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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也是一种解脱吧!
可就在她静静等着死亡降临的时候,颈间的力道却是蓦地一松,南城熏放开了她,一字一顿在她头顶冰冷的响起:“墨宫翎,你记住,朕出鬼之林之日,就是你墨国灭亡之日。”
骤然没了支撑,她脚下一软,跌倒在泥地上,张着嘴,大口喘息。
他说完,狠绝的转身大步离开,丢下她一人坐在地上。
他的脚步声渐渐消失在尽头,树林里突然静谧起来,全世界仿佛只剩下她一人活着。
只能听见她自己那狂乱的心跳声。
灭国之日?
这四个字沉甸甸的敲打在她的心坎上,让她霎时都忘记了如何去反应,心满满的是悲怆。
他要是生气,愤怒,她宁愿他刚才不要手下留情一剑杀了她,也不愿牵连自己的国家。战争只会给百姓带来家破人亡,妻离子散,这种人间悲剧,她怎么都不想看到的。
墨宫胤撑起身子缓缓从地上站起,抬头回望,已无他的踪影。
嘶……
什么声音?
墨宫胤一惊,听到寂静的四周发出一声诡异的声音,蹙起英眉谨慎的朝各处看去。
嘶……
是蛇!
骤然,她身后一股冷风蹿来,腰身就被柔软冰冷的物体紧紧缠住,墨宫胤面色一愣,一切发生得太突然,还未反应过来身子一个悬空,就倒立着被提吊起来。
“啊……”
她恐惧的惊呼一声,接着就被游蹿在树林里的一条青色大蟒蛇用蛇尾将其缠住,拽着她穿梭在树林之中。身体与树枝缝隙之中穿插,树叶树叉刮在脸上火辣辣的刺痛,速度甚快,眼睛都睁不开,双手根本动不了,也无力反击。
南城熏愤然的走到一半,听见身后传来她的惊叫之声,他蓦然一惊,面色一凛,脚步一顿转过身朝深处看去,心底突然惊慌失措起来。
不知为何,他总有种不好的预感贸然上升,直夺他的呼吸!
他怎么将她丢在那里?如果遇到狼群袭击怎么办?
可是她武功那么高?难道会怕区区狼群吗?
他欲不理,继续转身朝前走了一步身子微微一震,仔细一听,才感觉不对,没听见狼的声音。
如果是狼的话,不会等他走了才出来?
“墨宫翎……”他又朝刚离开的位置迅速飞奔而去。
暗黑的夜空渐渐已经露白,天蒙蒙亮了起来。
一路追去回到原来的地方,没有发现她的身影,地上一片凌乱洒落一地的树叶和清晰可见的槽痕,是那么平滑。
一种深深的恐惧朝他包围了过来,将他裹得死紧,几乎透不过气来。
“墨宫翎……”他心急的唤了一声,无人回应。
“啊……南……城……”
而深处那断断续续的声音悠远惊慌的传来,正是墨宫胤的。
南城熏耳聪目明,听出了声音来源之处,立刻飞身追去,一地洒落的树叶上面都是血迹斑斑,那平滑的槽痕沿路都有,还一路的荆棘、枝杈上,不断挂着一些被钩挂下来的衣衫碎布。
青色,还有的是被鲜血染成的红色,料子很普通,他认识,就是墨宫胤身上穿的那一件。
他踩在那宽窄平滑的槽痕上,越走脚步越快,心里就越沉,只觉得一颗心像是被无数只手狠狠地抓挠,痛得他无法呼吸。
另一处,墨宫胤被一只如同锅盖粗的大青蟒蛇缠住腰身,将她缠倒掉在一棵大树杆下,蛇头在半空高高昂起,长长的蛇信子吐在她的脸上拂过,张着血口那么大的大嘴,嗜血的蛇眼瞪着她。
在树林蹿了那么久,身上早就被树枝刮得零碎一片,满是伤痕,痛得她发昏,已经失去了意识。
蟒蛇见她奄奄一息,兴奋伸头靠近她的脑袋,正欲咬下去。
骤然,一股强劲的剑气从侧面猛地刺过来,蟒蛇特别敏锐立刻反应过来缩回咬墨宫胤的脑袋,侧头昂起蛇头,看着那又是一剑刺来的白影,愤怒的游蹿躲开。
“啊……”
墨宫胤痛呼一声,全身骨头犹如被捏碎一般的疼,微微睁开眼,瞥见南城熏回来了?
她以为出现了幻觉,竟然幻想他还回来救自己。
而那缠在腰间的蛇身越勒越紧,几乎将她骨头勒碎,痛得她无力挣脱。想去抽剑反击,都是徒劳。她运掌劈过去,可蟒蛇的身体突然又移动起来,整个人又被悬挂拽起在树叉之中穿梭。
“该死!”南城熏见状,愤怒的飞身跳起,剑向蟒蛇的后背七寸之处刺去。
“嘶……”大蟒蛇身影游动,动作迅速,转眼就蹿到树杆之上。它那双滚圆嗜红的眼珠看到他刺来的剑将蛇尾缠住的墨宫胤给扔出去。
看着已经被摔飞出来的黑影,南城熏根本无法收剑,只能侧身去接住墨宫胤,单手揽住她的腰一起降落地面。
蟒蛇不给他们喘息的机会,蛇尾再是一甩,如风而去。
墨宫胤刚落地站稳就见南城熏身后那甩飞而来的蛇尾,深怕伤着南城熏,手本能的用力推开他,身体硬生生的被撞飞出去。
“墨宫翎……”南城熏脸色骤变,回头一看,她身体被撞飞出去摔在大树上,一口血吐出,再滚落掉进树下的泥沼地里,因为重力摔下,身子霎时就陷进去一半。
蟒蛇得意的张着大嘴,嘴里那尽是青色毒液的獠牙微微突出,朝南城熏咬去。
南城熏见她受了伤,更是怒气冲天的飞身掠起,与它缠斗,手中的剑直刺它的眼睛和后背七寸。趁蟒蛇不经意间利用瞬间术身形晃动,剑迅速如风的划过蟒蛇的眼,顿时它右眼被刺中,青色的血液顺着眼角流了一地,它也痛呼一声,落荒逃窜朝树林奔去。
南城熏见它逃了,也不着急去追,而是朝墨宫胤掉进去的泥沼里跑去。
蟒蛇的蛇尾扫过来的时候,几乎用尽了全力,她应该受了内伤,陷入泥沼之中就更失去了力气,整个人已经是昏昏沉沉,还以为自己都死了。
“把手给朕。”南城熏站在岸边,伸出手去。
墨宫胤听见他的声音,微微睁开眼看着他,动也不动,一心求死,“让我死吧!”
这样的结果不正是他想要的吗?
为何还要冒死前来救她呢?
南城熏闻言脸色一沉,有些怒了,冲着她大声低吼:“朕要你活,就活,让你死,就死,手给朕。”最后三个字咬的极重。
墨宫胤不为所动,不在乎的苦涩一笑:“何必呢?我已生无可恋,活着也是一种折磨。皇上别白费力气了,我罪无可恕,这样死了也是一种解脱,让我去地狱陪公主,向她请罪。”
“伸手。”南城熏见她不动,更是着急,只见她身体慢慢一沉,手也快要被陷进去了,狭眸一闪,冷漠开口:“如果你敢死,朕一定将墨国夷为平地,将你的家人全部挫骨扬灰。”
“随便吧!”墨宫胤艰难的笑了笑,缓缓磕上眼。
南城熏无奈的抿唇,心急如焚,真想一掌拍死她得了,这都什么时候了还要这么固执。没办法,他只能与她谈条件了,只要她能伸出手来,“如果你不死,朕不动墨国,听到没有。”
“真的?”墨宫胤睁眼,凝着他,一脸的不可置信。
南城熏面色淡漠,眸底却是一片坚定,冷冷道:“君无戏言,伸手给朕。”说着手朝里面更伸出去几分。
“好!”墨宫胤面色一喜,不再犹豫,缓缓伸出手去。
手被他一把拽住,手指紧紧的抠紧自己的手腕,用力一拉,将她缓缓从泥沼中慢慢给拽起来,她刚爬上岸,浑身都还是泥,就被他提起来拥在怀里。
“还好你没事!”如释重负的声音在她耳边低声细语。
墨宫胤闻言一震。
以为自己听错了,他不是很恨她利用假身份骗他吗?
她有些不习惯他这样抱着,而且身上全是烂泥,很难闻。
她微微动了动,想挣开,却没想到他抱得更紧。
“皇上……”她不由唤了一声。
“别动,让朕抱抱你。”南城熏埋在她的颈窝处,声音透着一丝疲惫。
墨宫胤愣了愣,温热的气息吐在耳边,感觉有些不自然。
“你怎么又回来了?”她抿了抿唇,屏住呼吸的低声轻问。
本来不想问,可还是开了口,真正问了,又后悔了。
他都倒回来救自己了?能说明什么?说明他还是不希望她出事。
南城熏缓缓松开手,双手抓住她的双肩,狭长的凤眸盯着她,“想到你可能有危险,朕什么都不顾,就回来了,你要是死了,朕会心如刀割,会发疯,这个答案你满意么?”
………………………………
第一百七十九章:生涩的吻
墨宫胤心头微微震荡,眨了眨眼睛,咬着唇,慌乱的垂下眼睫,不知如何回答。
你要是死了,朕会心如刀割,会发疯,你这个答案你满意么?
满意么?她不知道。
他这一句话在她的耳边不断回响,不断的窜入她的脑子里,很吵,很乱,却唯独没有厌恶,心底深处还有一丝丝淡淡的窃喜。
南城熏见她不说话,一脸淡然的样子,似不怎么在乎他的话,心底蓦然有些黯然失落。
也对!她怎么可能在乎?她的心都给了那个男人,他什么都算不上。
目光缓缓从她脸上游离向下,瞥见她身上穿着的衣服全被树枝刮碎了,手臂,肩膀上血迹斑斑的伤痕清晰可见。他抬手开始脱下自己的白色外套给她穿上,这样给女人穿衣服,这还是他第一次这么做,显然有些笨拙,可还是牵强给她穿在身上了,一边给她穿上,一边沉声叮嘱。
“如果不想被人发现你的身份,不想让全天下都嘲笑朕的无知和愚蠢,就给朕把戏继续演下去,继续做你的墨国质子。七年后,你走你的阳关道,朕过朕的独木桥,两不相欠。”
话说完后,他有些后悔了。
特别最后是最后一句!
墨宫胤本想拒绝的,可最后拗不过这个冷冰山又霸道的男人,听能依他的,穿上了他的外套,衣服是上等的丝绸织做,穿在身上很舒服,还残留着他的气息。
听着他的话,她心底骤然一沉,这句话太上皇也对她说过。
她缓缓抬眸凝上他那张冷若冰霜的俊脸,不由扯唇冷笑:“可是,我犯的是欺君之罪,本来就该死,皇上刚才根本不用来救我,就让我死了一了百了。”
反正在南京那时她伤那重跳进河时,所有人都以为她活不了的,并且南无卿也宣布了天下,她是刺杀太上皇的凶手,还是噬人鼠迫害百姓的人,又把公主和百屯村的人杀光了,都死无对证了,她已经在南京根本没有立足之地。
“你确实犯了欺君之罪,藐视南京皇权,罪恶滔天,朕也很想杀了你。”南城熏给她穿上衣服后就垂下手,淡漠的瞟了她一眼,面无表情,淡淡陈述道:“就算是死,但不是现在,从这里出去后,一切稳定下来朕自会定夺。”
说完,他转过身去,不再看她那张冷傲沮丧的脸,而是看着天边,一双眸子深邃如潭水,若有所思。
墨宫胤眸色一闪,走到他的面前抬头看着他,抿唇道:“我自知自己罪孽深重,怎么都无法弥补,这个我很抱歉。但是我希望你不要因为我牵连墨国好吗?”
她知道,深陷泥沼之中,那时那些话,他是故意那么说的,都只是想救她。
可如果得不到他的保证,走出鬼之林之后,他要是又发起疯来,真的与墨国再次开战,那一定会民不聊生的,她的罪孽就变得更重了。
南城熏浓眉微蹙,缓缓收回眺望的目光,片刻的一阵沉默,黑如濯石的眸子缓缓眯起,垂眸睨着她,淡漠疏离。
“你生气,你愤怒,甚至恨我也没有关系,就算你把我碎尸万段,五马分尸都行,就是不要再打仗了好么?算我求你?”墨宫胤见他不语,一时心急的伸出手抓住他的手腕,眸底一片沉痛,闪烁着泪珠,乞求的眼神望着他。
他说到就做到的人,灭墨国他有这个本事。
南城熏继续沉着那双眸,抿着唇,凝着她,未答。
“你刚说的话,可还算数?”墨宫胤说着声泪俱下,握紧他的手更加用力:“如果我有把握帮助你从这里出去呢?这样你能不能。。。。。”
“你没有资格和朕谈条件?”南城熏终于开口冷声打断。
墨宫胤一怔,低下头,咬唇低喃:“是,我是没有资格,但是我不想因为我的错,牵连更多的人,如果你真要这么做的话,我也只能用我的方式去保护我的国家,墨国的子民。”
南城熏眸色一闪,见她如此乞求的样子,这么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