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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乃伊?”
昙柯迦罗微微皱眉,点头道,“大概就是这个名字,在贵霜叫木默,想不到将军果然博识多闻。”
指着琉璃柱中的人,昙柯迦罗言道:“这个秘书正是利用木默和安息国的一个邪阵结合而成的,有改换天道之能,将王室气运转为己用。”
“转为己用?”
对于阵法气运什么的刘封不感兴趣,他只想查出这背后的阴谋,听说居然是为己所用,更觉此事蹊跷。
昙柯迦罗点头道:“此事其中缘由不便细说,当年臣盘在贵霜倍受名王喜爱,但知他命中非为王主,故而多修伽蓝供其居住享用,国中四处有其居所,正是在此期间,臣盘遇到了大鹏法王”刘封无奈笑道:“如此说来,臣盘是在游学期间受了大鹏法王的蛊惑,许其王位,臣盘便以宗室弟子的性命为交换,世世代代供其所用,而每一代疏勒王室弟子前往贵霜学佛听经,总有几位途中丧命,大概就是被做成这阵眼,又暗中运回莫尔寺,维持阵法不灭。”
昙柯迦罗深深看了刘封一眼,点头叹道:“大将军聪慧如此,老衲敬服。”
刘封冷然一笑,大多宫廷之争都是如此,不过他心中却有个疑惑,问道:“那大鹏法王还活着?”
昙柯迦罗合十道:“诸恶莫做,因果报应,邪门歪道岂能证果?
大鹏法王早已身死道消了,但他还有弟子传下”刘封冷哼一声:“佛门自诩正大光明,除恶伏魔,却有如此邪恶之法传承下来,岂非自相矛盾?”
昙柯迦罗叹道:“大鹏法王一脉,实与我佛颇有渊源,故而失察,如今其弟子尽被佛门所破,收其弟子于灵山之下受刑赎罪,今后不会再有了。”
刘封微哼一声,指着哭得有气无力的疏勒王:“恶首虽除,但他们所受的罪,谁来承担?
又有谁能为历代死去的那些无辜子弟作主?”
昙柯迦罗言道:“将军所言极是!此事灵山已专派罗汉为其设灵牌果位,超度亡灵,接引往生极乐。”
对于这些虚无缥缈的承诺,刘封自然不会没什么兴趣,不过这是疏勒王族的家事,他也不想过多追问,眼下莫尔寺的事情也算告一段落,看来限制筛选这些教门弟子势在必行,不然以后不知要有多少人干这些挂羊头卖狗肉的勾当。
马哲见刘封面沉似水,知道他这两年对西域佛教之事大为不满,在于阗强行拆除了许多寺庙,也有意裁减莫尔寺及疏勒境内的僧众,经此一事,恐怕连莫尔寺全部毁灭的心都有了,忙在一旁低声说道:“昙柯迦罗尊者听闻东方佛教之事,深知教众良莠不齐,有鱼目混珠者,实乃戒律不严所致,此番正因贵霜内乱,便借机随班将军东行,特意来传戒律,规范佛门僧众的。”
“哦?”
刘封倒有些意外,问道:“这诸多寺庙僧人,难道没有戒律限制么?”
昙柯迦罗叹道:“戒、定、慧乃佛门三学,断欲摄心为戒,因戒生定,因定发慧,如此方能证果,三学中以戒为首。
老衲多见东来弟子不知戒律,方知东方佛门弟子近二百年中,均未受戒,严格来讲,未受戒仪者,不算入我佛门。”
刘封对中国佛教的历史确实不太了解,只知道东汉初期在洛阳建白马寺才有了佛教传承,如今中原之地僧众也有不少,但没想到竟都没有受过戒,不禁失笑道:“原来都是些假和尚,这两百多年传承岂非成了笑谈?”
“这倒也未必!”
昙柯迦罗言道,“佛说,众生皆具有佛性。
菩提自性,本来清净,不知戒律者,未必不能成佛。
初时佛祖成佛之后,十二年未制戒律。
因人性各有不同,弟子中有行为不轨、急于求成者,违背大道,彼时佛才制戒。
但律部曲制,戒律繁杂广博,大概当时东方佛教未昌,故未传用,老衲此来一为弘法,二为传授戒律法,规范佛门弟子。”
刘封想着这一年多来在西域各国肆意增长的寺庙和僧众,确实成了许多偷懒耍滑之人的避难所,大概就是没有戒律的约束,他正为此事烦恼,这个昙柯迦罗就来传授戒律,确实正合心意。
想到此处抱拳道:“佛法宏旷,奥义精深,若非潜心修行不能成果。
然人心难测,沉沦苦海之中,一念智,即为菩萨;一念愚,即为凡夫,需戒律加持,方可除恶扬善,大师此举,功德无量。”
昙柯迦罗吃惊地看着刘封,想不到他竟会说出如此深奥的禅机来,不由躬身合十道:“将军若能入我佛门,必能修得果位”“罢了罢了”刘封连连摆手,笑道,“吾受大汉皇恩振兴华夏,无意于此,莫尔寺之事还请大师代为处理,若有缘法,我们再来吃茶论道。”
“多谢大将军信任!”
昙柯迦罗知道刘封不愿参与佛门之事,这件事牵涉到疏勒王室,还有很多事要和疏勒王解释,接下来推行戒律,他也打算先在疏勒开展,便应承下来。
刘封看了一眼浑浑噩噩,已经有些疯癫的疏勒王,摇头叹了口气,与昙柯迦罗作别,将人马撤出莫尔寺,赶回疏勒处理军政大事。
第2125章 世界形势
刘封再回到疏勒城的时候,周处、李钰等人已经将城内安排得井井有条,送给伊循的第二批钱粮运出之后,赛王亲自到疏勒谢恩,经历了颠沛流离之后的塞种人更能体会这来之不易的安稳,更深知有一个强大的后盾是何等重要。
数年的贵霜军旅生涯,让班楼这位曾经白净儒雅的河内少年变成了一块黑炭,除了一双牙比原先白了几分之外,与班辞已经判若两人了。
再次见到刘封,班楼也感慨无限,曾经出走西域,他也满怀豪情,意气奋发,这么多年体会了战争的残酷,见证了一代帝国的落幕,看到了国力衰微之后的无奈,深为汉室的中兴感到庆幸。
班楼不无感慨:“若非昭烈帝和诸位开国元勋心存汉室,将军力挽狂澜,强敌环伺之下,只恐中原要经历一场大乱。”
刘封暗自点头,果然出过国的见识就是不一样,班楼也算是一名“海龟”了,见识到外族的强大之后,才深深感受到中原的危机,世界之大,让他深感渺小,自然也就有了强烈的生存危机感。
“萨珊先自安息崛起,如今横扫贵霜,一代雄主阿尔达希尔自称万王之王,与更在西边的大秦帝国分庭抗礼,”班楼深深叹了口气,言道,“世界之大,真如将军所绘地图一般,万国邻里,雄主极多。
数十年来西域及中原内斗不止,征战不息,若非这葱岭和昆仑群山环绕保护,只恐西域早被其吞没矣!”
班楼精通谋略兵法,又到过黑海、里海、波斯湾一带的中亚地区,深知西方国家的实力,刘封总算有了半个知音,马上将世界地图又拿出来,招呼几位将领一同来讨论西方各国的军情,让他们也长长见识。
班楼在介绍萨珊和贵霜两国战争的同时,更远的罗马帝国也进入了内乱时期,大汉也在疗伤恢复期,只有萨珊帝国正在迅速壮大,君主阿尔达希尔更有了“万王之王”的称号,世界格局又在进行着新的改变。
听说西方诸国的强大之后,周处等人对西域的地形和疆域也有了更清晰的认知,意识到大汉并非只有九州,对比着世界地图,一个个神思飞扬,畅想着更广阔的世界的模样。
从西征到现在,刘封对西域的地形大体有了掌握,汉代的西域都护府是以天山以南、昆仑以北的塔克拉玛干沙漠周围的区域为主,而天山北麓的大部分地区还没有纳入都护府管辖范围之内。
天山北部的乌孙、坚昆、匈奴、丁零等占领了新疆以北的草原区域,北匈奴在阴差阳错之下被刘封收服,北部正被逐渐西迁的丁零人侵入,这让部分匈奴残留的旁支部落生存愈发艰难,从前几年坚昆请黄承彦的后代回去当君王就可以看出来。
从后世更为立体全面的眼光来看西域的地形,喜马拉雅山脉、帕米尔高原和塔克拉玛干沙漠这三大天险,是中原的屏障,也极大地阻隔了东西明的交流碰撞。
尤其是帕米尔高原,从西向东的征服行动到今天的历史上都没有成功的先例,班超曾以两千多士兵击败贵霜七万大军,就是有力地借助了地形优势。
从南部的喜马拉雅山到西部的帕米尔高原,乃至西域境内的塔克拉玛干沙漠,直到近代都几乎没有军队能成功跨越,更不要说在汉代的冷兵器时代。
任何成规模的大军经过这些天险已属不易,再加上粮草辎重跟不上,再强大的军队通过之后也很难再拥有战斗力,更何况他们面对的对手同样强大。
如同猛虎相争,一只千里跋涉筋疲力尽,一只正在领地上虎视眈眈,结局可想而知。
天山、帕米尔高原和昆仑山仿佛巨人的臂弯一样,把西域诸国保护其中,只有东面的玉门关和河西走廊成为唯一的出口,这个口袋状的地形中,大汉朝廷始终牢牢抓着口袋的绳子,掌控着这些国家的命脉。
天山以南的盆地区域三面群山环绕,天山阻挡了匈奴的铁骑的肆意践踏,保护了这一片区域,也让丝绸之路发展极为繁盛,在沙漠两边形成了南北两条商线,数百年来商队不绝,驼铃回响。
随着商队同时流动着的,还有无数中原明的符号,让这里的西域百姓有了更多的亲切感和归属感,这正是化建构的结果。
而在天山以北,因为匈奴和外族的不断侵伐、征战,至今还处在部落杂乱的环境之中,除了西部的乌孙实力强大之外,其余各族部落依然过着逐水而居的游牧生活。
直到唐代建立安西都护府和北庭都护府之后才算后代新疆比较完整的区域,但唐代突厥和回鹘人实力强大,成为中原最大的威胁。
北方外族历来是中原最大的威胁,历朝历代从未断过,但西面却始终平稳,同一时期几大帝国都在崛起衰落,不断更迭,却从未彼此有过军事较量,也避免了更大范围的冲突,直到后来海上战争的快速发展,才彻底改变了世界的格局。
从早上一直到傍晚,大家还在讨论着世界地图上的各个国家,尤其是贵霜的没落和萨珊的强大,更让众将平定西域的心情更为迫切,他们深知战斗远未结束。
周处看着地图上的空白区域,大笑道:“如此看来,当初大将军组建海军可谓高瞻远瞩,哈哈,将来海上出征,正是我所长,次骞你就不要去了。”
鸯挑挑眉,显然也不服气,摆手笑道:“别忘了我也是在淮南长大,水战也不怕你。”
李钰抱着胳膊笑道:“二位只管带领海军去那些未知之地,我只要能扫平北面这一片区域,封狼居胥,饮马北海,便此生无憾了。”
周处拍了拍李钰的肩膀:“李将军放心,我们先助你完成北征的目标,西域平定之后,扫北不过风卷残云罢了。”
鸯撇着嘴不屑道:“像打仗就说像打仗,还说得如此大义凛然,虚伪!”
“说谁呢?”
周处扭头瞪着鸯,“皮痒了是不是?”
“嘿,你这一说,还真有点不舒服!”
鸯扭着肩膀龇牙咧嘴,“你来给我挠挠。”
第2126章 苏尼车
看二人又要打起来,李钰赶忙劝道:“二位将军不必争执,眼下西域战事未了,漠北战事,还早着呢!”
班楼愣愣地看着这两个家伙在大将军面前如此放肆,不但言辞粗鄙,还有当面动手的意思,而刘封竟然不以为忤,还有些不太适应,愣了片刻之后才继续讲述贵霜的战事。
西方各国的发展与历史进程差别不大,刘封的出现,改变的只是东亚的历史,对世界历史的影响微乎其微,至少目前的影响力还没有那么显著。
贵霜帝国如同病入膏肓的老人,已经无可救药,萨珊国强势崛起,成为罗马最大的劲敌,围绕地中海必定又是一场翻天覆地的长久战斗。
正如号称万王之王的阿尔达希尔和横扫欧亚大陆的亚历山大两人无法跨越喜马拉雅山一样,刘封暂时也没有跨越葱岭去染指中亚的打算。
龟兹、乌孙、康居以及还在漠北的丁零族,还有尚未平定的鲜卑及辽西地区,乃至东海的诸多岛国,对于大汉来说才是真正的隐患,如果能在有生之年征服便知足了。
思索之中,班楼叹道:“贵霜可谓内忧外患,不仅要面对如日中天的萨珊国,国内势力也错综复杂,诸王子甚至逃奔国外避乱,人心涣散,败局已定。”
刘封闻言心中一动,年前碰到葛玄,还说起普贤从海路进�