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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候了良久,终于有人忍不住起身做礼。
“老会长,新盐远胜如今市面的食盐,价格又低廉无比,要是继续放任宋雨才作为,那这天大的生意就要落入他手了!”
这话一出口,所有人都注目而去、
无论老幼,在座的商贾们全都望向两鬓斑白的唐运德,期望这位老会长能够带头,整合众人财力,将新盐从宋雨才的手里抢占回来。
哪怕宋雨才成为凉州商会会长多年,背后有着宋家撑腰,众人并不服气,何况新盐的利益实在太大,很多不愿就此放弃,只是差了些许底气,没人敢带头,唯有将希望寄托在老会长身上。
唐运德早就不过问生意,卸任凉州商会会长多时,感受着数道期待的目光,心中有几分热烈,沉吟片刻,将目光投向了右侧首座的女儿唐映蓉。
“蓉儿,依你看来,此事是否可行?”
问话响起,所有人又将目光移向了唐家大小姐。
如此重大的事情,连老会长都这般信任,要听取唐小姐的意见,众人也不觉得奇怪,毕竟唐小姐早就掌控了唐家的生意,展现的才能人所共见。
心心念念的盐业大事,就由眼前佳人定夺,一介女流力压众人,看起来十分诡异,却又是那般的理所应当。
此刻。
所有人的眼里唯有期待,心跳也在不断的加速,客厅突然变得安静无比,那份对于庞大财富的热烈将要呼之欲出。
就在这种氛围下,唐映蓉依旧分外的冷静,绝美的面容看不出端倪,红唇轻启道出了南辕北辙的答案。
“父亲,女儿以为,此事并不可行。”
一语出,满场哗然。
神色各异的一干人悄声交流着目光,有人眼露不满,有人面有不甘,也有人一脸不解,悄声的争议嗡嗡作响。
“嘶。。。。。。。”
“难不成就眼睁睁看着宋雨才独占新盐?”
“新盐售价低廉,将来还有极大的利润,其中的财富难以想象,要是就这样放手,我心难安啊!”
“不然又能如何。。。。。。?徐兄难道自认为比得过宋家?”
“这。。。。。。。!”
。。。。。。
一群人大眼瞪小眼,为了新盐争论不休。
就算唐小姐当场表态,他们也根本听不进耳中,若是换做平日,众人对唐映蓉心服口服,肯定言听计从,眼下面对着巨大的利益,自然不能同日而语。
争,还是让?
两难的选择摆在眼前,众多凉州商界有头有脸的人物坐立难安,很快就有人吵得脸红脖子粗。
眼看局面变得混乱起来,门外却是响起了一道得意无比的笑声。
“哈哈哈!”
“就凭你们,也妄想染指新盐?难不成你们不知晓,宋员外已经许诺,将盐业的一成红利让给我们唐家~”
纷乱被笑声所平,场面突然沉寂。
一干人注目而去,见到浑身酒气的唐二爷踉跄踏入门内,脸上带着放浪形骸的笑容,径直想到客厅前列。
唐二爷满眼得意,一脸亲切地望向了唐映蓉。
“蓉儿啊,往日是二叔眼拙,咱们好歹还是一家人,将来你得了一成红利,可别忘了二叔啊!”
“嗝~宋。。。。。。宋员外说了,只要你点头应声,完事都好商量,这可是二叔我费尽心力争取来的好事,到时万不能忘了!”
冲天的酒气熏得一干人捂着嘴鼻,眼里流露出明显的厌恶。
这位唐二爷正是唐家家主的亲兄弟,虽是一母同胞,品性却是差了十万八千里,整日就知挥霍家财,流连于烟花之地。
若不是他烂泥扶不上墙,前两年唐小姐也不至于以女儿身撑起家业,说起这位唐二爷,整个凉州商界都敬而远之。。。。。。
眼下此人一脸谄媚,必然是和宋雨才暗中勾结,为了暗许的好处,吃里扒外也就罢了,还不惜出卖侄女的终生。
如此下作的手段,实在令人不耻!
无须唐映蓉发话,家主唐运德就已经双目冷意浮现。
“混账!”
“此事早就有了定论,我们唐家财力有限,岂敢觊觎盐业,就算错过千金万银,我也不会让蓉儿误了终身!”
这话说得丝毫不留情面,唐二爷听得脸色一沉。
又见诸多商贾都投来鄙夷之色,甚至不乏有曾经熟知的旧交,他只觉颜面尽失,气得眼皮轻微发颤,伸出右手指向了老顽固一般的大哥。
“好。。。。。。好!”
“老大你是硬骨头,侄女儿也是硬骨头,我比不上你们清高!等到将来新盐流通各处,唐家被挤兑得无处容身,我看你们怎么向列祖列宗交代!”
一个只知花天酒地的二世祖,也有脸面说出这种话?
平日里混账也就罢了,如此关键的时候,他竟然还向着外人,吃里扒外暗中勾结,对自己的家人威逼斥骂!
真是畜生啊!
唐运德被气得心口起伏,正准备骂出声来,却见唐老二火气更甚,几乎都有几分气急败坏的模样。
“我混账?也不知道谁混账!放弃数不尽的财富,还以为自己多清高!呵呵,等着吧!你们迟早会后悔的!”
唐二爷长袖一挥,涨红着脸色冲了出去,忿忿不平的背影看得众人眼里冒火,是坐也不得立也不得。
都说家丑不可外扬。。。。。。
众人亲眼目睹败家二爷的无耻作为,心头暗叹唐家不容易,同时也感到了无比的尴尬,他们已经见证了唐家的不光彩内幕,新盐的事也没着落,眼下就再不好多做逗留。
哪怕一干人心有不甘,也只得知情识趣地接连告辞。
待到人去屋空,唐运德的脸上才有了几分血色,望向女儿眼里露出愧疚,轻叹地安抚出声。
“蓉儿,是爹无用,这些年苦了你。。。。。。”
唐映蓉眼眶微红的应声道:“爹说的是哪里话,女儿不苦。”
光环加身的商界奇女子,被庸碌世人崇敬多时,根本不懂其中的艰难,哪怕近在咫尺,也只有满心的敬佩和自叹不如。
背后的艰难和孤苦,却是从未有人知晓。
无论何时何地,唐映蓉始终是女神般的存在,世人只敢远观赞叹,近前便会眼露怯懦,这是一种悲哀,也是无奈的现实。
此刻听闻父亲致歉,唐映蓉心中动容,可惜长久以来已经习惯坚强,神色并未表现出太多的异常。
见到女儿这般倔强,唐运德知道自己无力相助少女心事,只得将目光放在眼下大事,准备商议一番应对之策,沉吟间问出声来。
“蓉儿,你当真觉得新盐只能落入宋雨才的手里。。。。。。?”
第50章 一语惊醒梦中人
唐家主沉声相问,其中隐含着诸多的不甘,同时也夹带着许多的疑惑和猜测,哪怕并未多说,同样被唐映蓉听得清清楚楚。
抬头相望,见到父亲眼中的异色,唐映蓉自知心中猜想无误,只得轻叹着应声起来。
“爹,新盐已成定局,无论我们如何不甘,注定不能插手,就算能压过宋雨才,得到眼前利益,将来宋家出面,一切绝无转圜之地。”
“这事实在凶险,万一情势失控,失去银钱还是小事,弄不好还得落个家破人亡。”
轻声之言娓娓道来,唐运德听得眼中异色消散。
沉思片刻,两鬓斑白的中年人面容渐渐失去血色,一阵后怕涌上心头,眉宇间显露出一种后知后觉的微微颤动。
“真是一语惊醒梦中人。。。。。。”
“蓉儿,你所言不错,眼前利益确实不小,只是此事实在太过重大,将来较真起来,若是宋家出面,那般庞然大物动动手指,一切对策都如飞灰!”
“我险些就被利益蒙蔽双目,一失足成万古恨啊。。。。。。。”
如梦初醒的唐运德浑身冒出凉意,惊醒过后感到了一阵后怕,同时也为女儿的明智和远见激动,心中很是自豪。
这几年来,唐家和宋雨才多有摩擦,生意间明争暗斗不断,看似不分高低的紧张局面,实际上只是女儿唐映蓉多次想让的结果。
缘由,就在于宋家那尊庞然大物。
唐映蓉年纪轻轻,就能懂得审时度势,做到了多数人终生难为的明智选择,眼界和智谋早就超脱了寻常层面,若不是忌惮宋家,宋雨才那点斤两,怎么可能成为凉州首富,险胜唐映蓉一成?
能做到这种不留痕迹的略逊一筹,女儿的手段和眼界,早就不是凉州商界众人能够比拟的。
唐运德一生阅历丰富,所见三教九流不知多少,罕有人能有这般智慧,哪怕是他这位曾经的凉州商会会长,也唯有自叹不如。
感念于此。。。。。。
唐运德心中自豪无比,同时又觉得万分可惜,若是他的女儿并未女儿身,或许能做到更多的事,将来的成就难以想象。
复杂的心情凝结,客厅莫名沉寂。
静坐了几息之后,唐运德终究还是忍不下心头的悸动,商人的寻利本性作祟,探寻着任何一丝可操作的路径,想要分得一杯羹。
“蓉儿,既然不能和宋雨才相争,能不能着手于邺城的商贾呢?”
眼见父亲仍不死心,唐映蓉心中也能理解,放任是谁都不愿放弃近在眼前的庞大财富,听清话语却也只能无奈摇头。
“也不行。”
“邺城的商贾并无能人,得到新盐已是天大的气运,否则的话,他们要是早有新盐的配方,多年前就该富甲一方才是,新盐也早就名扬天下了,不可能到了如今才被人所知,不出意料,这一切应该和那位近来传闻康复的北王有关。”
“无论北王还是邺城商贾,他们不可能有足够的家底支撑,面对宋雨才也没什么胜算,新盐注定会落在宋雨才的手里,这些天的苦苦支撑,气节令人敬佩,也不过是意气之争,能多赚点眼前小利而已。。。。。。”
“这般浅薄的眼界,又毫无壮士断腕的魄力,根本无法和宋雨才的财力相抗衡,大局难以撼动。”
话及于此,父女两陷入了沉默之中。
无论如何分析,一切似乎真的注定了结局,巨大的利益即将落入宋雨才之手,邺城又都是庸碌之辈,根本没有任何操作的空间。
预想着将来的情景。。。。。。。
宋雨才挤垮了邺城,得到新盐配方坐收海量财富,从此一家独大于凉州,连唐家也将被逐渐压垮。
这种数次设想也无变数的结局浮现脑海,唐映蓉轻咬红唇,心里生出不甘,不仅仅是对于眼前的财富,更有关于她的将来。
难道她真的如同花天酒地的二叔所言,将来要委身与宋雨才,方能保全唐家?
拼尽一切坚持到了今日,到头来,竟还是只有嫁人这一条路可选?
天意竟是这样。。。。。。
不,绝不能就此认命!
想起宋雨才令人厌恶的无能嘴脸,曾经众人的各种讥笑和俗世浅见不断浮现,倔强的唐映蓉娇颜决绝,唤来了门外管家沉声出言。
“徐伯,近日你派人暗中打探,各县的邺城商贾动向,宋家购得新盐的数目,一切风吹草动都不能放过。”
老管家应声而动,带着几人踏出了唐府。
唐映蓉远望几人离去,复杂的神色难以消退,渺茫的希望浮现美眸。
但愿。。。。。。
那位北王和邺城商贾能有血性,不让宋雨才轻易得逞。
。。。。。。
邺城。
北王府。
左院的忙碌日复一日,几乎每日都在重复着相同的工作,众人耐心地照看酒曲,等待发酵完成,偶尔也有些杂事进行,都在为酿酒做着准备。
直到夕阳西下。
日常查看完毕的秦风才回到主院,在玉儿的服侍下舒舒坦坦地洗了个热水澡,正准备小憩片刻,以消除浑身的闷热和疲乏。
如今一切都步入了正轨,王勋办事也很牢靠,家丁们已经掌握了关键所在,懂得了照料酒曲和注意温度,他也不用再过于细致。
今日的工作已经完成,甩手掌柜的舒坦滋生心田,就等休息片刻享用晚饭,安安心心地等待新酒酿出赚大钱。。。。。。
就在这种悠哉的时候,门外却是不消停地传来了通报声。
“禀告殿下,陈默求见。”
都快饭点了还求见,这不像是陈默的行事风格啊,实在让人不喜。
秦风哪怕脾气再好,也不由得有些郁闷,也就心知陈默求见应有要事,才压下心里的郁闷沉声相问。
“他前来所为何事?”
门外家丁应声而答。
“启禀殿下,陈默只说有要事禀报,同行的还有几名商贩,都是身着胡服高鼻大眼的外族人。”
外族人。。。。。。
难道,是西域商队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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