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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降临时,晚风带着深冬的寒意袭过来,夏星头脑清爽许多。一抹弯月孤独地跃树梢,湖边的行人已是寥若晨星。夏星终于决心去见一下我。夏星站起身,恋恋不舍地离开射鹿湖,向“鬼宅”走去。夏星的眼里涌出泪。……几年前的一个夏天,夏星和她的文们欢聚在射鹿湖畔。“姐儿们,哥儿们,来,为龙莉的作品获奖,也为她即将到南方的母亲那里去定居,干一杯。”一只激情的手举起啤酒。武娟第一个得知龙莉的小说获奖和调到南方军区当记者的消息,她显得特兴奋。夏星看到龙莉的脸浮动着一种得意的笑,这已不再是她第一次见到的龙莉。那时的龙莉是一个温柔恬静而且有点腼腆的女孩子。公元195年中国人民解放军百万大裁军,夏星和武娟从南方60军203医院复退到墟城。夏星的养母何茹是墟城高等专科学校两袖清风的教授。幸亏有武娟出头,死缠活缠她那当副市长的老爸把夏星和她一起安置在市府办公室。天天无大事可做,到也落个清闲。但夏星总有锋芒在背之感,她深深地感到自己的生活中总象缺少些什么。“武娟,我要写作,要弄出一点成绩来。”“算了,你夏星喝多少墨水我还不知道吗?以前我们是墟城的老同学,到部队后又是在一个锅里吃饭的老战。你写的东西最多能从前线小报赚几瓶化妆品的开销,那点东西算不作品的,你还是安份点。好好干。靠你老娘一把想法到墟城高等专科学校去混一个文凭,我再给当副市长的老爸吹吹风,以后咱们姐妹齐心协力打出一片自己的天地,搞个一官半职当一当。”“不。我要当作家。”“我以为你的灵感早已被越南人的炮弹炸飞了,没想到你还不死心。”武娟边说边用手搓弄几下夏星的脸。夏星从桌举起一张报纸说:“是的,我不死心。闷极了。我觉得总有好多东西要写。娟子,你瞧,我今天又发了一篇东西。《月下》,听我给你读一下:今晚,月儿似有懒意,像美女刚沐浴过一样,她用一只手漫不经心地、轻柔柔地抚摸着我的脸庞,那只手光滑如缎,雪一样绵绵,勾起我无限惆怅……”“好了,好了,真酸。一个叫柳三棉的人来找你,说是要给你交流一下诗歌创作。被我赶走了。我觉得这个柳三棉挺有意思的,人长得很帅,就是心术不太正。夏星,我看你就别再写什么情啊爱啊的诗歌了,总惹得那些男士看到后,便异想天开地想用他们那只手来漫不经心地、轻柔软柔地来抚摸你的脸庞。真是好笑。”“这只能怪他们无聊,娟子姐,我现在只想成作家,成诗人。娟子姐,以后再来些马路骑士,你就给我挡驾。武娟,你是说来找我的那人叫柳三棉?”“是的。”“记起来了。是我高中时的一个同学,挺有文才的。算了,都是过去的事了。”“一定是你过去的老情人。”“别开玩笑了。你知道的,我从小在孤儿院长大,从幼儿园开始我们就是同桌好。中学时代,即使和几个男生有点交往,但那些感情都是纯而又纯,哪有你想得那么严重。”夏星嘴这么说,心里却有几分莫名其妙的紧张,整个人也显得很不自在。她已经回忆起当初柳三棉追求她的一些情景。“柳三棉还说他会不停地给你写信呢。”“无聊。不过是以前都是文学爱好者,多说了几句话而已,何必呢。武娟,在部队我可是没和任何一个男生通过信的,这你是知道的。”“可这位柳公子说他会给你写信的。”“为什么?”“他说,多少年来都在打听你的消息,现在好不容易知道你班的地方,他想和你成为什么笔,还想和你成为什么柏拉图式的朋。他还说他多年不见的大哥已有了音讯,现在是美国的大老板,他二哥小柳飞刀是咱们市有名的黑白两道通吃的人物,罗哩罗唆说个没完,我看这人一定是在哪儿多喝了几杯假酒。不过,这柳三棉对你……”“算了,算了,别提什么柳三棉了,像他这样看到我在报刊发表文章写信来要和交流创作体会的马路骑士有好多哩。如果柳三棉以老同学的身份来找我玩,我会很高兴的,我们已有好多年未见面了。都在墟城市,还要写什么信,这些人最没出息。娟子姐,我想搞个文学沙龙。这些人如果真的对文学赶兴趣的话,他们会聚到我的旗下的。娟子,你到电视台做个我们创办文学社的启示,我有个朋在电视台班,叫柳小萌,你找到她和就说我曾经和她是邻居,到时候我们叫她,让她在电视台给咱吹嘘一番。咱们拉起杆子,弄出成绩之后,就申请报刊号,创办刊物,争取对外发行。”“痴人说梦。”“没有梦的生活太枯燥了。”夏星的语气不容置否,“娟子,咱们说干就干,平时我什么事都依着你,眼下这事你可要帮我。如果是姐妹,你就快去帮我做个广告,咱们这个礼拜天就在皇藏峪的枫林里搞一个聚会。”就这样,一个有几十人的文学社竟然成立了。夏星自任社长兼主编,武娟当总务,处理社刊印刷和对外交流的事宜。回到办公室,夏星激动的脸烫烫的。也许是在聚会时喝多了酒,夏星伏案便睡了。朦胧中突然听见有人敲门。“谁?门没有锁,推一下就开了。”“能进屋吗?”门被推开,探入一张怯生生的脸。“你不是进来了吗?有什么事?”“我叫龙莉,很想进你们的文学社,得办什么手续?”“交学费。”“交学费?”“是的。象你这样的女孩子要交双倍的学费,因为你长得太漂亮了。”夏星说完放纵地笑了。龙莉满脸绯红,很腼腆地伸一下舌头,拘束地坐在夏星身边。夏星很注意地打量着龙莉:齐刷刷的过耳短发,圆乎乎的脸蛋,还有明亮亮的大眼睛,衣着朴素,给人的第一印象就是一个与众不同的女孩子。龙莉说:“市报社的我是我男朋,我想替他报个名。”“哦,市报社的大记者要进我们这个小社团,这可担当不起。收你一个我已是班门弄斧,哪敢收墟城鼎鼎大名的陈记者呀。”射鹿湖举行划船赛的哟喝声打断了夏星的思绪,夏星看到眼前的龙莉正有些得意洋洋地呷着啤酒。“夏星,你怎么了?”龙莉的眉峰挑起一丝嘲笑。夏星蓦然一惊。“哦,没什么。”“明天我就要去南方。也许我就会象你过去一样穿军装。也许以后我会走你走过的路。正如你走过我走过的路。请代我向我问个好,他没有来给我送行,真是一件遗憾的事。算了,祝福你。真有点舍不得离开家乡。墟城。黑桑树。昔日的落凤坡……还有我们的枫叶文学社。听武娟说你也马要到墟城高等专科学校去进修,祝贺你,大学生。”“我的梦想是作家。”夏星冷冷地盯龙莉一眼,突然觉得自己很愤怒。那天夏星每次喝酒是发泄般地和别人撞杯,一点都未意识到那是给龙莉饯行,给一个被她夺去了男朋的女孩子饯行。……夏星拭了下眼角的泪,突然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叫她。蓦然回首,她看到路灯下有一个笑灿灿的女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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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不谙世事
我第一次见到夏星时是在射鹿湖。更新超快
那是一个春天的早晨。龙莉对我讲她们的文学社要搞一次踏青的活动,央求我和她一块去。我知道几年以来五花八门的沙龙组织应远而生,他对此不感兴趣。
“一块去,地点在射鹿湖。那里有名胜古迹,有枫林,有桃花,跑马场,水浮庄。不要总是看,放松一下。”龙莉说着就夺掉我手中的,继续纠缠道:“你也算我们文学社的人了,我已替你报过名了。脱掉军装这么长时间还未跨出墟城半步,总不陪我出去玩,秋姨笑话我找了一个呆子,多不好意思。你看看你家男男女女双双对对亲亲热热活得多自在多洒脱。”
“好。我的小诗人,就陪你出去玩玩。”耐不住龙莉的软缠硬磨,我终于答应了她去参加文学社的踏青活动。射鹿湖边有个先人揭竿而起处叫射鹿湖,是一个大土丘,我和龙莉的文们奔去席地而坐。如烟似火的野花团团簇簇,阵阵微风吹过,葳蕤的花木涌动着,象一个仙女在抖动一块大彩帛。我随手摘些花卉编成一只花环,一个女孩子抢到手戴在头笑微微地。我定神一看,不觉惊呆了!女孩子穿着粉红色的蝙蝠衫,隆起的胸脯挺起两个含包欲放的荷花骨朵儿。双手俏皮地叉在腰际,宽宽的丝绒带子勒着细细的腰肢,亭亭玉立,嬉婉如春。
女孩子下身的花草波浪般地涌动着。飘来几只蝴蝶,绕着她头的花环若即若离,嬉戏翻飞。她笑吟吟地,圆圆的脸蛋象一朵向阳花微微昂起,黑绒绸似的睫毛象一截黑栏栅,那清彻如水的眸子分明是黑太阳熠熠生辉。她悬胆般的鼻子似雕塑家的杰作,唇如桃花初绽,洁白的两排小牙俨如珠贝。那神态既天真又装重,既典雅又洒脱。端端正正,孜孜媚媚象一株亭亭玉立的兰花,象一抹绚丽斑驳的彩霞。
“夏星,快来跳舞。”有个声音在叫她。她俏皮地朝我打个响指,便随着摇滚乐的节奏扭向翩翩起舞的人群。“她就是我们的社长,夏星,夏天的夏,星月的星,和你一样是部队的老转。”龙莉说着狠狠地摇动一下我,“喂,别总傻乎乎地盯着人家。你可不要爱她。告诉你,我可不是很随便的女孩子,现在你爱我就不能爱别人。你知道咱们现在坐的土台子叫什么吗嘛?是射鹿台,是先人立誓的地方。我,我指天为誓,这一辈子我是一定要嫁给你的,除非我死。”龙莉的两臂举起象蛇般地游到我的脖子。我挣脱龙莉的手臂点一支烟,自言自语般讷讷道,“又是一个甜蜜的陷阱。”“你说什么?”“我是说陷阱。头昏。回去休息。”
报社的工作很无聊,也很紧张,审稿议稿改稿定稿火柴盒大的文章豆腐块大的文章篇篇都是妙花生笔生笔妙花。四个板面四个处天天忙得不亦乐乎。第四板负责人斯梅嫌人手不够,让我兼顾一下文学版。我对斯梅说他只想当记者不想当编辑。斯梅的成名作是《方方的月亮砸在我的肚皮》。她说她现在虽然是诗人,但却整日为人作嫁,没时间写诗,很苦恼。西德神童作家康萨里克一个月能写两部长篇小说是因为他有时间,王安忆一个星期能写出小鲍庄是因为她不吵架不吸烟不喝酒不离婚不打文墨官司不浪费时间。斯梅越说越激动,点一支摩尔烟。我劝斯梅说,构思撞车是可能有的,不要把别人说她抄袭的事放在心。我说,现在的诗人多得象夏天夜晚的蝙蝠,东鳞西爪胡乱地瞎抄歪扯几句,过一段时间就会出诗集,还会被评论家冠以师承雪莱马雅可夫斯基名家的手法,或借鉴布列东马尔克思自成什么新潮流云云。莫明其妙。斯梅竟然流泪了。她抽缩着鼻孔象两个抖动的枪眼。我说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斯梅发觉自己失态,掏出手帕擦拭一下眼泪,又理了理那描得弯如蛇一样的眉毛。我到报社工作时斯梅帮了不少忙。我的兵种是汽车兵,因为在部队干过通讯报道员,他有进市报社的愿望。斯梅对我说,她代表单位在复退军人安置处看过我的档案,按条件是不能进报社当记者的。言谈中斯梅流露出是看在古云龙的面子全靠她和社长从中斡旋,才答应我进来报社。无聊。我不知自己为什么竟对斯梅协肩诌笑连连道谢。人***真是不可思议,为什么要委屈自己低心下意。古人云:人生贵适志,何要名爵乎。我想着又骂一声无聊。有经验的记者展毅告诉我说,耍笔杆子这一行是很有油水的,出差时可以收小费。起初我不懂,后来才知道收小费是把某频临倒闭的厂家吹成在改革的号角下厂长大胆改革扭亏为盈全厂欣欣向荣到处茑歌燕舞形势一片大好,这样,厂方便会馈赠一些让利产品或直接送钱送物。我说我不想升官发财只想老老实实地做学问。三尺微命一介生,不慕别人广宫大囿腰缠万贯,只想清清白白的安身立命。周易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