥见院中高大无比的越奴,简直就像座小山,这地方也处处透漏着阴森古怪劲,不禁目露担忧。
“殿下。。。。。。”
“要不,属下陪您在此等候吧?”
秦风微笑摆手。
“无妨。”
“我们从苏府而出,临行之时也留了口信,不会有什么大碍,你去传信,而后再来也不晚,月华兰本王势在必得。”
对啊。
苏老元帅知道他们来了永夜阁,欧阳晴也不敢怎么样,何况殿下如今可是北凉王,谁要敢有什么打算,可得好好掂量一番!
王勋这才明白了过来,兴冲冲做礼而去。
“属下遵命,这就回苏府通报,将好消息禀报王妃!”
话音一落,铁憨憨拉着越奴就溜得没影了,力气简直大得没边!
秦风也再度回到静室落座,和欧阳晴品茗静候。
喝了两杯不知名清茶,确实浑身暖洋洋的,好似充满了热力,也不知道欧阳晴是如何喝得下那么多,眨眼功夫都泯了几杯。
静坐等候之际,秦风笑着试探出声。
“欧阳先生一诺千金,本王深感敬佩。”
“今日若能取得月华兰,本王和苏府上下都会感激不尽,不过有一事,还请欧阳先生解惑。”
话刚出口,欧阳晴已经放下茶杯接话出口。
“你是想问,为何只凭这枚印玺和一面之词,本座就答应赠出月华兰吧?”
果然是精明无比。
秦风严肃点头。
只见欧阳晴眼中星芒浮现,淡笑的面容里透露出无限的自信,好似这一刻与身后纯白的阴字融为了一体,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