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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盼霞去美国之前还是给萧苋打了电话,只是电话那头没有象她想象的那样听到哭泣声。萧苋表现得很平静,听罗盼霞说起过去,她象在听着别人的故事,这令罗盼霞感到非常伤心。
“我走之后,你要想法劝你妹妹,让她离开你爸爸。”罗盼霞临去美国之前对萧莉说,“这孩子不象你知道和我亲,真是不该生下她的。”
“妈,妹妹的联系方式是我从文龙那里弄到的,可能一时间她不能接受这许多,以后,有时间再慢慢说吧。”萧莉这样劝着母亲罗盼霞,“总有一天她会明白你的心意的。”
罗盼霞随父亲罗云去了美国,萧莉从北京赶到了省城。
走进校园,萧莉的眼睛湿润了……。那天,何茹正在讲新时期文学:通常说哀思派转向伤痕派之后,知名作家的复活和文坛组织大型刊物陆续复建,大墙派和暴露派的兴起,朦胧诗和意识流的争辩,寻根热以及**题材之争,新时期文学才算真正进入当代意识和民主意识并齐的大繁荣。武侠和缠绵绯恻的港台言情,尽管看上去笔法细腻飘逸,如梦似幻,其实都是没有生命力的,只不过是暂时迷补了我们大陆文坛的文学娱乐性和消遣性的不足。还有时下流行的一些故弄玄虚的,并不能激起人们对生活哲理性的思考和求索。现在有人鼓吹尼采康德叔本华,这些东西在鲁迅那时已进口过我国。现在经济过热消费过热自然也就头脑发热,新观念新方法新技巧胡乱的吞一肚,胃肠要痉挛的。弃学经商。读书无用。纷纷云云的热潮,迷迷离离的信仰,光光怪怪的学识,正在使一些人想走出教室。作为你们的老师,我只想由忠地奉劝几句:读书,寄兴于吟诵风雅。不要人为以云做过江之鲫,其结果是邯郸学步。适志在花柳灿烂声歌声沸腾处,那都是一场虚幻境,得趣于木落草枯声稀味淡中,才觅得一些真消息。何茹顿一下,她打开教材又掷在讲台上。她扫视一眼乱轰轰的学生,愀然作色地说:“就靠你们跟着感觉给当代的中国划个段落大意吧。”
望着走出教室的何茹,王社当时心里一阵酸痛,不知是悲天悯人,还是他自身体会到哀莫大于心死。走廊上的何茹依栏凝视,王社尽量依偎在她身旁问她是否要回去休息。何茹象是在自言自语:“你们这一代人是泡在咖啡馆的一代,哀其不幸怒其不争。”王社说:“何老师,我们现在都不是几个茴香豆能哄走的孩子,嘴上的胡子也不是一夜长出的。”何茹用陌生的眼光望着王社。整个学校的校风在江河日下,桃色绯闻层出不穷。有一个女生把男朋友带到寝室过夜,“吱吱扭扭”的声音和喘粗气的声音造成环境污染,同寝室的人到校办公室门前静坐抗议。文学社有一个小女孩见到王社突然神秘地说:“王社,经过研究我忽然发现成功的秘诀,那就是文学要写性。鲁迅的《不周天》郭沫若的《残春》许杰的《飘浮》都是写性意识流动,叶灵凤的《女娲氏之遗孽》写一中年有夫之妇与另一男子汉相爱,张资平的《苔莉》写克欧与丧兄的老婆私通,《梅岭之春》写侄女与叔父**,还有郁达夫的窥淫癖同性恋之作以及白采的杀父娶母之作……”“够了。你还是个小女孩子呀。”王社大吼一声,头脑暴裂般的痛。“王社,我是真心诚意想和你交流一些文学上的事,你怎么可以这样对待我。”那女孩子叫晓涵,她生气地捶一下王社的肩。王社说:“以后别跟我提文学上的事。也别谈什么狗**文学社的事。既然你知道文学与性有这么大的关系,你有过体验吗?敢和我造爱吗?”晓涵贼一般地逃脱了。
萧莉问王社可想到美国去,并递给他一本彼尔斯写的《美国志》说到:“美国仅有二百年历史,由落后的英殖民地发展成当代最发达的资本主义国家,其经济实力与科技水平都处在世界前茅。”
王社不屑地把萧莉递给他的书放在草坪上,刚想坐下,一个足球向他滚来,他发泄般地飞起一脚。望着凌空远射的足球,萧莉说一句“无聊!”王社懒洋洋地躺在草坪上,望着茫茫苍穹,突然意识到自身生命其实是那样渺小,那样脆弱,那样自生自灭毫无意义。惶惑。绝望。既然死亡是命定的为何还要延捱时日,人类自命为万物灵长宇宙主人,其实却和万物一样不过是这无边无际的宇宙的衍生物而已。萧莉倚睡在王社身旁,王社用侍弄着她的羽绒袄说:“萧莉,何苦呢?哪里黄土不养人,美国佬远不如中国人忠厚,在中国,在你们家的咖啡馆同样能听美国戴维塔南邦的吉他曲,在耶鲁大学研究罗斯福的改良和在墟城高等专科学校研究里根的保守主义是殊途同归。萧莉,不要异想天开,你还年轻。比起我来,你只能算是一个小孩。”一阵寒风袭来,萧莉抖起羽绒袄的衣领。王社拔起地上的几根枯黄的芭根草,在手中搓弄着:“萧莉,也许有的书要比《美国志》有趣,也许有的地方要比美国好玩,也许……”
“我不要听那么多也许。王社,你只是在超前地消费着你的人生,你在把以前的自我变成一堆苔藓,把斑烂的憧憬剪裁成碎片而已。你在变得平庸,你在变得木然痴呆,你在变得比阿Q还要阿Q的平方阿Q的立方。”萧莉说完就头也不回地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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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温柔的港湾
第五卷 第一章 温柔的港湾
天空中飘起了雪花。………浏览器上输入…。69Ζ看最新更新………那么轻那么静地飘然而坠。柔柔地,悄悄地,默默地,亲吻着楼房、树大地。萧莉尽情地享受着雪花的抚弄,伸出手,雪花便驯服地伏在手掌上,一片片,一层层,她不忍蹂躏她们,不忍心毁灭她们,于是,雪花们便激动得碎琼乱玉地流下晶莹的泪珠。……萧莉沉浸在一个古老安谧的天然世界,仿佛是一个寿敝天地无有终极的真人一样,冥想中,去世离俗积精全神地游行天地之间,静悟宇宙大道,用深邃的目光破译着河图洛书中才有的文韵。
浑浑沌沌中,萧莉眼前展现一片猩红。
是夏星。萧莉朝教学楼上望一眼,她看到矗立在寒风中的夏星。
“你随意地打碎一个女孩子的内心世界就心安理得,就不是罪过?夏星,你的爱是残忍的,爱一个人真的等于亲手杀死一只蝴蝶,再把它当作标本。”
“萧莉,你从北京来,现在还成了大老板,但我不想听你作诗。告诉你,我坚信王社会和我结婚的。算了,以前在文学社时,咱们也没有什么来往,你知道我,我也知道你,最好以后也这样,开同陌路,也没有什么不好。”
萧莉惊愕地望着渐渐远去的那一片猩红,眼中有些发潮,她觉得自己的思绪混乱极了,感到头脑乱哄哄的。
萧莉走出校门躲进一家火锅店一直喝得天昏地暗。几个喝酒的同学在高喊着要寻找原始幸福,高喊着吸毒与同性恋万岁。萧莉嗤笑一下:他们在课桌上写的是青春是本太仓促的书,在厕所的墙壁上写着公关小姐是公办的娼妓,卡拉OK是鬼哭狼嗥般地哥妹亲肉肉,UFO的宇航站是月球,社会怎么了,真是越来越乱七八糟。
离开了校园,萧莉突然感觉到自己对高校生活的怀恋。
萧莉不明白自己为何会有这样的想法,带着几分醉意,她看了一眼熙熙攘攘的学校门前,一种失落感从心头油然而生。
萧莉来到萧苋的住处时,言姐很热情地接待了她。
“早一阵子萧苋过生日时,你爸来过,他还向我说起你呢。”言姐尽可能表现出自己母性的温柔,“萧莉,虽然你我没有多少接触,我是知道你的。说实话,你比你妹子萧苋有思想,也有主见。现在那妮子只知道玩,只知道贪图享受,不象你小的时候知道刻苦学习。”
“你还记得我小时候?”萧莉看一眼风韵犹存的言姐,“现在,落凤坡都没有了。在我印象中,你不是我们落凤坡的人。”
“嗯,想当初,你妈和你因为陈美丽那个女人离开你爸后,你妹子萧苋还小,全靠我把她带大。现在,你爸把她送到省城来,真是有些失策的。”
“怎么了?”
“在墟城时萧苋还象个狗尾巴花,现在她只知道讲吃讲穿,哪还象个学生模样?”
“学生管理是有规定的,不能穿奇装异服。”
“如果是去学校倒还罢了,不上学的时候,她一天要换上几次装束,一帮不伦不类的男男女女常来家里聚会。最可气的是你爸给她请的那个家教,我看到过几次他和萧苋做一些过分的动作。”
“家教?”萧莉放下手中的茶杯,“我爸给萧苋请了家庭教师?”
“是的,叫王社,也是咱们老家墟城的。”
“王社?”萧莉睁大了眼睛,“你是说那个家庭教师叫王社,也是墟城的。”
“嗯。”言姐点了点头,“怎么,你认识?”
“不,不认识。”萧莉有些慌乱,她站起来想走,也就是这个时候,王社和萧苋走了进来。
萧苋很热情地把萧莉留下来吃晚饭,送别时她深深地为萧莉的退学惋惜,清亮的眼光里溢满泪。
“姐,从小我最欣赏的就是你,自从你和妈妈离开以后,我一直怀念你背我打猪草的岁月。那时候,咱们家虽然很穷,但一家人都很快乐。”萧苋这样说着的时候眼里溢出了泪,“你说妈妈想让我离开爸,可是我现在还是个要参加高考的学生,就算我想离开爸,也要等到大学毕业以后吧。”
“你就知道你能考上大学?”萧莉很认真地打量了几眼萧苋,她觉得尽管萧苋看上去有些轻浮,但从她的言谈举止中却能感觉到一种成熟和自信。
“我会考上的,只是不想考太好的学校。”萧苋的语气显得非常轻松,她看一眼王社说,“姐,爸是望女成凤还想让我考北大清华呢。请了个家教,有时候我感觉这个家教还没有我读的书多呢。”
“人家毕竟是专科大学生嘛,既然能来当你的老师,不会是来混饭吃的吧。”萧莉自己也没有想到和王社说话时会表现得出奇的平静,“不过,人还是要有自知之明的,如果真的感觉自己没有一桶水,也不要勉强向别人兜售那一瓢水了。”
“弱水三千,我只取一瓢呀。”萧苋格格地笑了起来,“姐,你不要这样说了,别弄得人家不好意思在这里吃饭了。”
王社似乎有些歉意,但他还是毅然决然站起来走了。
萧莉和萧苋分手以后,一个人闲散地走在街市上。怀恋和王社曾经拥有的日子,她知道,自己当初和王社相爱时,自己好象又拥有了一个世界。带着蒲公英般缤纷的憧憬,他把写在风筝上的爱抛上蓝天。柔情的季节,朦胧的季节。蜜蜂采撷着芬芳,空气象花瓣儿在波动,舒展。眸子里荡起两泓清清的涟漪,洁洁净净,柔柔涟涟。淅淅沥沥,缠缠绵绵的梦呓中,夏娃走出伊甸园。卷起一个天真的年轮,少女的童话已显得苍白,孤单。在王社搬到校外同居的日子里,她觉得自己下子成熟起来,象个母亲一样照顾着王社的衣食住行。萧莉一直以为王社象个长不大的孩子,只是当她亲眼目睹了王社和夏星在一起时,才突然发觉自己才是幼稚的。
最初到北京找到母亲的一些日子里,树叶在萧莉的头上轻轻地喧噪,那种喧噪声让迷茫的萧莉不知道是什么季节,也许是春天柔和的私语声,抑或是晚秋的羞怯而冷淡的喋喋声,整日的昏昏欲睡,好长时间没有弄明白自己应当好好地活下去,还是尽快结束自己的生命。母亲罗盼霞在饭店打工,萧莉似乎感觉到她母亲罗盼霞和那个叫驮子的老板打姘,但她不想管那么多了。在百无聊赖万念俱灰的时候,她拨通了文龙的电话。和文龙突然间有了那么好的感觉,连萧莉自己都感到很吃惊。文龙和萧莉讲起了文王拘而演周易,仲尼厄而作春秋,屈原放逐赋离骚,左丘失明劂国语,孙子膑脚修兵法,不韦迁蜀传吕览,韩非囚秦有说难。萧莉知道这些的,只是这些话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